正文 第九章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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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皇宮之前,翎上先回了一趟自己在這裏的將軍府,將曼沙華帶到一處幽靜的院子,這是他在路上時就特別吩咐下人收拾出來的,他對這個人有不一樣的感覺,在看到他第一眼他就知道。
高雲仔仔細細的打量主子帶回的俊秀青年,這人瞳色發色如此奇怪可氣質出挑,想必不是一般人物,隻是那身沾滿灰塵的拖地綠衫。自家主子在一旁,高雲也不會傻到現在去多嘴。
翎上環顧室內,典雅樸素很是滿意,轉頭對跟在身後的曼沙華說道:“沙華,這段時間你就住這裏,有些事情你要仔細的學習。”
“學習什麼?”吃飯?穿衣?還是睡覺?
曼沙華眨眨眼睛,一臉不解,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他好像對這裏的每件事都不熟悉,每一件都是他沒有經曆過過的,不論是吃飯、穿衣、甚至是睡覺。他在之前的生活中他從沒想到要做這種事,他不會餓,不會困,更不會冷,因為他一直覺得再冷也不會比冥界更冷,那裏是世間最冷的地方。
翎上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笑笑,黑色的眼瞳與他無色的眼瞳對視,明明是看起來與自己年齡差不多,可每次看到他迷糊的樣子自己就忍不住把他當做小孩子來對待。
粗糙的大手撫上曼沙華的發頂,他們兩身高差不多,這樣的姿勢看起來有些詭異,可翎上明顯感覺到掌下的人兒一顫,他的嘴角弧度更甚。
“學習如何生活!”
說完便將曼沙華交給高雲,自己換了一身玄衣進宮複命去了。
翎上走後,曼沙華不知如何是好,隻得在坐在後花園的八角亭中看著滿園的菊花出神。這裏將軍府的布局與塞城處沒有什麼太大區別,可是塞城畢竟荒涼,園中也沒有什麼可賞玩,但此處卻不同,正直深秋,園中開滿了各色菊花,美不勝收。
曼沙華知道這菊花,曾聽見回到冥界的鎖魂人講過,但是見卻是第一次。細長的花瓣緊密的包裹在一起,由內而外的伸展開來,有些還沾著晨時的露水,在陽關下閃著亮光。
這便是菊花……與彼岸花有些相似之處……可又不同……
高雲站立在曼沙華身後,見他一個時辰都沒有動心中奇怪,便上前一步恭敬道:“公子!一路行來風塵仆仆,老奴已經吩咐下人,還請到浴園沐浴。”
高雲一出聲便將曼沙華的神誌拉了回來,他呆呆的轉過頭看著身後那個叫高雲的人。
沐浴……是什麼?
還真別怪曼沙華不知道,剛開始在塞城翎上並沒有教他如何洗澡,一來是塞城地處邊疆,水源匱乏,二來是,翎上根本把這事給忘了,要知道他一打仗幾個月不洗澡都有可能。
於是,高雲老管家悲劇了!他早聽說這位公子很怪,沒想到能怪到如此離譜。
“公子!飯菜已經備好,還請前去正廳。”
“我不會吃飯。”說的理所當然。
“公子天涼了,換身衣服吧!”
“我不冷,還有點熱。”
熱……你那穿的隻是一件單衣對吧,深秋穿單衣,還說他熱……你是江湖上那個門派的?
於是乎,可憐的高管家硬是被曼沙華那張無害的臉逼得陪著他在後院待了一天。到晚上,高雲那把老骨頭實在受不了剛準備退下便聽見曼沙華問道。
“翎什麼時候回來?”
翎……高雲抽抽嘴角,這算是愛稱嗎?
“回公子,老爺今天會在宮裏參加晚宴應該會很晚回來。”
很晚……
“有多晚?”
“這……”麵對曼沙華的追問,高雲說不出話來,皇帝的事誰知道,他說早回來就早回來,他說晚回來就晚回來,我又不能做主。
曼沙華難得看出高雲一臉為難之色,便不再詢問,抬頭看看漆黑如墨的天空,又晚上了。人間的白天真短,對了!翎說過天黑了就應該睡覺了,可是他現在還沒回來,去參加那個叫晚宴的東西,晚宴是幹什麼的?
“翎要在晚宴裏睡覺嗎?”想著想著曼沙華竟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高雲表示今天受的刺激有點大,三歲小孩都比麵前這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成年男子知道的多好吧!
不知過了多久,前院有小廝來報,老爺回府了。
曼沙華自然知道他們口中的老爺就是指翎上,連忙起身向前院走去,不用帶路這個府邸他也摸得很清楚,畢竟在塞城住了一段時間。高雲緊隨其後,在見到坐在前廳太師椅上的翎上時暗裏舒了口氣。
翎上去宮中複命後便被皇上留在宮裏,他此去塞城半年,在與皇上的談話中他發現宮中有些事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那些人開始迫不及待,就連皇上您,也開始動搖了嗎?
一場晚宴他心不在焉,隻是聽說西域此次是來求和。是與不是都與他無關,他對皇室而言隻是一把為他們開疆破土的武器罷了。
“翎!”
翎上抬起頭,對上曼沙華不知所措的眼瞳,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對麵,然後倒了杯茶遞給他。“嚐嚐,已經涼了”
曼沙華狐疑的看著杯裏深綠色透明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瞬間,他的臉色變了又變,幾番糾結還是把它吞了下去。然後立即把杯子放在桌上,像看仇人一樣惡狠狠的望著它。
翎上不禁啞然失笑,自顧自的將手中的‘涼茶’喝完,最後還對曼沙華笑道:“其實,熱茶更有韻味。”
曼沙華不懂什麼韻味不韻味,他知道,這個東西很苦。
“苦!”曼沙華悶悶的低聲道,好像在抱怨翎上把這麼難喝的東西給他。翎上笑笑,眼神瞄到旁邊一臉呆滯的高雲,正了臉色,道:“沙華今日做了什麼?”
高雲如夢初醒,連忙答道:“老爺,今日公子在後院賞了一天的菊花。”
“可有用飯?”
“沒有!”
翎上無奈的搖搖頭,這人隻要自己不在身邊就不會吃飯,罷了!罷了!經過這一戰,邊關暫時不會有戰役,自己也可以好好教他。
放下手中的茶杯,翎上問道:“浴園可是準備好了?”
“是!早已備好。”
翎上起身牽起曼沙華的手,向浴園走去。曼沙華愣了愣,他好像聽過高雲說什麼浴園,好像是用來沐浴的地方。“翎!你要沐浴嗎?”
翎上心中一跳,有些吃驚,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帶他洗過澡,便問道:“你知道沐浴?”
曼沙華眨眨眼,搖了搖頭“不知道,高雲說,沐浴的地方是浴園。”翎上這才明白,笑的更開懷,腳步又快了些,一會兒便到了。
浴園建在主院的右側,為的就是方便翎上,不過好在它距離曼沙華的院子也不遠。霧氣蒸騰,屋內隻有一個巨大的水池,池低鋪的是白色的大理石。翎上帶曼沙華來到此處,將一旁的幾個小廝撤下去,蹲下身試了試池中水的溫度,不冷不熱。
“來!你試試。”
曼沙華俊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恐懼,那次被包子燙到手的經曆他還記憶猶新。可是翎上不容拒絕的眼神讓他邁出了腳步,像他一樣蹲在池邊,猶豫不決,最終還是狠下心閉上眼,將手伸進池水中,意料之外,沒有燙的感覺。
翎上看著曼沙華可愛的舉動,他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這個人兒,太好玩了!
看見翎上臉上綻開的笑顏,這才知自己原來被他耍了,一時心裏氣憤,剛想站起,誰知腳下一滑,便向池中跌去。翎上在發現他身形不對時就抓住了他的手,可急忙站起也沒有立住身形,兩人雙雙跌入池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池水不深,曼沙華毫無章法的撲打兩下後便被翎上抱著浮出水麵。翎上小心的感受懷中人的顫抖,感覺心裏脹得滿滿的,本來是想讓他自己洗的,可是現在……
翎上抬手摸了摸懷中的腦袋,他銀白色的長發漂浮在水麵,像天上的銀河。“好了!沒事,起來吧!”說著,翎上將他往外推了推,誰知他感到阻力更是收緊了抱著翎上的手臂將頭往他懷裏蹭了蹭。
翎上察覺到他的動作倒吸一口冷氣,聲音厲了些“起來!”曼沙華這才徹底清醒,見自己竟和翎上緊緊相貼嚇得立即鬆開了手,看向翎上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翎上平下心中的騷動,對他說:“沙華!你知道怎麼洗澡嗎?”
洗澡……
翎上明知道他不會給自己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果然曼沙華還給他一個迷茫的眼神。見他如此,翎上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他的手劃過他白皙的脖頸,來到他的腰腹處,手指一挑,腰帶便散開。
“洗澡之前先把衣服脫了。”
翎上此時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磁性,不知為何,曼沙華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呆呆的讓他脫下自己的衣物,白的近透明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翎上布滿老繭的手撫摸著這如陶瓷般的皮膚,從小到大沒有人能和自己有肌膚之觸,除了季離,可那也僅止於過招時,可這個人,他卻顧不了那麼多。
翎上沒有脫掉自己的衣物,隻是用手仔仔細細為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清洗身體。深秋的夜,晚風吹落了楓葉,落在水塘上牽起陣陣漣漪。
曼沙華被翎上抱回了自己的院子,躺在陌生的塌上,他一點也不想閉上眼睛,伸出手他拉住了翎上才換衣服的衣袖,“我不困!”
原本想離開的翎上聽到這話,便在他床邊坐下,他漆黑的瞳子在燭光下閃爍著不一樣的光芒,他放柔了臉上的線條,輕聲道:“那我唱首歌給你聽!”
“歌!你會唱歌!”曼沙華的臉上滿是興奮,心中有小小的期待,他唱的歌是什麼樣的呢?
翎上見他乖乖的躺在床上,天真的像個孩子,心裏一片柔軟,他唱道:“有一隻小八趴在牆頭,有兩隻小八趴在牆頭,有三隻小八,四隻、五隻、六隻……”
這是什麼奇怪的歌?從來沒有聽過……
可就是這首奇怪的歌讓他的眼皮越來越重,最終陷入夢境。
翎上看著床上熟睡的麵龐,他雙膝跪地,在他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個吻。
“不論你是什麼,我都謝謝你能來到我的生活,沙華。”
“吱呀!”一聲門響,翎上從房間走出帶上房門,高雲已等候多時,見翎上出來連忙上前,道:“老爺!竹影回來了,在書房。”
翎上犀利的目光在院中的陰影處一掃,衣袖一揮,便向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