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月光如水水如天  第六十八章 相思醉,淚雙垂(下)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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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王府邸,臥房內。
    窗欞映月色,人生空寂寥,傾慕佳人情,奈何佳人無意與鳳聚。
    觥酬交錯,古樂笙歌,酒入愁腸,相思為淚,幾多情何幾多憂。
    抬望眼,雲逸破,似月來,夢空醒,淺而笑,方知一切為空。
    華貴桌子之上,酒瓶列列如隊,屋中酒氣甚是濃鬱。
    “思念與想念,區別為何,雪兒你可知曉否?”容王自與語自酌,方然一口烈酒下肚。
    舉起酒杯,望著裏頭空空如也,似笑非笑的輕聲自答,“你對慶軒的是思念,而我對你的,卻是想念。”
    相思之淚,美妙不可言,隻是男兒有淚不輕彈,無奈隻得默默承受,直至成為生命不可承受之情,方才罷休。
    紅楓紛飛,秋風緊,物決辭,道出人顏改,一切難從再。
    十七年前,相遇於此,卻道已晚。今非昔比,時間流逝,匆忙如初,結局依舊不改。
    夏日荷香,清逸怡人,卻有楓葉飄然而落,如預示,紛紛揚揚,漫天飛舞。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所散發出的美是另人震撼,卻也另人心殤。
    “雪兒,能否今次不再錯過?”
    “一生已錯過,未來便無法期待。人生如戲,何必如此執著?”清冷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
    “雪兒,為什麼不能給我機會?”容王似是冥頑不靈,隻是不願接受事實罷了。
    “都過去了。”
    “可思念與想念不同,一旦想念,便無法停止!”
    “如夢初醒,一切由新生,難道不好嗎?”冷冷說著,心裏卻在嘲笑自己,這分明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夢醒十分,為時已晚對嗎?”
    清淺一笑,“回憶隻能用於感懷,而不能沉淪。隻能用於品位,而不能追求。”有些無奈的說著,希望容王能明白,也希望自己可以了解。
    容王垂首凝神,似思索,冷魅雪起身走著,“我們就如彼岸之花。”到了窗欞前停下腳步,仰首望月,“彼岸花,花開開彼岸,花開時看不到葉子,有葉子時看不到花,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那花與葉的交錯,知的人,惋惜。不知的人,依然活的快樂。彼岸花開,花開彼岸時,隻一團火紅;花開無葉,葉生無花;相念相惜卻不得相見,獨自彼岸路。”
    聽著她清絕的聲音,最後凝視了她的背影一眼,容王沉默的離開了,但在走前,卻留下了一對明珠耳飾於桌上。
    梵語波羅蜜,此雲到彼岸,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起,如水有波浪,即名為此岸,離境無生滅,如水常流通,即名為彼岸,有生有死的境界,謂之此岸,超脫生死的境界,謂之彼岸,是涅盤的彼岸,佛說彼岸,無生無死,無若無悲,無欲無求,是個忘記一切悲苦的及樂世界,而有種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於弱水彼岸,無莖無葉絢燦緋紅,佛說那是彼岸花。
    “我們就如此花,慶軒,我說的對嗎?”見月懷思,冷魅雪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始終沒有注意到一切的改變。
    一夜無眠,黎明將至。
    戰戰兢兢得走著,心裏有些擔心,今天自己睡過頭了,不知道娘會怎麼懲罰,無奈想了半天也沒結果,幹脆自己主動點,“娘,起來啦,天亮了!”若言大聲喊著,等了片刻,怎沒反應?於是大練嗓子,“娘,娘,娘娘娘!!”聲音煞是響亮,簡直可以把屋子震塌了。
    冷魅雪聽聞,捂起耳朵趕緊從書房出來,“言兒,娘的耳朵要聾了!”這女兒的魔音功真是越來越純熟了……
    “娘,你這是在幹什麼?神秘兮兮的,不會是在……”若言有些艱難的咽了下口水,很害怕聽到那噩夢般的答案。
    “什麼?沒什麼,就是平常的啊。”
    一聽此言,若言立刻退避三舍,“娘,我可不要再吃了……”很有欲轉身逃跑的念頭。
    看到若言這動作,瞬間明白了過來,“誰說要給你吃了?”又一想,總覺得哪不對,“言兒,你剛說什麼?竟然不要吃娘給你特別調製的奇藥?”有些惱怒的瞪了若言一眼,致使四周溫度驟降。
    身體往後倒退,“娘啊,言兒什麼都沒說,娘一定是太累了。對一定是太累聽錯了。”說著,右腳跟已經碰到門檻了。
    “行啊,那言兒先把腳收回來如何?”
    嗚……若言的心在流淚,低下頭,瞄啊瞄,無奈的走了過去。
    “娘?”似乎奇怪這娘今天怎麼都不發飆了,好奇得抬起了頭,隻見冷魅雪笑吟吟地望著自己,“娘……”用力擠出一個笑容。
    “言兒啊~~”
    若言渾身一冷,總覺得這聲音十分可怖。站定不動,等待著。
    “幫娘把這封信交給容王,那今天的藥就可以不吃了。”交換條件已出,就看若言的反應了。
    “才今天?!”若言驚叫,起碼也來個一星期才對。
    “不要?那繼續吃!”
    搶了信,若言飛速離開。
    看著若言離去的背影,冷魅雪真心祈求,希望一切都能有個新的開始。
    容王,且盼你能夠明白,過去的時間,是永遠無法要回的。
    如果真的能夠從來,希望先遇見的是……
    “容王,這是我娘讓我交給你的。”沒有等容王回音,若言便立刻離開。
    打開信封,“叮咚”一聲響,低頭凝視,一對明珠耳環顯現於地上,蔚然一笑,沒有拾起,任它流落。
    展開信,清麗的字體立刻映入眼簾:
    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感君纏綿意,係在紅羅襦。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戟明光裏,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生死,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恨不相逢未嫁時…雪兒,其實我早已明白。
    耷拉著手,信緊捏於手中,長長得歎了口氣,原來放不下的人,終究還是我啊……
    鳥兒歡叫著,“娘,信裏頭的是什麼啊?”
    “這個,言兒想知道?”
    “想啊。”
    微思片刻,“好,把這藥吃了。娘就告訴你。”
    “嘿嘿……我,我不想知道了!”
    “過來,娘告訴你啊……”
    還君明珠,待它合適之人;淚垂雙雙,皆為逝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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