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牆”，是俗話，指人在夜晚行走時，神智迷糊了，老是在原地轉圈。
    這種現象，在全國各地都是真實存在的，多發生在荒郊野外。科學說法，是生物運動本質是圓周運動。如果沒有目標，任何生物的本能運動，都是圓。
    “鬼打牆”很多人都有親身經曆，不算是稀罕。
    稀罕的是拖拉機也會遇到“鬼打牆”。
    我們王台孜二隊的早稻割完後，田地的表層已經幹裂，但大型輪胎機械康拜因還是不能下地，一下地就會陷在田裏上不來。
    蓋因新開發的沼澤地，表層幹裂的泥土下麵，依然是厚厚的、沉積了不知有多少年代的濃稠的淤泥。
    履帶式拖拉機則顯露出威力，它可以下田耕地，不會陷入泥潭。
    故早稻的收割、脫粒工作，暫時隻能靠人工收割、運輸。稻把運到稻場後，再用康拜因用機械脫粒。
    那天，我們三班和一班加夜班脫粒，在稻場“喂”康拜因吃稻子。“喂”，即是將稻捆鬆開，用鐵叉均勻地將稻把填進康拜因的輸送帶上，輸送帶會將稻把送進康拜因的自動脫粒倉。
    夜班規定，上班是晚七點上班，十一點半下班；下夜班是十二點半上班，五點下班。參加夜班的人，隊部讓食堂供應一頓免費夜餐。
    這天下夜班後，食堂炊事員王留棟堅持要等加夜班耕地的拖拉機手回來，一起吃。
    這也無可厚非，我們先洗澡，洗好澡再吃也不矛盾。
    可等大家都洗好澡了，拖拉機還沒回來。我站在食堂的台階上，遠遠看見拖拉機還在開著，燈光還在地裏晃悠著，不知道拖拉機手為什麼到下班時間了，他還不回來吃夜餐。
    有人開始不耐煩，和炊事員爭吵。
    炊事員王留棟膽小，怕不等拖拉機手回來就開飯會挨揍，堅持要等他回來大家一起吃夜餐。
    拖拉機手幹的活既髒且累，還需要技術，有的拖拉機手脾氣暴躁，有氣就在炊事員身上找茬出氣。
    食堂離拖拉機耕地的地方路不遠，一班一姓劉的知青等不及，決定自己去喊拖拉機手回來，好早點吃到夜餐。
    可姓劉的知青走後好半天，拖拉機還是沒回來，還在地裏開著。
    大家又累又餓又困，都不願意再等了，炊事員王留棟隻好開飯。
    等我們吃完飯，看見拖拉的燈光還在地裏轉。
    姓劉的知青都去喊拖拉機手回來吃夜餐了，他們為什麼不下班、不回來吃夜餐呢？
    我們也懶得過問，各自回寢室休息。
    誰知拖拉機在地裏轉圈，一直轉到天亮。
    原來拖拉機手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他是按時在十一點就將圓盤耙從拖拉機上卸下，開著拖拉機回隊部吃飯的。可他開了半天，拖拉機也開不上正路。
    他下來一看，嚇一跳，原來自己是開著拖拉機在地裏轉圈。
    在待耕田地裏，他開的東方紅八十匹馬力履帶式拖拉機，將已經粑過的疏鬆土地，壓成一條圓形的“路”了！
    拖拉機手有點害怕，明白自己是遇到“鬼打牆”了。
    他看了看四周，辨認一下方向，尚能看見隊部食堂的燈光。在確信看的準確無疑後，拖拉機手重走上拖拉機，開始將機車往隊部開。
    但他一上拖拉機，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拖拉機還是重複著剛才的轉圈，開不上大路。
    他剛才是有點害怕，現在是很害怕了。
    他不敢離開機車，繼續開著拖拉機找路，拖拉機繼續在大田裏轉著大圈。
    拖拉機手正在又急又怕的時候，姓劉的知青找他來了。
    拖拉機手大喜，連忙停下拖拉機，叫姓劉的知青上了駕駛室。然後，他將事情膽戰心驚地告訴了這個姓劉的知青。
    姓劉的知青笑著對拖拉機手說：“真笨，路不就在旁邊嗎？這不是看的清清楚楚嗎？你是迷糊了吧？你開，我指路，你按我指的路線開。”
    在姓劉的知青指揮下，二人開著拖拉機一起在大田裏又轉起來。
    十幾分鍾的路程，他們四個小時也沒能轉出來。一直開到天亮，二人神智清醒了，這才將拖拉機開出大田。
    一上機耕路，拖拉機十幾分鍾就回來了。
    你說奇怪不奇怪？
    不僅拖拉機遇到過“鬼打牆”，後來我們還聽說，場裏輪船也遇到過“鬼打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