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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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時候,我們會因為一個人的離開而感到難過。而有些時候,我們卻會因為有些人的離開而暗自慶幸。
    陸嶼的離開,顧川不喜不悲,而是一份釋然。七年了,和陸嶼認識至今已經七年,這七年裏發生了太多太多,一時間很難以說撇清楚就撇清楚,不過陸嶼已經走了,不就是最好的開始嗎?
    顧川收拾玩房間,心情轉為一片平靜,一個翻開手機聊著微信。
    一條朋友圈讓他瞬間六神無主,是表姐發的小視頻,陪著簡單的一行字:每一個讚都是一份禱告,請大家幫忙點讚,祝願我老姨早點康複。他忽然心中一悸,一種不祥浮上心頭,迅速的點開,隻見小視頻裏,母親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此刻,他什麼都不再顧忌,腦中隻有一個念頭——我要回家!
    他胡亂的往背包裏塞了幾件一副,出門攔下出租車,迅速的來的火車站。來到火車站自動售票機上,他買了一張最早駛向老家的高鐵票,焦急的做了七個小時火車返回故鄉。
    下了火車,他逃出手機撥通表姐的電話,表姐給他披頭蓋臉地一頓罵,讓他有些丈二和尚。他止住表姐的咒罵,焦急尋問母親住院的地方,之後以風一樣的速度奔向醫院。
    母親是突發心髒病,剛剛搶救轉入普通病房。
    冬日的白晝很短,來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期。
    他推開病房的門,隻見母親臉上罩著呼吸機,發絲見摻雜著些許霜白,散亂的貼在臉上,眉目間沒有任何表情。
    一瞬間,眼角有些微微的濕潤。
    上一次見到母親還是四年前的事情,那時候母親有著一頭烏黑如瀑的秀發。僅僅四年時光,自己長大了,已經不是那需要父母保護的孩子了。而母親,卻老了。
    他腳步沉重的走到床邊,輕輕的理順母親的發絲,輕輕的喚了一聲:“媽。”
    一聲喚出,眼淚如開了閘的洪水,自他兩頰劃過,滴落在醫院的被褥上:“媽,我是川兒,我回來了。”
    隻聽“滴——”一聲刺耳的聲響後,紊亂的心電圖瞬間化作一條平整的直線。他焦急的呼喊著醫生,就在這時父親推開門,手中拿著的繳費單據瞬間掉落在。
    醫護人員迅速的來到病房,將母親推進急救室。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死死的盯著急救室亮起的紅燈。父親遞過來一個蘋果,聲音幹啞的說道:“吃點吧,你一定還沒吃飯。”
    他接過蘋果,機械的吞咽著。
    父親喜憂交雜的說道:“兒子,你……你……你沒死。”
    他不解的看著父親,隻聽父親正注視著自己,對他解釋道:“那個小子來過了,交給我們一個死亡鑒定。他說說是你出車禍了,讓我們節哀……”
    那個小子?陸嶼?又是他,他到底要鬧哪樣?!
    “你媽聽了後,心髒病犯了。如今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我媽不會有事吧?”
    “不知道,我害怕。你媽這幾年心髒一直不太好,我害怕……”說著,父親紅了眼睛。
    他不再說話,起身走到急救室門前向裏麵望去,試圖透過急救室的毛玻璃看見母親的臉龐。可,終究是徒勞無功。
    不到半個小時,急救室的等滅了。醫生走了出來,麵無表情的說道:“節哀順變。”
    一語說罷,蒙著白布的母親被推出來了。
    他瞬間石化,似乎忘記了呼吸。
    “川兒媽!”父親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到,驚醒了失魂落魄的他。他艱難的突出吐出了六個字:“不可能!我不信!”
    之後,他迅速的掀開白布,隻見母親沉沉的閉著眼睛。那一刻他宛如中了一個晴天霹靂,眼淚噼裏啪啦的流了出來。
    母親的葬禮很簡單,特渾渾噩噩的對前來吊唁的磕頭還禮,時不時的傻笑起來。直到母親被送進火化爐前的那一刻,他才如夢驚醒,跑到母親的身旁,死死的抱著母親冰冷的身體不放。
    許多人上前來勸慰他,可是他好似充耳未聞。父親走到他身邊,蹲下來輕輕說道:“川兒,別這樣,讓你媽安心的去吧。”
    他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看著母親被推進了火化爐,撕心裂肺的嚎叫著。
    他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帶回家裏,幾天裏除了睡覺,他就是盯著地麵發呆,閉上眼就是母親熟悉的身影。
    母親一邊給自己剪著指甲一邊笑著說:“川兒,以後長大了要自己學會剪指甲。”
    母親在雨中背著生病的自己走在去往診所的路上,額角滲著細密的一層汗水。
    母親氣急,追著打碎玻璃的自己吼道:“淘小子,別讓我逮住你!”
    母親包著餃子,對笨手笨腳弄了一身麵粉的自己說道:“我的川兒長大了,知道幫媽幹活了。”
    母親提著書包把自己送到小學門前,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川兒,要聽老師話好好學習,不許調皮。”
    母親拿著自己打了九十八分的試卷,摸了摸自己的頭說道:“我家川兒就是有出息。”
    母親包了肉餡的餃子送到做了一個小時的火車,送到了自己就讀的高中。
    母親拿著自己大學錄取通知書,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母親把自己送上了去往大學的火車,火車臨行前,她朝自己揮了揮手,對子喊道:“川兒,媽等你回來!”
    直到火車清理送站人員,她才不舍的離開。
    大學寒假時回到家裏,母親弄了一桌子菜,對自己嘟囔著:“川兒啊,等你大學畢業結婚了,給媽生個孫子,媽就享福了。”
    給媽生個孫子,媽就享福了。或許這是母親最正常最卑微的願望,可是自己卻隻能讓他失望,因為自己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陸嶼。
    陸嶼,無論你怎麼對我都是我活該,誰讓我我犯賤的愛上你。可是,你為什麼要跟我父母說我死了!是你害死了我媽,我要殺了你!
    他起身,隻感覺一陣眩暈。幾天沒有吃飯,體力有些跟不上。他走到冰箱裏,拿出一個吃剩一半白菜,狠狠的往自己嘴裏塞著,之後又猛喝一大杯水。
    苦笑一聲,開始收拾行李,之後背著背包準備離開。
    “你要去哪?”父親忽然從角落裏飄了出來。
    “我……我想出去散散心。”他對父親說道,忽然發現失魂落魄的父親麵上平添許多憔悴。心裏忽然陣陣不舍,開始糾結的疼痛,“爸,我出去一陣子就回來,要是工作不忙的話我就回來看你。”
    “不用擔心我,我沒事,過幾天就好了。去吧,在外麵要照顧好自己。”說著,父親又兀自做回了角落。
    他微笑著對父親點了點頭,轉過身去,潸然淚下。爸,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弄死陸嶼後就回來陪你。他推開門,卻聽見父親的咳嗽聲更重了些。
    徹夜的火車終於停在他和陸嶼生活了幾年的城市,他隨著洶湧的人潮除了車站,之後回到自己買的房子,蒙頭大睡了一覺。
    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冰冷的積雪,在樓群的遮擋下,失去了原本的潔白,遠處的煙囪裏冒著濃煙滾滾。
    他拿出手機,撥通陸嶼的電話:“陸嶼,我是小川,我想你了。”
    “你,怎麼了?竟然主動打我電話。”
    “你說什麼呢!”顧川故做嗔怪,隨後淺笑吟吟,“今天我回學校了,學校裏的一切,還是我們初相識的那樣。”
    陸嶼聽後,似乎有些動容:“小川,你還記得。”
    “你在哪?想你了,陪我一起去學校看看吧。”
    “我……你等幾天可以嗎?我現在在外地。”
    “好。”顧川回答道,卻不料這個“好”字剛剛落地,就聽叫一個熟悉的聲音膩歪歪的聲音響起。
    那個聲音說道:“嶼哥,你在給誰打電話,不是說好來了後要陪我去登喜路嗎?”
    顧川鄙視的嗤了一聲,他算不用腦子去想,都可以知道那個人是羅繼超。他不在說什麼,直接暗下結束鍵,隨手將手機丟在一邊。
    片刻後,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隨後躺在床上,任憑手機想著。
    三天後,年假結束了,他帶著死寂的心情來到單位。他知道必須自己要活著,而且要活的很好,這樣才可以弄死陸羽。
    辦公室,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新年歸來的闔家歡樂,他顯得格格不入。
    下午的時候,高峻進行了幾輪麵試,最終領著一個新同事來到辦公室裏。那個同事禮貌的向大家做著自我介紹,言語中充滿著一種自己從未有過的自信。
    不一會,陸嶼弄清了他的身份,他叫白一城,是剛剛被錄用的培訓講。白一城?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聽過,片刻後他恍然想起,陸嶼“死而複生”的那通電話裏,他曾化名白一城。
    生活就是這麼詭異,你曾為了推開某些人而用過的名字,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你麵前。而那個你一心想要推開的人,卻始終和你糾纏不放。當她離開後,你以為世界裏再也沒有那個混蛋,他卻莫名奇妙的卻傷害那些對你極其重要的人。
    太多的事情,讓恩措手不及,如果可以選擇重新來過,那麼顧川絕對不會在選擇這條路。可惜,隻是如果,人生沒有選擇的權利,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個害死他母親的人回來後,將他碎屍萬段。

    作者閑話:

    寫完這一章的後,我兀自點了一支煙,驀然間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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