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充滿著欺騙的黑夜終於不再鬧騰。
    杜哲在站台等著末班車。最後一班公共汽車會從商業街開回城鄉結合部，而杜哲的正是住在那裏，一個滿是水痕的巷子裏，然後蜷縮在。每天早上起床都被上麵的翻騰聲鬧醒。其實杜哲不是沒嚐試過住其他的地方，青旅，汽車旅館，他都去過。除了碰上一群同性戀好好地過了前半夜，後半夜落荒而逃以外，其他什麼好事都沒有。杜哲沒有辦法去租用一套像樣的房子。他裏麵還穿著工地上的衣服。隻是外麵套著為了去商業街而在包頭那借的一件黑襯衫。本來塵土滿麵的杜哲，正是因為這件
    今晚末班車的整個車廂空空蕩蕩。杜哲看了一眼，隨便找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隨身帶著的那本《理想國》被他扔在了旁邊座位上。但不知為何，書總是放不上去，一放上去就從座位上滑下來，就好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似的。
    杜哲沒有想太多，看到書一直放不上去，索性就把書摟在了懷裏。末班車緩緩地駛出了商業街，一路朝著他的住處開去。
    在車廂的搖晃之間，杜哲承受不住一天的疲憊靠在欄杆上打盹睡著了。迷迷糊糊間，杜哲感覺這個車廂並不是空的而是滿滿當當的。周圍的談話聲闖入杜哲的耳中，有人在和周圍的人議論說，剛才有個小妹不懂事，把那麼重的包放在他身上好幾遍。自己實在是動不了，隻好把包推下去告訴他。杜哲好像知道了什麼，拚命想睜開眼睛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刷地一聲，一個急刹車把睡夢中的杜哲從欄杆驚醒。原來是到了一個公交站台，杜哲環顧了下四周發現車廂裏並沒有人，剛才的一切原來是自己做的一場夢。站台下有個帶著白帽子的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走了上來，杜哲盯著老太太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蒼白的麵容在黑夜中顯得有些詭異。杜哲並不想理太多，從包裏掏出手機刷起了微信，他什麼都不願意想，隻想盡快回到住處，在明天即將下雨而停工的日子裏好好睡一覺。
    “小弟，你給我讓個座吧？”老太太不知何時來到了杜哲的麵前。
    “這不是有那麼多座位嗎？奶奶你可以隨便坐啊。”杜哲不解地回道。
    “可是座位都滿了啊。你就給我讓個座吧。我這一把老骨頭了，站在下麵受不住。”
    “好吧好吧。”杜哲利索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趕忙給老太太讓座。站在下麵時，杜哲覺得無聊，便順著燈光看書。但是不知為何，書上總是有陰影。杜哲的手不知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杜哲趕忙回頭看去，發現是老太太要和他說話，杜哲立即湊了過去，想聽聽老太太想說什麼。
    “你是不是該死沒死？”老太太煞有其事地說道。
    “怎麼了？”杜哲對於大半夜聽到這樣的話反應並不是很大。
    “你會成功的。有人替你度了劫，你就能做到你想做的。”
    “你聽過文革沒？我就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那時我們就是很正直的人。”老太太的前言不搭後語讓杜哲感覺很奇怪。可是看著老太太精神矍鑠的樣子，又不像有什麼事一樣的。杜哲隻好回答道自己在書上見過。
    “我們就是從那個時代來的！你怎麼會比我們更清楚。我告訴你，我們當時可好了。”老太太一臉憧憬著說著，仿佛是回到了那個年代一樣。
    “嗯，是的。”杜哲有些不耐煩，覺得老太這大晚上到底是想幹嘛。可是看著老太太的精神勁，杜哲不得不靠著欄杆上聽完。一來是打發時間，二來是想聽聽故事。
    說著說著，公交車好像停在了哪個路口似的，打開了後門。老太太突然停了下來環顧了四周，對著杜哲說道：“你趕緊下車！這車已經到站了。”
    杜哲一臉不解地看著老太太，老太太也沒有說太多，直接把杜哲的包就朝車外扔了出去。杜哲感覺身後被推了一下，滾下了車廂。正當他想回頭看的時候，剛才那輛公交車車廂裏突然站滿了虛幻的白影，剛才那個老太靜靜坐在剛才的位置，望了一眼杜哲。
    杜哲突然看見自己身後一陣車光，有一輛末班車正朝著自己開來。杜哲沒有想太多，又坐上了末班車……
    杜哲摟著懷裏的一本《理想國》安然入睡。在夢裏他夢見了很多很多，想到自己穿上了那件衣服，夢見了自己成為了一個演說家，說著天大的謊言在騙錢，而所有人都相信了……
    清晨，杜哲被滿天的露水打醒。
    杜哲突然想起一個詞叫龐氏騙局，俗稱“空手套白狼”。
    很多人用過這招，杜哲曾經在書上看見過一個美國人在華爾街這個最頂尖的商業金融中心實現了史上最大的騙局。他決定要複製那個美國人的成功，準確地來說，他會比那個人更為成功。
    杜哲還記得那個美國人的綽號“華爾街之狼”，他在嘴裏念了好幾遍。
    環顧四周，杜哲發現自己的手邊有張紙條。上麵用血寫了兩個字
    “謊言”
    杜哲知道怎麼做了，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帶著前所未有的微笑，走向了他的第一個下線。
    終於，天才帶著滿身的黑暗降臨世界，黑壓壓的烏雲已經初見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