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暮春 第3章 久遠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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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不知從哪又把帕子抽了出來,空中甩了甩,忙問公子怎麼稱呼?
這次卻突如其來沒有讓老板娘失望,“再策。”
“貴庚?”他看向老板娘,好像不太習慣於別人問貴庚而不是年齡。
“忘了。”
老板娘道:“活了幾千年的人還沒忘,你倒忘了。”
再策移開視線去看天空,“人的壽命太短。”
他身上有著時間磨練出的平靜和滄桑,給老板娘一種感覺他無事的時候像個太陽底下曬太陽打發生命帶著些抹不掉的疲倦的老者,而在行走就是一個勇敢果斷而平靜的年輕人,是個劍客,亦或行走於世間的江湖人。
守在門口看熱鬧的藍月如柳不得不進店照顧生意了,總是從門裏不時看上兩眼,竊竊私語,多麼不信任老板娘似的。
隻是沒多久的功夫就見老板娘已離開了湖邊,笑容滿麵,扭著腰往回走,隻是剛走上鋪著青石磚路的街道,隻聽一陣喧嘩聲馬蹄飛踏聲,她一轉身幾匹高大的馬拉著一輛馬車迎麵而來繼而伴隨著煙塵呼嘯而過,路人紛紛躲避,老板娘被濺了滿身的塵土,正噗噗咳嗽。
她拉著自己的衣服裙擺,看著上麵被濺上的灰色塵土,呆了一瞬,立刻跳起來指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破口大罵,一手還提著裙擺,“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沒看見姑奶奶我嗎,膽大包天,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見了我不下跪竟然還敢,咳咳……竟然還敢衝撞我。”
她正氣憤地破口大罵,全然不顧儀態,還邊察看自己的衣裙,沒注意到一路之隔的某處高高的屋脊之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被聲音吸引向老板娘望過來。
馬車遙遙看不見了,老板娘才收了罵聲,手伸進袖裏摸出塊銅鏡來,舉在臉前照,好不容易化的妝也毀了,老板娘理了理發髻,摸了摸精心修的眉,嘴裏哼出一聲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往酒樓裏走。
老板娘進了酒樓就往裏走,如柳看見老板娘一番樣子問,“老板娘怎麼了?”
“她罵這麼大聲我們兩條街上的人都要聽見了。”藍月說。
“我剛才忙沒注意看還以為是誰撒潑呢!”如柳說。
聽了此話,老板娘就要去擰她的耳朵,藍月卻突然兩眼放光,把手中的托盤放下衝著門口就去了,老板娘擰不著如柳的耳朵,看著堆成一堆的酒壇,抱起一壇就要上樓,如柳忙道:“老板娘不要喝那麼大壇的。”
老板娘道:“小妮子,少管我。”
“浪費啊這是要賣錢的。”如柳說。
老板娘哼一聲正要反駁,眼睛瞟到一邊,瞬間睜得老大,手中的酒都要抱不住了,如柳看一眼忙把她手中的酒搶過來,老板娘看著剛進門藍月正殷勤伺候落座的客人,呆了一瞬看著此人閑適的模樣格外氣人。
客人落座,藍月臉上帶笑點頭哈腰尋問道:“客官要點什麼?”
“先來壺酒。”
客人臉上也帶笑,溫文而雅,眉目俊朗謙謙貴公子。
藍月立刻喜笑顏開嘴巴都要裂到外麵去了,而如柳手中正抱著從老板娘手中搶來的酒,立刻也綻開一個笑臉,這麼好脾氣又隨和的客人真不多見,立刻就想抱著酒壇子衝過去,藍月一陣風地刮過來把如柳手中的酒壇抱在懷裏,轉身就到了那位客人身邊,老板娘傻眼了。
如柳道:“老板娘你是不是被迷住了?”
客人望過來,老板娘道:“我怎麼可能……被他迷住!”
看到藍月已經拍開了封泥,就要往杯子裏倒酒,老板娘卻斂了裙腳就要往樓上去。酒香清冽四溢,客人卻道:“姑娘能不能換個小點的杯子。”你怎麼能讓我用海碗牛飲,我隻想好好地喝酒,況且我說的是壺。
藍月抿嘴笑拿了酒杯,客人微笑望著老板娘,老板娘收了上樓的腳,臉上五顏六色唇上的紅也跑偏了,她幾步走過去揮著帕子道:“哎喲,客人真挑剔。隻是今不湊巧啊,酒賣光了,沒酒了沒酒了剛才我想喝來著都沒有,太不湊巧了。”
說著已經走了過來,並抱起桌上那壇酒,轉了個身就要走。
進門的客人看她身上穿著湖綠的薄衫,扭著一把水蛇腰,不以為意,隻道:“這可真是湊巧。”
老板娘聽他說話隻偏了頭看他一眼,自認為美貌無雙地眼波一挑,睥睨眾生的一眼仿佛看著世間眾多癡迷於他的男子自己卻毫不動心,抱了壇子繼續走。
卻不知自己一身沾了塵土的衣服和染了灰的發還有下巴臉上從嘴唇上蹭的紅,是怎麼讓人忍住了笑!梅戟暗道,這還是以前那個和十八個男人比武一個個比她打得鼻青臉腫,她卻踩著別人的腦袋哈哈大笑的女人嗎?難道這就是她想要改變的樣子嗎?
一旁的如柳卻是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老板娘怒道:“笑什麼笑!”
客人端起桌上的茶碗就要飲,老板娘放下懷裏抱著的酒反身又來搶他手裏的,兩人共執一碗酒,老板娘身子橫在桌子上,一手撐著桌子,眼睛直直地看著坐在對麵的男子,嘴唇殷紅,道:“梅小神,這酒都壞了,喝不得!”
梅戟看她,道:“你這算是自露馬腳嗎?你怎麼知道我是誰!”都找來了難道還是誤打誤撞進來的!
藍月看兩人爭執道:“老板娘怎麼能不讓客人喝酒?你跟這客人有仇還是有緣啊!”
老板娘眼睛一斜道:“今天的酒都不賣了。”
梅戟道:“酒都不給喝?陵春,別來無恙。”
“老板娘叫陵春,我以為叫翠花蘭花,這麼久連個名字都不告訴我們,整天老板娘地都叫老了。”藍月驚呼。
陵春道:“還不去幹活,想讓本老板白養你們啊!”
陵春吼跑了妹子,改了副笑臉撐著桌角坐下,道:“梅戟,別來無恙?”
“很好。”梅戟端著那碗酒,複又放下,細細盯著那張抹了厚厚脂粉的臉。
陵春托腮任他瞧,梅戟道:“臉上的痣不錯。”
陵春驕傲指著那顆痣道:“這叫媒婆痣。”把藍月倒滿酒的酒壺攬在手裏,梅戟看她道:“酒都不給喝!”複又端起海碗細長骨節扣住碗沿一飲而盡。
陵春笑,往他麵前的酒杯裏倒了酒,道:“梅大人有何貴幹?”梅戟道:“辦差。”
陵春道:“少來,此地的天司是月空雙喜,跟你有何關係?你想越俎代庖多管閑事!”
梅戟道:“追蹤而來,誰說別處的賊不會往別的地方鑽。”追著追著追到我這地方來了,陵春決定繼續套口風,她又給梅戟倒了杯酒。
酒樓有聲喧嘩,客人這會兒來了不少,小廝跑上跑下,穿堂帶風。梅戟道:“你一定想知道我為什麼來這,我本來還沒那麼快找到你,隻是順便!我的確是來辦事的。要不是大街上你吼那幾嗓子,誰注意得到你!”
陵春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你沒那麼大閑心吧!”陵春臉色難看。
梅戟道:“我能找來怕是別人也不遠了。”
“不準告訴任何人。”陵春忙說。
梅戟道:“你忘了,你現在還是畏罪潛逃的抓捕要犯,通緝令一直都沒有撤過,你說我是不是該遵紀守法。”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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