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康寧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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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背著簡單的行李坐車趕往康寧,行了兩天,中間又倒了幾次車,糊裏糊塗還是坐在了最後可以通往康寧的小車上,那個我印象中模糊又遙遠的地方。
    這是當地拉客的,像馬車廂一樣的車,車頭還像一頭牛和車廂是分離的,司機穿著當地特有的衣服,五官是當地的麵孔,黝黑眼窩很深。
    出發第四天我到了名叫康寧的小鎮,時間雖然比我想的久了一點,我也知道去偏僻又遠的地方時間會需要很久,所以四天平安到達也不覺得太久。
    我在鎮上轉了一圈,當地很多人會說不太標準的普通話,這裏也有很多的漢人居住,旅遊旺季會有零星幾個導遊帶著舉著相機的客人到來,為這偏僻的地方增添很多的人聲吵鬧聲,有些人就是喜歡這偏僻又荒涼,出了鎮子黃沙漫天的地方。
    此時還是上午,心裏有些空落落的,總感覺跟我記憶中的康寧不太一樣,那個康寧是個村莊。
    我在旅館裏登記的時候才發現,這真不是我要找的地方,離康寧鎮一百多裏外的地方還有個叫康寧的小村莊。
    我出了門簡單吃點東西,把旅行包看似無意又很小心地提在身前,手裏吃著當地的餅,我站在旅館前看了看旅館的牌匾,牌匾已經很久沒有擦過了,上麵灰塵還有汙垢遍布,但是字沒有被蓋住,字的下麵還有藏文,裏麵則是有藏族特色的布置,牆上掛著紅色藍色的布匹,有佛像半眯著眼睛,神聖又神秘,地上鋪著紅色的地毯。
    我每次出行,都會以找我哥為理由,往山區狹窄偏遠的地方去。
    我哥是在我十五歲的時候失蹤的,家裏人不知道他碰到了什麼事,他先是變得奇怪,收集一些奇怪的東西,後來誰都不告訴一個人出遠門,經常過很久才回來,每次回來都一身疲憊,有的時候還會有些瘋魔,跟中邪了似的,也不會再跟家人好好說話,終於有一次再也沒有回來,也找不到人。
    我想起我經常去他的房間裏看到的東西,書裏奇怪的圖片,紙上奇怪的符咒,沒有開關的盒子,血紅的瑪瑙,奇怪的石鏈,我越看越覺得有股妖異的地方吸附住了似的,都是我沒見過的東西。他的房間堆滿了奇怪的東西,我哥的失蹤一定跟這些東西有關。
    我今年大三,我爸很懊惱,我上了大學沒多久就開始變得稀奇古怪,收集周易八卦書,我爸允許我收集觀看,後來我就開始往外跑,拜訪玄學道士,那些人在我爸眼裏都是騙子,滿嘴胡縐。
    後來我開始往山溝樹林裏去,拐著江柳和我一起,借著旅遊東奔西走,後來他開始和我爸打報告,我就不帶他了。
    這次我覺得事關重大,心裏沒底,我一個小姑娘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其實我是想去看一個人,看看他還在不在原來的地方。
    我進了旅店,店不大,老板娘坐在櫃台後,看見我說“姑娘回來了,熱水不是一整天都有,五點之後就沒了,姑娘要是沒事就快去洗漱吧。”
    我說了“謝謝。”沿著樓梯上樓,拐彎途中看到迎麵下來一個人,竟然用破布條纏著蒙了半張臉,鼻梁上纏了兩道,他是個青年人,身量很高,下樓來每一步都走得極穩,他不是當地人,一看就是外來的,我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每個經過的人可能都會看上兩眼,所以應該已經習慣了吧,所以我也大著膽子向他多看了兩眼。
    我上了樓找到我的房間,進去關了門,房間不大,擺了一張床,櫃子桌子台燈,桌子上擦得幹淨,被褥也鋪好了,說不上多整潔,我想了想老板娘的臉,感覺她也挺好的,至少麵容平和,不像個有心眼的。
    我走到窗邊,向外望了望,是個不怎麼幹淨的街巷,電線杆歪歪斜斜上麵的線有鬆有緊,雜亂不堪,街道橫七豎八有點亂。
    我又回過頭來,房間的牆邊擺了一個破箱子,我走過去撥了撥,裏麵是些破布料,箱子半放在床底下,我又把它往裏推了推。我看完了房間,坐在床上,趕了四天的路有點累,風塵撲撲,有好幾次都是在刮著黃沙的風中等著下一輛車,吹得頭發上都沾滿了沙子。
    於是我給江柳打電話,告訴他我在哪!掛了電話想了想,江柳到這裏也得兩天後了,今天晚上開一夜車,明天一白天,我得讓他睡一會,幾個小時也行,於是我給他發短信,發過短信,我起身把門反鎖了,又檢查一遍,回到床邊江柳還沒回短信,於是我躺下睡了,這幾天都沒睡一個安穩覺!
    沒一會眼皮就睜不開了,費了把力氣,一翻身還是睡著了,當我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聽見敲門聲,門外還有敲玻璃的聲音,我坐了起來,揉了揉腦袋,看了看時間睡了有兩個小時,現在已經六點半了。
    我看了看窗外,沒合上窗簾,但是敲玻璃的聲音絕不是我的窗外,天已經黑了,我在黑暗中靜坐了會兒,起身開了燈,就聽門外走廊裏隔著幾堵牆傳來驚叫聲,我手還按在開關上,側耳又聽了聽,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我幾步走到門邊,抵著門又聽了聽,門外傳來風聲,像是有鬼在呼嚎,我回身幾步走到我的床邊,拿過我的包拉開拉鏈,從一本有些破了的書裏抽出幾張黃符紙,又到了門邊打開門向著傳來聲音的方向快步走過去。
    走廊裏有些潮濕,地上積了水漬,我沿著走廊走到了盡頭,拐了一個彎看見一扇門,原來是浴室,我把符紙捏在手裏,感受了一下,陰風不夠強烈連實體都沒有,我推門而入,就見浴室的一角地上蹲了一個女人,滿麵驚慌,手腳顫抖,頭頂上正被一團黑霧籠罩。
    黑霧裏依稀可見她瞪大的雙眼,上身被黑霧覆蓋,還在往她口鼻裏麵鑽,看見我慌亂地伸出胳膊,眼睛瞪得很大,嘴裏口齒不清地呼叫,她張著的嘴裏被黑霧侵入,身體被附在牆上,好像被人掐住了咽喉般,喘不過氣,馬上就要窒息而死。
    黑霧飄散著像抽離一樣牽動著又纏上她的手臂,我看清了情形,不是五點之後就沒水了嗎?她怎麼會出現在浴室裏,裹著浴袍,老板娘知道什麼,來不及多想,從左手捏著的符裏抽出一張,兩指夾住在舉起在眉前,格空向那團還不成形的黑霧甩去。
    仿佛有觸須一般,纏住那個女人手臂上的黑霧縮回,空氣一蕩,飄散在外圍的黑霧被風一吹,露出了裏麵更濃更黑的一團,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眼睛,還是靠感覺,看不出身體輪廓也沒有四肢的黑色攪動,仿佛是要回頭似的,我感覺它是偏了偏頭,我的符迎著它打在了他飄散著的觸須上。
    我承認我道行不高,但是這個黑色的東西也高不到哪去,對付它我綽綽有餘,陰魂都是已消散的東西,它又重新凝聚,力氣不足,若是不怕它,已經占了一分力,我看他躲開,煙霧隨著它飄,符紙隻觸到了它的邊緣,接著像糊牆紙似的一卷整張正貼上那個黑色的像泥鰍一樣的身體上。
    它掙了一掙,身體發出顫抖,猙獰的麵孔仿佛掙紮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黑霧隨之崩潰般消散,符紙穿過絲絲縷縷的煙霧貼上了那個女人的腦門,浴室裏本來有些寒冷的空氣,還有些緊繃的氣氛也隨之消散了。
    我鬆了一口氣,那個女人坐在地上,眼睛往上看,看著貼在他腦袋上的黃色紙符,呆呆的一動不動。
    霧已經散了,浴室裏有些氤氳水汽,我把浴室檢查了一遍,看向那個女人,她已經回過神來,捂著鼻子脖子咳嗽,想拿掉頭上的紙又不敢,看向我,聲音嘶啞說,“怎麼回事?我感覺動也動不了,脖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勒著,有東西往我鼻子嘴巴裏鑽。”
    我說“你感覺有什麼?”
    她捂著胸口,咳了咳,說:“我感覺麵前好像,有一團像風一樣的東西。”她說著看我,好像也覺得她這形容不太合適,風怎麼會是一團!
    她動了動,用手去碰垂在麵前的符紙,說:“這個怎麼像是道士用來驅鬼的符。”
    她把符取下來,拿在手裏說:“這個可以保平安嗎?”
    我說:“可以,但是保平安不一定,隻是讓鬼不能近身,若是人有壞心思可就保不了了。”
    她說:“還有用嗎?可以給我嗎?”
    我隻是知道書上寫可以驅鬼捉鬼,折起來帶在身上是護身符,隻是這是我畫的,不是廟裏求的,不知道是不是需要開光什麼的,以往也沒人跟我要過符,具體我得查資料,我說:“給你吧,應該有用,你把它像包藥一樣折起來放身上,能辟邪。”
    她從地上起身,受了驚嚇,猶自顫抖,我問她,你在這幹什麼?她說:“洗澡,我看有水才來洗的。”她站起來就往門口跑,也不敢看我,開了門頓了一頓就跑了出去。我站在門口邊,門在身後已經關上,門軸還在晃動。
    我走到門邊,打開門也要出去,打開門就看見門外站了一個人,這是女浴室,他站在門外兩尺的地方,不無磊落地看著,是我上樓的時候看見的那個布條蒙麵人,我看見他一愣,他卻自顧自地說:“你會控製打出去的符嗎?”
    我愣了一下,他說話的聲音還真好聽,看著臉上露出的皮膚黑又糙,說話卻有一種男人嗓音的低沉,其實我勉強能控製,但是不能保證。
    浴室裏有沐浴露洗發水混合的味道,我想了想說:“你有什麼事嗎?”
    他露在外麵的嘴巴,上麵有幾根粗硬的胡須,這人把臉包起來是幹什麼?他看了看我,眼睛有些淡然,說:“有一點事。”
    我沒想這人竟然還繞彎,話不說完留一茬,他卻轉身就走,說:“再看吧。”
    他向著走廊深處走去,看樣子也是住在二樓,我想起我出門的時候望了關門,關了門沒鑰匙我可以去向老板娘要,但是門開著被賊光顧了怎麼辦,我的家當都在呢!
    我跑起來,前方已沒有了他的影子,也不知進了哪一間,我猛衝向了我的房門,就見我的門口,老板娘正站在那裏,站在我的房門口,門關上了留個縫,老板娘看見我,肥大的屁股扭了下,笑著說:“姑娘,這晚上的你上哪去了,我來看見門開著,屋裏沒人,你也不怕被賊偷東西。”
    老板娘看見我沒在,竟然站在門口替我守門,是我太馬虎了,竟然就這麼跑出去,還好東西不會丟了,江柳來之前我還能安安穩穩地等他。我忙向老板娘道謝,說是我出門給忘了。
    老板娘笑著又囑咐了我幾句說:“我來的時候門已經開著了,你進去看一下東西有沒有丟。”
    我又向她道謝,推門進屋,屋裏還是我走時的原樣,我的包開著拉鏈歪在床上,我檢查了一下拉上拉鏈,放好包又去拉上窗簾,最後又看了屋裏四周上下,人在外地不得不防,又找出手機,想起給江柳發的短信。
    我打開手機就看到,一條新信息,打開來看到江柳的回複,他說他會休息,還會最快的趕來,又叮囑我注意安全,什麼事都等著他再說,他來了可以陪著我到任何地方去。
    他是擔心我不好好等他,我記得我第一次在他麵前捉鬼的時候,他淡定的模樣,絲毫沒有驚詫,也沒有別的情緒,我本來還想著怎麼跟他解釋,卻根本不需要解釋。
    我半調子的能力好幾次都失靈,在他麵前耍來耍去,他麵無表情的臉笑都不笑一下,我都覺得我是中邪了,白天我對著書學畫符,他就守在我旁邊,我跟他講也不知道他認不認真聽,他就當我是在玩。
    我說我要去找我哥,他會說,警察都找不到,你上哪找,還是邊找邊玩吧,但不能去危險的地方。我在樹林裏大叫著捉鬼的時候他就附手站在那裏看。他今年都二十七了,我沒見他談過戀愛,至今當然也沒有結婚,江柳除了長的黑了點,其實也挺有風度的。
    我把手機放進包裏,蓋上被子側著身睡著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直接穿透過睡眠傳遞過來,我朦朦朧朧中醒過來,聽到敲門聲在門外響起,我摸了摸昏沉沉的腦袋也不知睡了多久,雞窩似的頭發一團在頭上頂著,我隨意扒了下,一手的幹枯跟稻草似的。
    我下了床,門外的敲門聲暫緩,房間裏黑漆漆的,窗簾嚴嚴實實的拉著,透過窄小的縫隙看到外麵有些昏暗的光,不知是月亮的光芒還是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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