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俞書瑾便趕到家裏。林麟見他裹著一身寒氣進門，略帶欣喜地叫了一聲“哥哥”。
    “書瑾，來來來，坐，我給你去買點麵包吧。”趙嬸搬開飯廳前的一張椅子，拿起上麵搭著的大衣。俞書瑾淡言：“煮點雞蛋麵就行了。”
    “好的。”趙嬸走進廚房。
    到林麟身邊，俞書瑾皺著眉把麵包拿開，問：“你不是你喜歡吃麵包嗎？”
    “沒關係。”林麟看著俞書瑾，又不與其對視。十三歲後，他便喜歡上了電視裏的一個財經頻道，俞書瑾偶爾會作為特邀嘉賓參與一些訪談。
    看林麟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的樣子，俞書瑾柔聲說：“以後不喜歡的東西要學會拒絕。”
    “嗯。”
    沒過幾分鍾，趙嬸就把麵煮完了。俞書瑾把它端到林麟麵前，林麟吃了幾口便想起其實俞書瑾也不怎麼喜歡麵包。
    “哥我吃飽了。”將剩下半碗麵挪到俞書瑾麵前，林麟說完收拾起自己麵前的桌子。
    “我來我來。”趙嬸抹掉麵包屑，又勸林麟多吃點，瘦成什麼樣子。
    “爸，明天我把小麟接到我那邊去住，以後就不打擾你了。”
    “什麼？”俞啟航立即否定，“你到時候找對象什麼的多不方便。你看看你都二十八歲了，女朋友都沒有帶回家過，提也沒提起過，書璠前幾天還給我說了幾個新來的女老師，你……”
    “我也不大，三十多歲結婚的大有人在。”俞書瑾也沒用商量的語氣，“小麟大學讀完之前就住我那兒了，之後的事，再說。”
    聞言，俞啟航不滿地看了一眼林麟，“你老是加班，洗衣做飯的事難道再另叫一個保姆？”
    俞書璠見這倆父子又要吵起來的趨勢，趕緊打圓場：“林麟也不是小孩子，爸，就讓他倆住一塊吧，林麟不是怕生嗎？”
    “怕生！我供了他幾年？這白眼狼，虧你說得出口。”俞啟航把粥往桌子上一擱，發出響聲，“行，都給我走，別讓我再看到。”
    俞書瑾不動聲色地吃著麵。五年前的離別曆曆在目——生離死別。他讀大四的十一長假，奶奶過世，媽媽也帶著小麟離開，現在想來，命運總是會在不經意之間開一個大玩笑。
    “去收拾東西。”俞書瑾對身邊的林麟說道。“我會照顧好自己，不用瑾哥哥擔心。”林麟保證。
    吃完早飯，俞書璠走到俞書瑾的房間，有些無奈地說：“哥，你別總是一回家就跟爸置氣……”
    “是他自己總要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俞書瑾說完，俞書璠便是竟無言以對，明明他自己才是最莫名其妙的那個。不知道多久開始，俞書瑾對自己的爸爸沒什麼好臉色。
    隻是一套寬敞明亮，價值不菲的大房子，越來越精致的家具，越來越高檔的煙酒，以及那張愈加冷漠的臉。
    等看到放在桌子前的書包，俞書瑾才再次開口：“小麟在學校裏麵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行，好歹它也算是我弟。”
    “什麼你弟，是我弟。”俞書瑾掛上了淺笑。
    “你弟不就是我弟。”
    看著拌嘴的兩兄弟，幾乎相同的麵貌特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林麟收拾好東西就站在俞書瑾身邊，俞書璠忽然問：“哥，聽說你是今年諾貝爾經濟學獎提名者之一，真的假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有空聽這些不如想想怎麼收拾你們班裏那群人，別把小麟給我帶壞了。”拿起林麟手裏的旅行箱，俞書瑾便告辭，“我先走了。”
    “趕緊走。”俞書璠笑言，“這還不準我八卦兩句了？”
    “你就欠吧。”說完，俞書瑾便帶著林麟走下樓梯，看了一眼俞啟航緊閉的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別墅靠近郊區，人流不多。這幢房子建成也快兩年了，在不知不覺中，時光過得飛快。
    臨近中午，俞書瑾考慮到快過年了，就帶著林麟去了一家商場，給他買過年的衣服。
    論起俞家兩兄弟，那絕對是回頭率極高的大帥哥，林麟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特別不自在，此時人群熙熙攘攘，往俞書瑾方向飄來的目光也不少。俞書瑾見到他的神情，問：“不舒服嗎？”
    “沒有……”
    “人太多了？”俞書瑾想到這個可能，林麟沒做答，八成是了，開口勸他：人怎麼說都是群居動物。話是這麼說的，可是每個人的成長與其環境密切相關，看看俞書璠，至於九歲就失去父母的林麟……
    “到新學校以後多交幾個朋友，有空帶到家裏來玩，這是哥哥交給你的任務。”俞書瑾拍拍林麟的肩，鼓勵地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