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我們就在這裏住下了？”楚辭顯然難以置信。傳言不假，論語家中確實樸素，另辟的小院子雖然別致素雅，奈何隻有一屋一榻。
    “夫子的一番好意，不必推辭。禮尚往來，有機會請他到王城，我們來招待他。”
    不……這不是重點……
    一直到深夜，楚辭都在盤算三七分榻還是四六分榻，三七分怕擠著自己，四六分怕詩睡著難受。詩在燭台下看論語送來的書卷，其中還夾雜著墨墨的寫寫畫畫。從某方麵來講，論語和墨墨都是“藝人”，論語精六藝，墨墨精工藝。
    “楚辭你快來看，墨墨設計出來的機械多精巧。”
    楚辭從榻上坐起來，太晚了，很困。
    “用這些來守城，一定是難攻易守。他還這麼小，居然能想出這樣的點子……”詩還在滔滔不絕。
    “睡覺。”楚辭拉他。
    “嗯，等等，等我看完這一點兒……”聲音戛然而止，四周也陷入了黑暗，空氣中飄來一股蠟燭熄滅後的焦糊味兒——楚辭二話沒說吹滅了蠟燭。
    “睡。”他把詩推到了榻邊，然後自顧自上了榻。詩還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站在一旁，愣了一會兒才去睡。
    到了清晨，詩終於從煎熬中醒來。楚辭睡相實在太差了，詩夜裏迷迷糊糊醒了好幾次，撐到天亮，他還是起來了。
    中原大地，其實和別處也不差什麼。詩站在小院兒中這麼想。農民還是早出晚歸，地主奪權的趨勢都是愈演愈烈，倘若孔夫子的祖上不是宋國貴族，論語在此怕也難有立足之地。不過還好宋國商業發達，又臨近王城，百姓的生活總好過秦楚兩國。
    詩漫無目的地踱步，貪婪地享受這份平靜。他在王城風和日麗，不代表他忘記了外麵的腥風血雨，天下分分合合，同宗同祖的人民，總要在痛苦的亡國兼並中完成回歸。戰爭是極具毀滅性的政治的延續，亡國的人們再怎麼痛苦，百年之後都能得到解脫。詩雖然不是史書，卻和史書一起經曆動蕩和變遷，個中滋味，除了在時間中沉澱，別無他法。
    “詩，我原本不想來打擾你，可是墨墨不見了，我必須要去楚國一趟，勞煩你在這裏多留幾日，如果他回來，你為我傳個消息。”
    “去楚國哪裏？”聽到楚國，詩還是小小吃驚了一下。
    “都城。我隻是道聽途說，楚國去了一位叫公輸班的匠人，精通機械製作，他為楚國造了攻城器械，要對宋國宣戰。墨墨自小在宋國長大，又及其厭惡這些戰爭，我擔心他到楚國與公輸班比試攻防器械，無論輸贏，以楚王的性子，都不會讓他回來的。”
    “好，你保重，不要和楚王起衝突，他的確不好對付。”
    “給他留下字條，托左鄰右舍幫忙照應，既然是去楚國，不如我們與你同去。”楚辭？要說剛剛詩隻是有點驚訝，現在可以是驚恐了。那句“楚之衰也，在於巫音”還回響在他耳邊，仿佛一個魔咒，似是警告他遠離楚地，又像是召喚他再臨楚地。無論如何，楚辭已經開口，楚國一行已難躲開，是福是禍一試便知。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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