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我成“小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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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是在辦公室,原本想象的就是每天喝杯茶,看看報,網上購購物,事實情況卻截然相反,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表格和總結要彙報,還有五花八門的電話要接,也要和各個部門各個層級的人打交道,總之兩個字,心累。現在支撐我的唯一動力就是幹滿五年拿一大筆房帖走人。我現在想好好的放鬆一下,雖然平時周末一直都在放鬆,隻是覺得不夠瘋狂。所以當舒嶽提議去蘇州和周莊自駕遊的時候,我很是心動,並問韋德和胖子願不願意一起去,韋德欣然同意,沒想到喜歡宅在家的胖子也樂意去,於是,本來給Tony預留的座位就這樣沒有了。
(四)我成“小三”了(下)
“王子,你怎麼這麼慢啊,我和Bruce就在樓下等你十幾分鍾了,快點下來。”舒嶽在電話中催我。
“馬上就好,我剛才就洗個頭,現在正在吹幹,很快就好了,跟催命鬼似的。”
舒嶽說:“你不用去停車庫了,直接到樓下就好了,你快點啊。”
“你就是催命鬼,為什麼不去停車庫了?”
“你下來就知道了。”
我梳洗打扮完畢後,迅速跑下樓,隻看到一輛嶄新的奧迪Q5停在樓下,舒嶽和張澤在車窗裏笑著和我打招呼,“早上好,帥哥。”
“哇,有沒有搞錯?真是土豪啊,花了多少錢啊?”我輕撫著新車說。
“別提了,這下澳洲打工賺的錢就這樣沒有了。”舒嶽說。
張澤糾正他,“你少來,你澳洲打工掙的錢估計沒回國都揮霍光了,買車的錢是啃老啃出來的吧。”
舒嶽說:“反正又沒花你錢,Bruce,不要多嘴。子蘇,我們現在去接你朋友吧,他們住哪?”
“在遙遠的寶山區呢,走吧,我也嚐嚐坐好車的感覺。”
韋德和胖子不怎麼認識舒嶽,估計就聽我提到過幾次,了解也僅限於從我口中提及過“澳洲留學的90後富二代”,他們之間沒有見過麵,也不知道這次旅行能不能愉快的相處。
當我看到韋德今天穿的衣服時就開始倒吸一口冷氣,隱約覺得今天會是不幸的一天。韋德居然也穿了一件迷彩外套,這和舒嶽撞衫了,雖然兩個人的迷彩外套顏色略有不同,但很像同一款衣服的兩個色係。
當時車裏麵的位子是這樣安排的,張澤開車,胖子由於體型原因坐副駕駛,我特意主動坐後排中間,隔開兩個撞衫的人。胖子轉頭看了下我們,仿佛發現新大陸,立刻直截了當的說:“你們倆穿的情侶裝!”這本來沒什麼,可是居然沒有人回話,空氣此時仿佛凝固。
我趕緊打破沉默:“今天迷彩流行嘛,前幾天那什麼新品發布會看到了這個係列呢。”
車裏的溫度蠻高的,我說:“車裏開空調了,好熱啊,我把外套脫掉。”其實我是想暗示他們可以脫掉外套來避免撞衫的尷尬,後來想我的“暗示”太過於“明示”,本是好意,氣氛顯得尷尬起來。我看到韋德白了我一眼。
我坐在舒嶽和韋德中間,也猜不透他們心裏在想什麼。在我看來韋德和舒嶽雖然都屬於略帶傲嬌的女王範的精致,但同樣是精致,那是截然不同的,韋德是那種屌絲通過自己奮鬥逆襲成功的精致,而周楠是那種自小就渾然天成無意識的精致,可是再多的內在不同也掩蓋不住撞衫的外套啊。
終於大家開始聊一些別的話題了,韋德說:“王子,我給你介紹個帥哥要不要見麵,在蘇州,身高180,身材也非常好,我跟他聊兩三年了,可是我的壓箱寶貝,你如果想見麵,我現在就介紹給你。”
我說:“要是真的那麼好,你自己怎麼不要啊?”
“我跟他太熟了啊,兔子不吃窩邊草嘛。要不中午就見麵,我現在就可以跟他聯係。讓他請吃飯,我們也能跟著沾光蹭飯。”
旁邊的舒嶽聽了也跟著起哄:“快點聯係起來啊,我也喜歡看帥哥。”好歹兩個人有了共同的立場,尷尬的氛圍終於慢慢緩解。
前麵的胖子忽然提醒我:“你跟那個叫什麼Tony的在談戀愛啊?”
韋德說:“談你妹啊談,那個Tony就是個書呆子,怎麼能配得上王子呢,看上去就感覺很弱,而且我一直懷疑他是性冷淡。”
一群人夾攻下,我也隻好同意見網友了,“好吧,我同意見,可是不能說相親,就說大家朋友一起吃個飯。”
“知道了,我現在就約他。”韋德說。
靜下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張澤一直都沒講話,他一直在開車,除了偶爾跟著廣播裏的歌曲哼兩句之外什麼都沒講,這次蘇州之旅不知不覺成了我相親之旅了,他心裏會怎麼想呢?我想找些話題和他聊天,可是又覺得這種狀況下聊什麼都不合適。
我們一行五人開到蘇州園區的誠品書店,韋德說:“大家進去逛吧,我介紹的帥哥還要十幾分鍾才到,王子,你和我一起在書店門口等他。”
我說:“先進去逛一圈再出來不行嗎?為什麼要在門口一直等。”
韋德說:“因為他的顏值配得上這種待遇。”
我不屑的說“好吧,等見了發現很醜,看怎麼收拾你。
很快他就出現了,果然很帥,身高估計有183,身材練得很壯,雖然穿著羽絨服還是能看得出來,我覺得等待超值,卻又自慚形穢,感覺這種名媛一樣的帥哥對自己來說,實在是太高攀了。
韋德說:“我給你介紹一下吧,這位是阿英。”
“阿英?”我開始懷疑這樣的帥哥怎麼是這麼一個不搭界的名字。
“滾,誰叫阿英,給我起這麼娘的名字,我叫英豪,叫我英豪也行,叫我阿豪也行,隻是不能叫我阿英。”帥哥說道。
“好的,阿豪。”我說。
“這位是王子,王子配阿英,還蠻搭的嘛。”韋德又在開我的玩笑。
中午英豪請大家吃飯,聊的無非是一些蘇州的景點和房價,以及和上海的種種相似和不同,倒無異常,直到吃過飯,張澤突然講:“我剛接個通知,下午要參加一個麵試,現在就要回上海去,周莊去不了了。”
我才意識到整個飯局張澤一直在玩手機和默默吃飯,基本沒有講話。這太不正常了,而且這種不正常好像大家都沒有覺察到,連身邊的舒嶽也沒有覺察出異常。大家都把關注點放在這位叫英豪的蘇州帥哥身上了。
舒嶽問他:“是哪家公司的,怎麼沒有電話通知你啊?”
張澤說:“吉祥航空的,我剛手機看下郵件發現的,還好看了看,不然就錯過了。”大家也可以體諒張澤的先行離開,畢竟找工作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我說:“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到高鐵站,離這邊應該不是很遠吧?”我看著他,想從他眼神中發現什麼,可是張澤不和我目光接觸。
英豪說:“蘇州園區也有高鐵到上海,很近的。”
張澤說:“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坐地鐵過去吧,我看不遠的地方就有地鐵站,你們去玩吧,不用管我了。”
我說:“你早點結束了可以再過來周莊找我們,可以開我的車,我的車鑰匙就在桌子上。”
“好,再看吧。”
張澤走後,我們幾個人在金雞湖逛了逛,拍了一些照片,就出發去周莊了。舒嶽開車,胖子還是坐副駕駛,英豪,我,和韋德坐後排,原來還擔心六個人擠一個車會不舒服,現在也沒有這個擔心的必要了。一切看上去重新和諧起來,卻又古怪起來,不是因為張澤的突然離開,而是因為英豪的態度轉變。
英豪得知這輛新車主人是舒嶽後立即對他產生極大的興趣,一路上主動導航,和他聊澳洲生活,不亦樂乎。本來吃過飯都有些昏昏欲睡,不怎麼想講話,可是英豪卻興致不減的問舒嶽各種問題,胖子不覺得什麼,開始呼呼大睡,旁邊的敏感的韋德看出點端倪,卻又無力改變目前的情況。韋德對我使眼色看手機,我看到他發的消息,“沒想到我介紹的網友是這種人,今天真是對不起了。”
我回複,“嗬嗬。”露出一副無奈而又無所謂的表情。
韋德說:“阿英,我們在周莊訂了三個標間呢,我和胖子睡一間,舒嶽睡一間,王子睡一間。你晚上要不要和王子睡一間呢?這樣不用再另外花錢了。”
英豪說:“啊,這樣不好吧,我再訂一間好了,你在哪家訂的,我問問還有沒有房間。”
我沒講話,感覺到很丟臉,火辣辣的,用殺死人的目光看著韋德,內心翻了無數次白眼,這樣的境地好像自己非常想和英豪住一起似的,然後被拒絕了。
一群人到了周莊後,隨便拍了點照片吃了頓農家菜就天黑了,韋德要去酒吧,舒嶽嫌累不去了,英豪也說想休息,不去。最後我,韋德,和胖子三個人找了家清吧進去聽歌聊天去了。
韋德點了幾杯烈酒,對我說:“我敬你半杯啊,今天真的該向你賠罪啊。”
我也拿著酒杯說:“為什麼賠罪?我怎麼不明白。”
“少裝蒜了,不用講了,我們先喝一杯。”
胖子說:“就英豪那種貨色,一看就是‘撈男’,看到周楠是個有錢人之後,隻恨不得跪舔了。”
韋德說:“我說胖子,你今天不是一直在忙著吃吃睡睡嗎,怎麼就看得那麼明白?”
“長得帥嘛,就想靠臉吃飯找個金主,這種人多了去了。”胖子一副久經閱曆的樣子,“舒嶽這種單純的傻白甜,哪能看得出英豪的城府呢?張澤在的話還好,這下不在,今晚就很難說會發生什麼了。真是不該走的走了,不該來的來了。”
我沉默了一下,忽然說:“我也想靠臉吃飯啊。”
胖子說:“你這句話真讓我震驚,不過你讀的書太多了,已經沒辦法靠臉吃飯了。”
我說:“這句話,還算是誇獎,來碰一杯。”
西塘夜晚的燈光照在斑駁的石頭路麵上,照在安靜的河麵上,走著從酒吧出來的踉踉蹌蹌人打破了夜晚的安靜,但是卻毫無違和感的融入了這種境界,這種安靜古老的古鎮卻也適合微醺和沉醉。我以為自己才微醺,到了房間衣服沒脫就倒頭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剛亮,我迷迷糊糊中覺得床上擁擠又狹窄,好像什麼東西占據了床的一大半,他覺得是被子,一種熟悉的濃密的氣息撲麵而來,可是我下意識用手一推,卻渾然不動。
我猛的睜開眼睛,居然看到了張澤睡在自己身邊。
我說:“你怎麼在這裏啊?”
張澤用手按住我的嘴巴,“噓,我剛過來,你門怎麼都不鎖?我就直接進來了。你不要講話,昨晚我沒睡好,先讓我睡一會。”
張澤麵對我側躺著,一隻手搭在我身上,然後閉上眼睛睡覺,這種姿勢,更像是抱著我。我有很多疑問,可是又被禁止去問,隻好老老實實的躺下。張澤呼出的氣正好吹在我的脖子了,吹得自己渾身都癢癢的。
天才蒙蒙亮,張澤就這樣在我身邊睡了兩個小時,睡得很香的樣子,而我卻一點也睡不著,想拿手機玩,卻又怕亂動驚擾了他,隻好就這樣看著他發呆。終於張澤醒了,他起來後直接去洗手間洗漱,出來後說:“我現在要回上海了。”
我在床上坐起來,說:“現在回上海?你昨天沒有回去嗎?怎麼不和我們一起玩?”
張澤走到床前,對我說:“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思考事情,思考的結果就是要見你一麵,現在見到了,我就要回去了。”張澤說完拍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後會心一笑,“我現在要真的去麵試了。”他離開了,留下呆呆的我不知所以然。
等到我反應過來,跑到床前,看到張澤已經離開旅館了,這個時候又聽到英豪在樓道講話:“各位帥哥們,我買早餐回來了,都起床吃飯了。”不曉得英豪有沒有碰到張澤,管他呢,反正跟他又不熟,我心想。
第二天幾個人一起在周莊逛了逛就回上海了。蘇州之行回去之後,我告訴舒嶽要去胖子那住兩天,因為打麻將缺人。這當然隻是借口,事實上就是在逃避張澤,我是真的有些怕麵對他,看他的眼睛就能感覺到他有無窮無盡的話要表達卻說不出口,我寧願他表白出來“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之類的話”之類的話,然後我就會找無數個理由拒絕他。
但是現在兩個人的關係除了猜測就是猜測,讓人反而有些泄氣,隻好去逃避。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但是逃避可以暫時逃避問題。所以我從舒嶽口中得知的張澤這幾天不在家,到外地培訓去了,這一點都不驚奇。
不過我在胖子家的生活倒也是新鮮和有趣。我問胖子:“我晚上怎麼睡覺啊?你這客廳連個沙發都沒有。”胖子的房子是個小兩房,在寶山郊區,是他爸媽當年花很少錢買下來給他準備的婚房,如今房子是賺到了,幾年時間已經漲到離譜,可是媳婦卻永遠沒有下文的樣子。胖子的理由相當充分,“像我這麼胖,怎麼能找到老婆。”他家人聽了居然也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一直給他寄各種減肥藥,從一開始的碧生源減肥茶,到後來的左旋肉堿,康寶萊等等等等,從未間斷過。
我以前就告訴胖子這樣每天吃宵夜肯定瘦不下來,胖子總會可憐巴巴的說:“可是我餓啊,而且瘦下來結婚壓力更大。”於是繼續吃起來。
韋德說:“王子,你可以在客廳打地鋪,多墊兩個被子就好了。”
“我就知道你不讓我睡你的床,沒想到這麼冷血無情,讓我睡地上,這可是冬天啊。”
胖子說:“算了,你就睡我床上吧,可是我打呼嚕怎麼辦?”
我說:“我有海綿耳塞,好幾副呢,戴上保管你打雷都聽不到,我可是有備而來。”
胖子拿過去耳塞,反複揉捏,塞耳朵裏反複試戴檢驗效果,“有件事情我正要告訴你們呢,我今天早上發現奸情了。”
我心裏一咯噔,心想不會說的我吧,可是我沒有奸情啊,張澤怎麼這麼不小心啊,跑到我房間睡覺被發現了,不過還好不是舒嶽發現的。
韋德興趣立即提起來,“快說,誰呀?”
“早上在周莊的時候,一大早起來去廁所,我嫌房間的衛生間味道重,就想去樓下的公廁,剛打開門就看見舒嶽房間有人迅速離開,一副剛通完奸的樣子。你們猜是誰?”
“肯定是英豪,這有什麼懸念啊。”韋德說。
我心裏鬆一口去,心想早上從別人房間出來也不一定代表發生什麼吧,像我和張澤就什麼都沒發生。
胖子感歎,”真是可憐的張澤啊,下午剛走,晚上朋友就跟別人約起來了。”
韋德拍一下我說:“你怎麼看?舒嶽有沒有告訴你嗎?”
“這種事情嘛,他怎麼可能告訴我?我覺得也沒什麼,那種氛圍下,夜色啊,古鎮啊,流水啊,就是惹人幽會,彼此需要,第二天大家各走各的就好了。”
“哇,你什麼時候也這麼開放了?”韋德感歎。
“哼,我本來就是這樣。”
晚上我躺胖子床上,隨意的翻來覆去,想到早上張澤在身邊,自己緊張的呼吸都要刻意的平複,一動都不敢動,真是可笑,還是和普通朋友在一起放鬆啊,沒有任何壓力。胖子這時候還在電腦桌前玩遊戲,聲音沒有關,燈也沒有關,我居然很快就安靜的,甜美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