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26
    “大哥？！”李源驚聲道，而那石椅上坐著的正是李安。
    李安聽到叫聲，卻置若罔聞，隻是緊緊抱著懷中的匣子，嘴裏小聲嘟囔著。
    李源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進，在李安麵前蹲下“大哥……”李源簡直不可思議，大哥竟然還活著，自己竟然還能看見大哥？
    李安抬頭看著他，卻是驚聲尖叫，站起身，不停的後退，嘴中叫著“謙兒，謙兒……”
    “這是怎麼回事？！”李源扭頭看著跟進來的蕭則，喝問道。
    蕭則歎氣“自從餘謙死後，他就如此了。發了瘋跑到了玄國的軍營，當時我正在場，費了很大的勁才保住他。”
    “餘謙？”李源歎氣，但是又想到餘謙莫名的死亡，看向蕭則“餘謙的死，是你做的吧？！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什麼？不是我！那是二哥做的，當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蕭則不可置信地說道。
    “你二哥？”李源疑惑的看著他。
    “是，當時玄國的軍隊由二哥把持，他為了擾亂齊國軍隊，不惜殺害餘謙達到目的。”
    “你二哥如何知曉，餘謙和我哥……”後麵的詞語，李源想了許多都覺得不對勁，情人關係？戀人關係？婚姻關係？所幸就不說了。
    “二哥同我一樣，身邊自小就帶有死侍，若想知道這些，倒也不算難事。”蕭則像是十分委屈，低聲說了這些，便抿嘴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雖然也不說些抱怨的話，但是眼睛裏的委屈是誰都能看的見的。
    “那這麼說，是你救下了我哥的命？”李源卻並未看他，隻是看著縮成一團，抱著匣子，不停嘟囔的大哥，再想想名滿都城的李安，一時竟像水中月鏡中花，那些景象就好似自己臆想楚的那樣，有些恍惚了。
    “我見到他時，他已經瘋了，隻能把他安置在這裏。本想早早給你看了，又有邀功之嫌，竟拖到了現在。”蕭則站在李源身邊，看著李源低垂的頭，看著他難過的側臉，盯著他，就好像盯著一個勢在必得的物件一樣。
    “那之前我說了那些話，你怎麼不反駁。”
    “畢竟我住在你們家，間接害死你的姐姐父親，我無話可說。”蕭則垂眸，掩去其中思緒。
    李源見他皺眉垂眼麵帶愁緒的樣子，竟想安慰他。回神後，猛然一驚，隻得站起身，朝著李安走了幾步道“大哥，我是李源，源兒，你還記得我嗎？”
    李安見那人朝自己走來，越發緊張，四處張望驚聲叫道“謙兒，謙兒！”
    李源被嚇到了，隻好停止不前，看向蕭則“我哥，還有可能好嗎？”
    “這個……我沒想到他連你都不認了……”見李源咬唇欲哭，又說道“也許是你變瘦了，樣子變化太多，他才認不出的……”
    “那匣子裏……”李源歎氣，看向李安，見他隻抱著匣子，開口問道。那匣子裏不會真有餘謙吧？
    “這匣子是空的。”蕭則知道李源想說什麼，接話道“原本那個，我給安葬了。”
    “謝謝。”李源點頭謝道，又看向李安“大哥……”
    “現在也沒辦法，天快黑了，我們改日再來，好嗎？”蕭則看著李源哀愁的臉，輕聲說道。
    李源雖然不願，但是李安隻是抱著匣子喃喃自語，歎了口氣，也隻好如此。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除了竹林，蕭則並未朝陶華閣的方向走，而是轉去另一個方向。
    李源點頭，反正他不認識路。
    但是李源很快就後悔了，站在一棟特別高的樓下，李源朝著蕭則遞過來的手掌搖頭“天太晚了，我想回去了。”那麼高，爬上去會死的！
    “去上麵看看。”蕭則很堅持，抓著李源的手就走。
    樓道昏黑，隻壁燈幽幽閃光，照亮一小部分。
    “呼……呼……我真的不行了，我不想走……”李源小聲道。他體力本來就不行，往常或許可忍忍，不過見了蕭則，竟連十步階梯都會喊累。
    蕭則停下，無奈的看著他，邁前微微蹲下身子。
    李源一愣，竟有些委屈，咬咬唇，猛地一上，狠狠抓住蕭則的肩膀。
    蕭則也被那衝力帶的一晃，待李源上好了，蕭則顛顛他，手托起李源的屁股，笑道“幸好現在瘦了，要是以前，我可背不動你。”說著就邁步繼續爬樓梯。
    李源趴在蕭則的肩上，卻覺得分外安心。平生第一次，被別人背起來。就連父親，大哥，都未曾如此。
    樓頂無房頂，是一麵微微傾斜的平台，蕭則一到地方，就立馬將李源放下，自己靠著欄杆喘氣，並暗自下決心要好好鍛煉了。
    而李源則看著滿天星辰，一輪彎月，說不出話來。夜幕低垂，墨色天空掛繁星點點，月光籠了一世的光華，似就為此一刻。
    若能守有情人……
    李源腦子浮現出第一次見到蕭則時候，他層層疊疊華貴的服飾，他遮住半邊臉輕盈的麵紗，還有那雙如同深淵吸附著人的靈魂的眼睛，他就那麼盯著自己，好像嘲諷著自己，又……好像把自己放在心裏。那雙眼睛緊緊盯著你，天地萬物，唯你而已。
    “此樓名叫登天樓。”蕭則喘了幾下，咽了咽，才氣息不穩的開口說道“如何？可曾見過此景？”
    “第一次見到這麼完整這麼近的夜景，我也曾經趴在我家牆頭上，隻是沒有這個高。”李源嘿嘿笑道。“真的很好看。”
    蕭則也跟著一起趴在欄杆上抬頭望天“真的很好看。”
    李源側頭，盯著仿佛被柔光包圍的蕭則，時至今日，心居然還能如此劇烈的跳動，歎息道“真的很好看。”
    漫天繁星，願隻你我二人在此地，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