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17
    自那日見楚桃夭之後，李源就不出門了，吃的也少了很多，因家中財物多捐獻給了前線。所以飯菜也很是清淡，他看了也少胃口。
    原本三人是各自也院子中吃的，說是團圓一起，卻少了娘子，爹爹難過。自從哥哥上了戰場，也就都聚集在一起擱在飯廳吃。
    “爹，你今天怎麼吃那麼少？”李源見自家老爹隻是在喝粥，就問了一句。
    “你吃。”說著就將手邊的一塊肉放進李源的碗裏。
    “爹……”李源皺眉說道“到底怎麼了？”
    “被氣飽了！”李琦回了那麼一句，仔細看，眼底還有餘氣未消。
    “爹爹別生氣，到底怎麼了？”李團也問道。
    “還不是那楚國侯個瘋子，居然說我們家通敵叛國，私通玄國，害死他兒子！國君居然……哎！算了，算了，一堆煩心事情。”李琦氣的直哼哼，卻不願多說。
    李源和李團對視一眼，也都默默低頭吃飯。心裏同時想到“真是瘋子。”
    “爺！爺！不好了！不好了！餘家……餘家辦喪事了！”李才冒冒失失衝進來說道。
    李源一聽，差點筷子沒掉下來，還是李琦問道“可是餘老爺出事了？”
    李才看著這三個人，悶了一會兒才說“是餘大少爺！餘謙！”
    李源呆了一會兒才說道“怎麼可能，是不是聽錯了，我們這邊怎麼一點消息都沒？”
    李才點頭說“餘家那邊沒守好餘謙的屍體，被人把頭都拿走了！他們覺得不吉利，隻想草草辦了！”
    李源聽了心頭就是一陣火，使勁喘了幾口氣又問道“怎麼出事的？”
    “不清楚，好像他們那邊也不清楚，隻是說見到餘謙少爺的時候人就已經死了，頭也沒了。”
    “沒頭？”李源抬了抬眉“是不是弄錯了。”沒頭怎麼確認身份的。
    “老夫人親自看的，自己兒子的身體，自個還不清楚嗎？老夫人看完當場就暈過去了。”李才說道。
    李源扶著桌子，憋了一會兒，一口氣沒喘上來，還是痛哭失聲。那個他叫過嫂子的男人……
    李琦看著兒子雖然不忍心，還是說道“走，跟我一起去餘家看看。”
    餘家愁雲慘淡自是不提，李源也一日比一日消沉。
    前線上
    李安正和下屬用沙盤推演下一場戰爭部署安排。
    “將軍，門外有人來見。”突然門外守兵來報“說是您家鄉的妻子。”
    “我從未娶妻！”李安怒目沉聲道，可轉念一想，竟有些恍惚“罷了，我出去一趟。”
    李安出門，隻見一位麵容清俊的青年手抱兩尺長的木匣，見到他，輕輕將木匣放下。
    李安眼一撇，見著木匣上的血跡，手中的劍就揮了過去。
    那人竟未多做抵抗，很快就被通了個對穿，期間沒有說一句話，李安隻是一掃，那人脖子上的傷痕很是熟悉。
    李安喘了口氣，怕有機關，遠遠地用劍將那木匣挑開，待平靜才近看，那一眼便將他所有心魂奪取。
    “謙兒……”
    他與餘謙自是兩小長大，他對餘謙，餘謙對他總是那樣理不清，斷不了。
    “李安，我以後嫁你為妻可好？”那張稚嫩的臉上滿是堅定。
    “……可以嗎？”李安有小小疑問，那旁人娶妻皆是女兒身……
    “當然！”餘謙滿是肯定，眼神裏還透出你怎麼會問這麼愚蠢問題的意思。
    “那好！”年幼的他如此答道。
    自娘親死後，他便日日跟從夫子在家學習，幾乎不出去，人也越發清瘦起來。
    “李安！你為何不來找我了。”餘謙惱怒道，手中還抓著一個兔子，說要送他當寵物。
    李安隻是沉溺在娘親死亡，並未多加關注，那兔子自然也沒收。
    “李安！你不是喜歡翠德坊的水晶餃子嗎？這是我做的，你嚐嚐看！”餘謙手持一盤餃子，微笑看他。
    “君子遠庖廚，你大可不必如此。”李安看著那盤餃子，說道。
    “李安，你以前娶我為妻，可還算數？”那人已經長開，正是娶妻好年紀，卻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這……不過是小時玩笑，怎可當真？”李安看著他那張臉，內心卻悄悄亂了起來。
    “好！說的真好！不過是小時玩笑！那，你自去當你的第一公子！我便隻做個市儈商人！從此井水不犯河水！”餘謙恨恨說道，說罷轉身就走，李安在他回身的那一瞬間伸出了手，隻是什麼也沒抓住。
    從軍離開，他於千軍萬馬之前，扭頭那一瞬間，卻看到餘謙身著紅衣站在鼓前，風吹起了他鮮紅的衣裳。
    擂擂的戰鼓響起，卻湮滅不了他的聲音。
    “李安！我等你回來！！！”
    他那時隻是驅馬離開……
    如今他抱著他的頭顱，鮮血染紅了他的手和盔甲“好……你要乖乖等我回來……我會回來……”嘴角滿含幸福揚起，淚，卻止不住落下。
    這邊餘家喪事未辦完，那邊噩耗又傳來。
    李琦昏倒在朝堂之上，李源看著自家爹爹被擔著回來，心一下子沉重起來了。
    “敢問公公，出了何事？”李源一邊說，一邊將手中銀票塞入那公公手中。
    誰知道那公公卻不受“灑家也不是那麼沒有良心的人，你們家出了這種事情怎麼好意思還收銀票。”
    聽了這話，李源內心更是一沉。
    隻聽那公公說道“李安公子聽說在前線瘋了。”
    “你是說，我哥？”李源震驚道。那個十三歲就以一首祭母詩名滿京城，十五歲武試奪得頭冠，被譽為第一公子的哥哥……“那哥哥……”
    “你哥哥瘋了後隻身一人衝向玄國軍隊，被……哎，節哀。”那公公說著拍了拍李源的肩膀就走了，李源卻覺得他拍的那幾掌有如千斤重。
    “哥……”李源一下子跪倒在地，兩隻眼睛空洞的瞪向前方，隻有淚不停的掉落。
    “發生了什麼？”李團剛剛安頓好自家爹爹，回來隻看到李源跪倒在地上，不停的哭“好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姐……哥他……死了……”
    “什麼？”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