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何天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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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打完架痛快,但是免不了挨一頓家裏人的埋怨跟擔心,不過真正讓人擔心的是,蔣天鵬那貨,會不會狗急跳牆,真說出點對何天不利的事。何天送我回來的一路上都繃著臉不說話,我也不好問,肯定是觸及底線的事,不然何天這麼冷的人,何至於要拿磚頭找人拚命。
躺在床上,想著還有明天老師那關也不好過,這腦袋就一個頂兩個大。我正苦惱的時候,不知道林青嵐怎麼著悄無聲息的就坐我床邊了。
“哎呦我槽,嵐哥,神不知鬼不覺的大晚上不睡覺你丫想嚇死我啊。”
“小玄,你看到這瓶子裏裝著的小蟲子了嗎?”
“一破蟲子,用得著大晚上招我看嗎?”
“哼,這蟲子名叫長毛蜘蛛殺手,隻要我把它放你身上,讓它這麼輕輕的咬你一口,你就會被定住了一樣,隻剩下疼痛,接著呢可能神誌不清,短暫性休克。你來選一下,是識趣點自己招,還是讓我嚴刑逼供,才肯講講你這傷是怎麼來的?”
聽到這話我瞬間驚起,可是還沒等我從床上蹦起來,就被林青嵐結結實實的按住了。
“嵐哥,我不都講了是跟同學打架,你還讓我交代什麼?你那小瓶子可拿穩了,我爸跟林叔叔就睡隔壁,還不等你滅口我就能喊來他們,你可別作啊。”
“就因為點口角,至於敲破腦袋,你他媽也就蒙蒙倆老頭,跟我裝什麼大尾巴狼,親愛的小弟,你到底說不說,我從教授那順來的這玩意,可沒找著解藥什麼的哈。3,2,。。。。。。”
“那王八蛋可罵我沒媽了,這還不急,再說我從小到大打的架還少啊,這次就是沒拿捏好分寸,正趕上那小子也是愣頭青,這不才落得個這結果的。”
趁著林青嵐若有所思的時候,我趕緊搶了他手裏殺人的蟲子,從窗戶外麵扔出去。
“你他媽瞎動什麼,傷口開線怎麼辦?滾床上躺好,這次我姑且信你一次,回頭再他媽敢沒輕沒重的跟人打架,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是是是,哥,哎對了,嵐哥你在我們學校不是混的挺開嗎?我揍的那小子可是學校領導的親戚,明天我可怎麼辦,被退學的話我爸得揍死我。”
“你現在知道怕了,你不是說那小子叫蔣天鵬嗎?在學校裏麵就一個總務處的主任姓蔣,估計那小子是他侄子。明天我備點東西,過去跟那老東西敘敘舊,想辦法把這事平嘍。”
“嵐哥,你可真是我親哥,那明天我可靜候你佳音了。”
從小到大,我闖禍,林青嵐幫我背鍋,仿佛成為了一種默契。不然我也不能白白的忍受他的欺負虐帶,每次都是這麼算著心裏的小九九。其實我知道,我們雖不是血濃於水的兄弟,卻是我無比珍視的家人。
第二天,我不等班主任傳喚,自動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待訓話。
“呦,今兒又犯什麼事了,我這還沒聽到消息,先向我投案自首來了。”
“對不起常老師,我又給您添麻煩了。”
“白青玄,你小子真的又犯事?你他媽讓我說你什麼好。”
“老師,女孩子別說髒話,多掉價。”
“滾蛋,說,這次又跟誰打架了。”
等我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講給常老師聽後,老師恨不能拿著茶杯砸我。
“老師,是蔣天鵬故意找茬,還說我沒媽,而且他書包裏事先裝了磚頭,我這腦袋就是被他砸的,縫了兩針。不過這整件事情,牽扯到的確實隻有我跟蔣天鵬兩個人,跟其他人都沒關係,你要怎麼罰就直說,我照辦。”
“你丫還挺橫,這兜兜轉轉的講了這麼多,是不是就為了最後一句話,想一個承擔責任?63班那小子我知道,是蔣主任的侄子,你都把人打暈了,有個好歹怎麼辦?他辦你個退學處理都是輕的,萬一人家要告你呐?你高中沒畢業就進少管所,這輩子就毀了知道嗎?”
“我動手知道輕重,他頂多斷根肋骨,我這不也受傷不輕嘛,反正這事如果要追究,麻煩您都說我一人的事就成了,老師我先走了。”
其實我心裏也沒譜,不知道會有個什麼結果。正悶頭回教室,迎麵碰著何天。
“早,嘿嘿,傷沒事了,不用擔心,我們藥鋪裏,好藥多去了。”
“我去找老師說明下情況,事是我引起的,我自己承擔。”
“天兒,不,不是,天賜,這事我已經跟老師解釋過了,老師也說責任都在我。我哥跟這學校老師也都熟,他說幫我跟那姓蔣的說說情,處分不會很嚴重的,你別往上湊。”
“你他媽知道個屁,不論怎樣我都在這學校待不下去了,何必為了我再往自己身上粘髒水。”
看著何天痛不欲生的砸牆,撕開了謙謙君子的外衣,反而讓我更心疼。
“天兒,你記住這事跟你沒關係,你。。。。。。”
“夠了,夠了,就這樣吧,咱們當沒認識過。”
“怎麼沒認識過,你自始至終都是我認識的那個何天,你今兒把話說明白,咱們分開這段時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認識的何天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不過是個掛著張天賜名字的軀殼。白青玄,在山裏的生活,是何天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而你,是何天唯一的朋友。”
何天說完話頭也不回的走了,我追到校門口,看到他上了一輛車,疾馳而去。我心底隱隱覺得,這一別,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此時,班主任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青玄,別擔心,那個車子裏的人是天賜的養父,他說請兩天假,昨天晚上打電話跟我講的。你趕緊回去上課,回頭我還得跟校領導商量怎麼處理你的問題。”
常靜看著自己的學生垂頭喪氣的回到教室,神情擔憂的望著張天賜離去的方向。這些年她遇到過很多這些青少年的問題,也處理過很多,從一開始的諄諄教導,苦口婆心,到現在的麻木淡然,中規中矩。她知道很多事情並不是學生們自身的問題,是這個社會,總有那麼些握有權勢,混賬無恥的敗類,在侵害她的學生。可是她沒辦法伸與援手,我痛恨自己的懦弱,更痛恨那些敗類,所以她能做的隻能是麻痹自己,撞鍾念經,閉口閉眼。
“能保住一個是一個吧”,常靜喃喃自語道。
我在教室裏坐立不安的熬了整整一天,放學鈴還沒響我就堵在常老師辦公室門口等著。這開了一天的會,應該有結果了。
一會兒,看到常老師愁容滿麵的從遠處走來,與他相伴的英語老師先瞧見了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白青玄同學,你怎麼天天給你們常老師惹麻煩,她今兒為了給你求情,跟學校領導都吵起來了,你們這些個孩子,平時愛鬧事,學習成績還不好,就不能讓人省點心,你們以為班主任。。。。。。”
“李老師,你先回去吧,我訓導訓導他。”
辦公室裏就剩下我跟常老師,她麵色凝重的讓我坐下,然後把門掩上。
“常老師,什麼處分您就直說,哪怕被開除,我也認了。”
“呦,這正義凜然的模樣,以為自己是英勇就義吧?也甭擔心了,沒多大個事,明天你買點水果去醫院看看蔣天鵬同學,誠心誠意道個歉。這次的事啊,得虧你那好哥哥林青嵐,他一大早提著東西去敲蔣主任家的門,所以蔣主任倒是也沒有太為難你。你說說你,那麼優秀一哥哥,怎麼得了你這麼個愛惹事的弟弟,你哥那屆雖然不是我帶的,可是但凡帶過他那個班的老師,對他那都是豎拇指的。”
“常老師,您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張天賜怎麼樣了?我都沒被處分,張天賜就一旁觀者,更沒事了吧。”
“誰說沒處分,你得記大過,要不是姓王那混賬。。。。。。咳咳,反正你這陣子安分點,因為這兩次事,你被好多校領導可盯著呢,我告兒別再給我惹禍,今兒先這樣,你回去吧。”
“您在岔開話題,張天賜到底怎麼樣了?”
常老師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我看的出來今天的常老師跟平時都不大一樣,這種激憤,難受,痛惜的感情是我所不能理解的。
“有你這麼跟老師說話的嗎?滾回家去,再跟我眼前待著,信不信我揍你。”
“老師,您今天說話都沒有運氣。”
“你。。。。。。”
“常老師,平時你有什麼情緒波動的時候都會運完氣,再跟我們說話,你在班裏從來不大聲教訓人,都是溫溫和和的,該罰罰,該獎獎,總是說配合你工作,商量下這事怎麼處理。”
“你丫到底想說什麼。。。。。。”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讓你變成這樣,或者你本來就是這樣。但是,我不是想探究您的思想,我隻想知道,張天賜到底怎麼了。也不瞞您,張天賜本名叫何天,四川山裏的孩子,前些年那場大地震讓他變成了孤兒,我暑假的時候正好去過一趟,所以認識的。他性子雖然執拗,但是本性是好的,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他的事我必須得管。”
“管?你拿什麼管,一個未成年的小毛孩,你怎麼管。我告訴你,張天賜退學了,自動辦理的退學。我還可以告訴你,就算他不退學,你以為在這學校裏他就能過得好?這學校都已經髒到底了,你還不如讓他在外麵,說不定還能有一條生路。”
看著常老師憤恨咆哮的樣子,我不知道這些話她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我聽。不過,聽到這些,我反而變得更為冷靜。
“常老師,謝謝,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