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紅衣流星九節鞭,內外相合剛柔濟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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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魚腦袋!曇花,屬涅槃科,是吃齋飯,是隱者禪者所愛之花。”
    那漢子一拍桌子喜道:“好一個隱者之花!老子就是喜歡你們這種文人,說個話都文縐縐的!”
    受到他人的崇拜,我飄飄然道:“兄台過獎!過獎了!”
    “在下青龍幫幫主高湛,願與小兄弟結為知交,敢問兄台貴姓!”
    我被他這番說辭弄得熱血沸騰,胸膛裏膨脹的江湖豪情不住翻滾,忙舉酒欲敬:“在下蕭望詩,一介苗醫,承蒙抬愛!”
    就在我倆推杯換盞互相寒暄之時,門外突然吵鬧起來。
    一隊人馬嫌商隊的駱駝占用了馬廄,三下五除二將人家打發走,自己綁了馬匹,用那商隊剩的馬草喂自己的馬。
    三五個勁裝護衛率先衝進大門,卷起的塵土迷了這午後的陽光,寧靜就這樣被打破。
    小二一看這幾位,忙放下手裏的事上前招呼,點頭哈腰的,竟比親爹還親。
    我和高湛好奇地看向門口。
    紅光一閃,一少年踏入門內。他一身紅馬服,繡著金邊,黑紅相間的腰帶紮得很緊,勾勒了他單薄的身形。他雙手插腰,握一紅鞭,一副不可一世的桀驁表情。
    少年不過十四五歲,長發未綰,僅用一根紅繩吊了起來。他眼角上挑,一雙眼睛凜冽又魅惑。
    我摸摸下巴,這少年好生妖孽,長得嫵媚點也就算了,愛穿紅衣,我也能接受,但用鞭子這樣女氣的武器,我就有點受不了了。
    保不準是哪位顯貴的男寵,狐假虎威仗勢欺人。
    著實讓人想打。
    掌櫃不知什麼時候跑了出來,邊拍手邊喜道:“這不是陸紫川,陸大少爺嗎?今個兒怎麼有空到我們茶館喝茶聽書了?快!快!把雅間騰出來,請陸大少爺上去!”
    少年媚眼一橫,冷哼道:“不用!把你們這,不論住店的,打雜的,跑腿的全叫過來!快!立刻!”
    “是是是,都聽大少爺的!”
    我和高湛對視一眼,低下頭喝自己的酒。
    這少年腰間配了個牌子,看不清上麵刻的什麼,隻是這些人,除了少年,都在右手手臂上係了塊方巾,上繡有一個獅子頭。
    “他們什麼來頭?”
    高湛搖了搖頭。
    “我隻是去參加武林大會路過此地,對這裏的勢力分布也不清楚。”
    待眾人到齊,那少年一腳踩在板凳上,一手把紅鞭捆了兩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道:“昨天晚上,福來客棧門前那場血戰,你們可有人在場?”
    沒人應聲。
    少年陰著臉,那雙眼睛掃過人群。
    “可知顧瑾身負重傷?”
    我咽了咽口水。
    淩空傳來一陣啪啪的鞭花聲,少年一拍大腿,曲起胳膊撐在腿上,俯身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顧瑾不告訴我,我照樣可以找到你,你害他差點廢了武功,差點丟了性命,你還好意思一走了之!”
    “給我搜,他是個苗醫,帶著苗疆的藥或蟲蠱。”
    高湛看我一眼:“你幹的?”
    我沒回答他,啜口酒緩緩道:“在下便是蕭望詩,不必搜了。”
    少年上下打量我一番,不屑地皺皺眉。
    “他怎麼都喜歡這麼個調調的,你是,京城那個蘇子玉更是!”
    我什麼調調啊?哎臥槽,我就忍不住要爆粗口了,你特麼給我說清楚啊!
    不待我反駁,少年一揮手命令道:“給我打!不出人命怎麼打都行!”
    高湛一拍桌子大喝一聲。
    “誰敢動我兄弟!”
    “你又是哪根蔥,敢在我威獅鏢局的地盤上撒野!”
    高湛抄起他的大刀,我一把把他按回座位上。
    這人在江湖,就要學著圓滑,棱角分明的,早晚被風沙打磨雕琢,變成一塊鵝卵石。
    我向陸紫川一揖:“昨晚的事是在下不對,太過衝動去闖那殺陣。不知顧瑾他現在可好?若可以,希望小兄弟能讓我前去看看他,為他療傷。”
    陸紫川一揚手,那條紅鞭圍著我做揖的雙手纏了好幾圈,高湛見狀忙來抓我。
    少年用力一拉,我毫無防備地踉蹌向他撲去。
    你大爺的竟然動手,虧我還好生好氣跟你道歉。
    原以為被他拉去這事就結束了,哪知道他一手扯著紅鞭,一手抽出腰間的匕首抵著我的脖子,押著我往門外走。
    我心道,這小家夥可真是烈性子,跟他那大紅嫁衣真配!
    高湛不放心,跟在我們身後。
    這少年趾高氣昂地漫步街上,路人對我指指點點,雞蛋殼,白菜幫子扔了我一臉。
    “看!我們陸大少爺又抓了個采花賊!你看今天這個長得還不賴嘛!”
    “呦,我看看,我看看,哎呀這麵相,一看就是風流的種。少爺幹的好!”
    我怒,原來這小少爺最愛幹抓賊的活,還是采花賊……
    他牽著我在大街上慢慢走著。
    對麵有馬車駛來。帷幔繁複,做工精良。
    淡淡的曇花香由遠及進,咕嚕嚕的木輪碾壓夏花,芬芳入土,清香宜人。
    馬車走的很慢,那匹白馬不時踢著前蹄,發出不悅的低鳴。牽馬的白衣女子拍了拍馬頭,揚聲道:“穀主,咱們這走的也太慢了吧!馬兒都要憋壞了。”
    過了半晌,一隻手從車窗裏伸出來,那手骨節分明,膚如凝脂,陽光下竟有些透明。
    窗簾被挑起。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眼的風景,一眼便注定了沉淪。
    他的鼻梁更挺拔了,雙唇雖薄,卻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的臉龐已不似當年那般柔和,多了幾分剛毅,不變的是那覆著雙眼的白紗。
    他倚在窗邊,無多動作便是一道風景。
    美得那樣不真實,像極了曇花開時的驚豔。
    他道:“不急,再慢點。”
    我臉上一紅,閉嘴不言,幸好他看不到……
    高湛大叫一聲:“蕭望詩!你看著點那小子的刀子!別自個兒往上撞!”
    我差點氣絕。這人真是……
    曇華聞聲向這邊微微歪頭。
    我忙抖掉頭頂的白菜,把雞蛋殼從嘴裏吐出來,回頭對著高湛齜牙咧嘴。
    “哎,望詩啊,你臉怎麼了?抽筋了呢!”
    曇華噗地笑出聲,淺淺的笑容清淡文雅,他搖了搖頭,將簾子放下。
    一直到威獅鏢局我都沒再理高湛。
    陸紫川把我們帶到鏢局內,身後的大門轟地關上,還落了鎖。
    我和高湛暗叫不好。
    四麵廳堂裏湧出許多纏方巾的鏢師,各個擎著木棍。
    我一把將陸紫川的鞭子扯過來,後退幾步和高湛背對背站著。
    我低聲道:“怎麼回事?怎麼說動手就動手?”
    “我看他們不想殺你,隻想打你一頓。”高湛慫肩道,“實在不行,你就讓他們打吧。”
    我抖了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不用說這麼多人,這麼多棍子了。一棍子我估計……你就要為你這新兄弟辦喪事了!”
    我靈機一動大喊道:“顧瑾!顧大才子!你小相好的要殺你兄弟 你老婆要造反!”
    陸紫川臉上一紅,一個箭步衝上來,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接著一把折扇從西廂房破們而出,一下拍在陸紫川胸膛上。
    我冷哼一聲,要不是顧瑾留情,你早飛到後院去了。
    陸紫川一張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始終不肯落下。
    西廂房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紫川,別為難望詩。”
    聽到他是聲音,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高湛給我解開紅鞭,我瞥了一眼陸紫川,三步兩步跨上台階,推門進去。
    屋內氣氛極其壓抑,窗欞間稀疏的陽光照也驅趕不走涼意。窗下的茶杯還在冒著熱氣,看來是一直在換熱茶,等顧瑾醒了便能喝。
    顧瑾床下,還散著未幹的血跡,看來是剛吐不久。
    陸紫川令人擦了血跡,他望著顧瑾毫無血色的臉良久,一直未落的淚終是一滴滴打到他衣服上。
    我上前拉過顧瑾的手欲給他把脈。他猛然抽手。
    “不用了,郎中把過脈也開了藥。十天半個月就能下床了。”
    “不行,我不信你們中原那些庸醫,我要重新把脈。”
    顧瑾皺眉擺擺手,從腰間解下環佩,給了我一枚。
    “你立刻啟程去長安,找到蘇子玉,說我現身在鳳凰,有事不能回去,但定會去參加他的論書宴,他會為你安排住處的。”
    陸紫川冷笑道:“什麼論書宴!那簡直就是……”
    顧瑾掃了他一眼,轉頭又對我說:“你入園前記得把這個交給小童。”
    我低頭看著那條約三指寬的白紗,這材質竟與曇華遮眼那條分外相似。
    我把藥全留給顧瑾,拉著高湛離開陸家。
    我與高湛顧了輛馬車,便動身離開了鳳凰城。
    馬車行走在林間,夏花如當年那般開得爛漫。高湛坐在前麵趕車,我便坐他身後,手拿樹葉蕩著腿。
    車子咕嚕前行,兩邊的樹木緩緩退出視線,如走馬燈般一閃而過。
    我已經離五仙教,離青瑤越來越遠了。也不知道前方路途是否平坦,我是否能找到洛神劍,能不辱使命。
    是否……能遇見他,再看那風華絕代的男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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