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縣奇談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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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培被周若語氣裏淡淡的心疼驚到,不由得乖乖爬在周若懷裏沒動。周若好一會兒才放開蘇培,說:“來聽聽莊家的消息吧。”
看著周若瞬間恢複的神色,蘇培簡直懷疑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錯覺。周若拿起手邊的茶,輕呷一口,說:“莊家常常為進出漠北的商隊保鏢,莊家鏢局的鏢師們發現最近進入盤查森嚴,後來便聽到傳聞,說漠北單於要不行了,漠北二王子祁克左賢王和祭祀之間似乎在爭奪新任單於的位子。”
“祭祀?祭祀有資格?”蘇培有些吃驚。
周若看著瞪大眼睛一臉驚奇的看著自己的蘇培,眼底又染上幾分笑意,控製住想摸蘇培腦袋的衝動,說:“祭祀在漠北聲譽很高,祭祀甚至可以否定新任單於的繼承權,所以新任單於其實一般都受祭祀的支持才能坐穩位子。不過祭祀自己是沒有資格當單於的,他隻能從老單於的子嗣裏另外推出人選。”
蘇培皺了皺眉頭,覺得這規矩甚是詭異:“就是老單於並不能確定自己的繼承人,還要祭祀同意?”
“對,祭祀在漠北是天神的使者,漠北人相信祭祀知道天神的意思,祭祀會根據天神的意見來幫他們挑選新單於。”周若解釋道。
蘇培一臉驚奇,說:“難道他們不知道這又是一樁權財交換嗎?另一個祭祀為自己謀利益的手段。”蘇培說道最後,臉色有些發冷。
周若知道蘇培想到了以前的事,便歎了口氣,抓住蘇培放在桌上的手,輕輕的說:“人性本是邪惡。”
蘇培有些氣惱的低下頭,說:“我知道。”到蘇培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再問周若詳細。周若解釋道,祭祀似乎和祁克之間不合,祁克左賢王擔心自己繼承單於會因為祭祀出麵阻攔而泡湯,畢竟老單於知道祁克左賢王是最適合單於位子的人,但老單於最喜歡的兒子卻是三兒子善茨,生性溫和而善良,孝順。有傳聞說祁克左賢王與大餘裏應外合,要借大餘之手除掉祭祀和三皇子,老單於起來疑心,對祁克多了防備。
蘇培聽了,覺得這事很是奇怪,說:“祁克左賢王我也接觸過,怎麼也不像做這種蠢事的人,他和大餘合作我不信,他本來就離成功隻有一步,何必冒這個險?他和大餘合作?跟誰?我們這邊一點消息都沒有,不可能。反倒是這件事被老單於知道,最直接由好處的,就是善茨,給自己二哥潑了髒水,又贏得一部分民心。”
周若崩著嘴角,似乎在仔細的思考,一會兒說:“我也覺得這事是嫁禍。不過,祁克未必就那麼幹淨,說跟人合作,我覺得,還有一個人有可能。”
蘇培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你說當年大餘的三皇子,宣渙然?”
“對!”
“但宣煥然能給祁克什麼好處?他自己都是條落水狗了吧?”蘇培有些懷疑。
周若皺了皺眉頭,思考一會兒,轉過頭,看著蘇培鄭重地說:“這事兒不簡單。隨之,我接下來告訴你的事,切記冷靜。”
蘇培被周若嚴肅的神色弄得有些心慌,勉強的扯扯嘴角,說:“你想說什麼?”
周若轉過頭去,不再看蘇培,說:“當年你父親的冤案,太子雖然抓住了三皇子嫁禍的證據,但我看過那些書信,那些書信確實是你父親寫的。”
蘇培瞪大眼睛,聲音不住的顫抖,說:“你。。。你什麼意思。。。父親,真的。。?”說完,蘇培臉色發白,冷汗一滴一滴的從額頭滴下,身體也在發抖。
周若被蘇培嚇到,一時慌了手腳,連忙起身走到蘇培麵前蹲下,抓住蘇培的手,厲聲道:“隨之,冷靜,聽我說完,聽我說完!”
蘇培似乎回過神來,有些精疲力竭的說:“你繼續。”
周若看著蘇培,說:“這些書信有些奇怪,如果你的父親要通敵,我相信他的書信不會寫得那麼直白,把對方什麼人,時間地點接頭方法全寫得很細致,給我的感覺是,故意要讓人發現。”
蘇培現在完全冷靜了下來,周若見蘇培沒事了,便坐回自己的位子,又喝了一口茶,說:“我懷疑,令尊發現了真正通敵的那個人,打算假意和那人合作,將通敵的人一網打盡。”
蘇培有些恍惚,說:“那,父親一定會留下自己清白的證據。還有,誰會讓父親出這樣的計策?”
周若看來蘇培一眼,接著說:“當年你父親的淮南軍有三個將領,我懷疑,是他們其中之一。”
蘇培低頭想了想,說:“對,父親當年被捕,一起的隻有父親的義子,我大哥郝清,其他兩人,父親的師弟胡聰和將軍何為軍當時被證明對此事毫不知情,便沒有受到牽連。現在胡聰還在軍中,何為軍本來年紀也大了,告老還鄉了吧?”
周若聽了,說:“你沒有想過,為什麼胡聰會逃脫?”
蘇培有些吃驚。周若接著說:“一般,你父親和義子被懷疑,自然,但是胡聰是你父親的師弟,要我看來,他比郝清還有可能是你父親的幫手,他居然沒有受牽連,這十分不合理。你的父親就是可能懷疑自己的師弟,才沒有貿然將這件事上報,而是自己收集證據查證。並且我懷疑,現在朝中還有當年的幕後之人,是他幫胡聰洗脫罪名,留胡聰在軍中,有用。”
蘇培聽得手有些發抖,說:“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師伯,師伯那麼疼我,小時候把我舉在頭頂上逗我,當時師伯沒有受牽連,我還因此放心了一點。之手後來師伯再也沒有跟我聯係,我以為,師伯也不想看到我就想起我父親。怎麼可能是他?”說道後來,蘇培甚至有些哽咽。
周若看著蘇培,忍不住想將人擁在懷裏,“你一直都這樣,相信的人一直毫無顧忌的相信。”
蘇培聽了,沉默了,說:“之是在那天以後,我再也沒有相信過其他人。”
周若聽了,笑了笑說:“好好,那衛禮和衛書呢?”
蘇培臉一紅,說:“他們。。。他們不一樣的。”
周若見差不多了,便接著說:“聽我說完,我懷疑朝中有人一直和宣煥然有聯係,他們還有勢力,打算借大餘一點兵力攻打漠北,給祁克製造機會殺了善茨,等祁克成為單於,在借漠北兵力攻打大餘,逼皇上退位。”
“所以,這軍中之人,就是胡聰?那朝中之人是誰?藏得那麼深。當年我竟然沒有。。。”蘇培喃喃的說。
“當年你沒有什麼?”周若追問。
蘇培自覺失言,說:“啊,當年我竟然沒有發現。。。那麼現在怎麼辦?”蘇培打算岔開話題。
周若有些懷疑,還是沒繼續問:“我派人盯著胡聰,我們追著張氏找到漠北那邊的買家和大餘的買家,看看到底有什麼收獲。”
“嗯,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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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兩天,衛書跟著的張氏已回到漠北雄古家,蘇培不放心衛書一人,便讓衛詩、衛易一同前去,留下衛禮在身邊。乘著達挫還在昏睡,蘇培和周若將達挫的紙坊和家仔細的找了一遍,看看能否找到大餘的買家。
周若手裏拿著兩張紙,站在達挫家的書房,看著衛禮逗這達挫家的姐弟。
“叔叔,阿爸怎麼還醒不過來?”小姑娘在見到自己父親喝醉了被衛禮送回來,看到衛禮給自己和弟弟帶來糖後,對衛禮的話深信不疑。
衛禮拍拍小姑娘的腦袋,說:“沒事,你阿爸喝得有點多,睡幾天就好了,這幾天叔叔會照顧你。不過是叔叔跟你阿爸喝酒喝醉的,你阿爸醒來要生叔叔的氣的,妹妹幫叔叔一個忙好不好?”衛禮笑得真誠。
小女孩閃了閃大眼睛,說:“叔叔,什麼忙呀?”
衛禮一臉正經:”等你阿爸醒來,別告訴他他睡了幾天,就告訴他,他就睡了一晚上,好不好。“
小女孩眼珠一轉,立馬明白了,說:“我知道了叔叔,放心,妹妹不會告訴阿爸的。”
衛禮舉起小姑娘轉圈,把小女孩逗得咯咯笑,周若在一旁看得無語,最後蘇培抽了抽嘴角,低聲對周若說:“衛禮喜歡小女孩。”周若一臉原來如此你這個變態的表情看了衛禮一眼,接著問:“多小?”蘇培用下巴指了指衛禮懷中的妹妹,周若挑了挑眉。
衛禮原本就是練功之人,耳力過人,蘇培和周若的話當然一字不拉的聽到了,他很肯定蘇培說故意說給自己聽的。衛禮一張俊臉被蘇培和周若氣得扭曲,轉過頭惡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蘇培立馬抬頭望天,周若則是低頭看賬本,兩人都無辜得很。
衛禮把小女孩哄著帶著弟弟到院子裏玩,周若指著賬本說:“你看,李家每月都會從達挫家買紙張,每月一次,從七、八年前就開始了。一開始隻是幾個月一次,後來慢慢說固定的一月一次。紙需要每月買嗎?這裏離徐州也不算近,李老板為何不一次多買一些?”
蘇培接過賬本一看,確實如此。衛禮插嘴道:“會不會是傳遞信息?如此頻繁,有規律,像是一直在聯係。”
蘇培聽到不由得點頭,說:“確實像,不但像傳遞信息,更像是監視動態,需要定時彙報。”
周若聽了皺眉道:“如此說來,達挫果然牽扯其中。。。”
蘇培看出來周若的猶豫,點頭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按理這個角色十分重要,達挫雖然不傻,但實在不像是能擔此大任的人。”
衛禮也點頭道:“會大聲宣稱自己死了一回,無端惹來我們的關注,除非是別有用心,不然就是傻!”
蘇培看著桌上的賬本,道:“先不管是怎麼回事,看看能不能弄清楚他們如何傳遞信息。如果運氣好,說不定能找到還沒傳出去的情報,達挫不是說李老板的貨還沒取嗎?”
留下衛禮和周若繼續在書房裏戰,蘇培一抬頭,看到了院子中玩耍的姐弟,心中一動。蘇培走過去盡量和藹的對小女孩說:“妹妹,你阿爸給李老板的貨放在哪裏你知道嗎?叔叔幫你阿爸取貨。”
小女孩看著麵前的男子,一張娃娃臉,清清秀秀斯斯文文,微微上翹的唇角,看上去隨時有笑意,眼神清澈,目光柔和,不由得喜歡上這個笑盈盈的叔叔,便拉著蘇培的手來到庫房,說:“就在裏麵,裏麵有個箱子,阿媽每次裝好給李老爺的貨,就會把箱子鎖上,鑰匙在阿媽床腳下的抽屜裏。”
蘇培聽了一陣驚喜,得意的看了看後麵跟上來的衛禮和周若兩人。衛禮看了直搖頭,說:“主人就用美男計吧,這麼小的孩子也中招。”周若聽了臉色一黑,看了蘇培一眼。蘇培不由得有些心虛,隨後想想自己好像沒什麼需要心虛的,便暗罵自己一聲沒出息,回頭看著周若像剛剛對小女孩笑一般的,再笑了笑。蘇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周若看到自己的笑容後,似乎傻了一下。
順利的拿到鑰匙打開箱子,周若和衛禮發現箱子裏都是正常的宣紙,不由得有些失望。小女孩突然拉著蘇培的手,讓蘇培彎下腰,湊到蘇培耳邊說:“叔叔,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能下次也不要讓阿爸喝醉了打我和弟弟嗎?這次是第一次阿爸喝醉了隻睡覺,沒有打弟弟和我。”
蘇培看著小女孩,呆了呆,一陣心疼,有些艱難的說:“好。”
小女孩說:“有一次阿爸抬箱子歪了腳,把箱子摔壞了,紙都撒了,阿媽看到了很生氣,就再也不讓阿爸抬箱子了,李老板貨的箱子對阿媽好重要的。”
蘇培心理閃過一絲念頭,接著問:“是所有貨你阿媽都很寶貝,還是隻是李老板家的箱子?”
“隻是這個箱子,阿爸也好奇怪,阿媽解釋說不想弄得不好讓大餘人笑話。”小女孩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蘇培看了有些難過,接著問小女孩:“阿爸常常喝醉了打你和弟弟?”
小女孩說:“以前有過幾次,阿爸心情不好去喝酒的時候,喝醉了就會打我和弟弟。隔天阿爸會給弟弟和我買好吃的,說阿爸喝醉了才打的,讓我和弟弟不要告訴阿媽。隻是最近阿爸喝醉打我和弟弟比以前多了。”
蘇培聽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抱了抱小女孩,說:“下次阿爸再打你,你就帶著弟弟往唐沿家跑,叔叔就來,好不好?”
小女孩聽了開心的拍拍手,說:“好!”
蘇培呆呆的看著跑出去的小女孩,一時不知道在想什麼,知道周若走到旁邊,拉了他的手,低聲說:“走吧。”蘇培抬頭便看見周若有些擔憂的眼神,笑了笑,跟著周若回了唐沿家。
蘇培、周若和衛禮偷偷的將箱子裏的紙給換了,既然不知道那箱東西裏藏了秘密,那麼不如等張氏回來,如果真有消息,張氏決不會扔下這箱東西不管,至少會回來銷毀證據。如果張氏不見蹤影,那這箱東西可能確實沒有情報,到時候再慢慢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