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縣奇談  第五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7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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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挫一走,蘇培便從旁邊的房間走過了。衛禮看著他在自己麵前坐下,問:“主人,你怎麼看?”
    蘇培沉默一會兒,說:“達挫沒有必要編這種故事,這樣的故事隻會給他帶來麻煩。如果我是他,就會保持低調,慢慢等案子查完。”
    衛禮也連連點頭,說:“對,雖然這個達挫有些沒腦子,但也不至於這個道理都想不通,而且達挫肚子裏確實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我覺得他也編不出這樣的故事。”
    蘇培皺著眉頭,說:“如果達挫說的是真的,那麼對這樣光怪陸離的事,我們信還是不信?”
    衛禮也犯了難。
    兩人沉默良久,最後蘇培突然笑了,說:“看來我是受了周狐狸影響。”
    衛禮不解的看著蘇培,不知道他說這個是什麼意思。蘇培接著說:“周若可能會追根究底把重活一世的事查個明白,他是大理寺卿,但我不是,我隻是蘇培。”蘇培慢慢喝了口水,接著說,“我不需要知道達挫重活一世是怎麼回事,先假設他說的是真的好了,達挫說他老婆因為我和周若的問話就跑了,這個理由很牽強,再說後來達挫說他被漠北權貴盯上,這也太巧合了。漠北那邊想要插手我和周若,何必派達挫這樣的小蝦米?我懷疑,達挫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裏的人。”
    衛禮聽得呆住了,仔細一想,覺得也是這個理,漠北不惜抓達挫孩子來威脅達挫,何不直接派人監視蘇培和周若?達挫有這麼重要嗎?如果有,那麼達挫的身份到底是什麼?達挫說自己最後被抓,也許不是因為沒有完陳任務,而是漠北那邊根本就不能讓達挫落到周若蘇培手裏呢?
    衛禮反應過來,說:“主人的意思是說達挫跟案子有關係?”
    蘇培又微微想了想,說:“對,他肯定有關係,但他似乎又不知道自己跟案子有關係。。。”
    突然,衛禮和蘇培同時反應過來,一起說道:“達挫的媳婦。”
    衛禮笑了,說:“這樣一來,也就說的通了,小二說過,達挫媳婦是從漠北領回來的,那麼說不定從那個時候起,達挫就開始被人利用了。”
    蘇培接著說:“對,達挫確實隻是個造紙的,但他媳婦跟漠北有關係,達挫說媳婦以為自己犯了什麼事跑了,也許是他媳婦回去報信了。漠北得到消息,害怕達挫無意中將他們的事敗露,又不能打草驚蛇,便嚴格監視達挫,還抓了他的孩子。”
    “可憐的達挫,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死了。”衛禮搖著頭感歎,“不過,這都是我們的猜想。”轉念一想,又說:“主人,你信重活一世嗎?”
    蘇培看著窗外,神色不變,說:“我知道這世上有些事沒法解釋,不過,我不在乎什麼重活一世。“
    衛禮有些不解,說:“要是能重活一世,不是很好嗎?有些你想做卻沒做的,你想改變的,都可以改變了。”
    蘇培嗤笑一聲,說:“我不信重活能改變什麼。我隻知道,人心是不變的。就算外界環境變了,人心不變,人做的選擇也不會改變,最後,都隻是殊途同歸罷了。”
    衛禮看著依舊淡定的蘇培,莫名的覺得蘇培的臉上有些憂傷。
    蘇培和衛禮決定順著達挫給的線索往下挖,衛禮暗自找了衛書去找達挫媳婦的下落。蘇培隨後修書一封,告訴周若自己的猜測,不過卻沒有說這些猜測從何而來。
    那天蘇培和衛禮在酒館聊天,蘇培說起如果是周若遇到這事,說不定會先把達挫為什麼說自己重活一世調查個清清楚楚,再開始順著達挫的生意脈絡開始調查。蘇培說:“這就是周狐狸,一板一眼,他絕對不會相信達挫重活一世的說法,他會覺得達挫這樣說有目的的。但是我不一樣啊,我不管達挫有沒有重活一世,我相信最後是殊途同歸的。達挫已經告訴我們了他是怎麼樣一個人,不管是不是夢裏還是上一世,這一世也是一樣。不管達挫做了什麼,我相信最後達挫都會帶我們到漠北的買家那裏。所以,跟著他,就對了。”
    果然,隨後衛書來報,說達挫一直看著自己的媳婦,不讓媳婦出門。
    衛禮又約了達挫喝酒,跟他抱怨蘇培把自己當下人使喚,達挫見衛禮把自己當自己人,說話便也隨意起來。
    衛禮借機問達挫生意怎麼樣?
    達挫說:“唉,以前都是媳婦去跑,聯係漠北的買主,現在我不讓她出門,生意都快停了。幾乎隻剩下跟李家了。”
    衛禮眼神一緊,問道:“可是李琦家?”
    達挫沒想到衛禮認識,一愣,說:“對啊,衛大人認識?”
    衛禮覺得這裏麵有問題,便說:“當然,我和李老板是姻親,我姑姑的表妹是李家的公子母親。兩家一向要好。”說完衛禮暗自摸了把汗,也不知道這親戚關係扯對沒有,別亂了輩份,不然達挫識破了,就不好辦了。
    達挫一聽,說既然是親戚,便沒什麼忌諱了,便說:“哈,原來是這樣,我跟衛大人真有緣,我們紙坊最大的兩個買主,一個是阿裏勒巴,一個就是李老板了。”
    衛禮明白了什麼,便問達挫:“那嫂子也負責跟李家聯係?”
    達挫點頭說:“對,我負責製紙,作坊裏的事,婆娘負責生意上的。什麼運貨啊、聯係啊,都是她。她每個月都會去漠北一趟”
    衛禮一笑,說:“嫂子真能幹!”
    達挫一聽,自豪的說:“那是,當是我遇到婆娘時,她跟著雄古大人的姨太太,姨太太老師拿她出氣,我見她可憐,多瞧了她幾眼,沒想到雄古大人便把她給了我,說本來就是個雜種,哦,就是漢人和漠北人生的,我要是喜歡就娶了。我見她生得水靈,也就領回了家。沒想到還真撿到了一個寶,不但幫我打理生意,還給我生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我現在也是兒女雙全了,哈哈。”
    衛禮望了一眼牆上的畫,他知道畫背後有個洞,那邊是蘇培在聽著他們的談話。
    跟達挫喝完酒,衛禮走到隔壁,蘇培正在看著茶杯發呆,衛禮說:“主人。”
    蘇培挑了挑眉,說:“高傲?把你當下人使喚?嗯?”
    衛禮差點想把桌上的杯子摔到蘇培臉上,他強壓下快出口的髒話,咬牙切齒的說:“主人,那不是重點。”
    蘇培一臉無辜:“我隻是想改正自己的錯誤,做一個好主人。”
    衛禮氣得吐血,隻好說:“沒有,主人,你不高傲,也不把我當下人使喚,我是騙達挫的。”
    蘇培終於滿意了,點點頭說:“給我倒杯水。”
    在把衛禮氣得跳腳之後,蘇培終於開始和衛禮說正事了:“這樣看來,達挫的紙坊確實是一個中轉站,兩邊便說漠北和中原。原來我們隻知道阿裏勒巴,不過現在看來,達挫連接的人很有來頭。”
    衛禮問:“是雄古家嗎?”
    蘇培說:“對,雄古是漠北可汗的嶽父,漠北皇後也就是漠北可敦的娘家。夏達麗可敦有兩個孩子,其中二王子祁克左賢王是最有可能繼承可汗的。“
    衛禮一愣,說:”主人懷疑跟祁克左賢王有關?“
    蘇培道:“說不準,祁克左賢王一直受寵,按理沒有理由跟中原勾結。但是也許二王子想確保萬無一失。畢竟達爾可汗有四個王子。”頓了頓,蘇培接著說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知道他們如何利用達挫的紙坊。我懷疑,就是夾在貨物中間。不過現在達挫的妻子不能出麵,我們就沒辦法搞清楚他如何聯係。”
    衛禮也覺得犯了難。
    蘇培沉默一會兒,手指敲了敲桌麵,計上心來:“達挫說他妻子每個月都去漠北一趟?”
    “對。”
    “說明他們一個月聯係一次,一般這種任務都會一段時間上報一次,如果達挫妻子誤了時間,會怎麼樣?”蘇培問。
    “漠北會以為達挫被發現了。”衛禮回答道。
    “對,那麼他們一定會對達挫下手。”蘇培說。
    “那麼我們監視漠北,等他們下手,看是哪些人?”
    蘇培搖搖頭:“不,不需要,我們基本可以確定是雄古家,我們需要的是他們通信的內容。漠北商家少,我們直接就查到了雄古。可中原跟李家做生意的人那麼多,我們要查出明德這邊的人,就不太容易了。”
    衛禮也犯了難,問:“那該怎麼辦?”
    蘇培說:“達挫說我和周若一來找他,他媳婦就跑了,看來他媳婦的忠誠,是在雄古家。讓他媳婦再選一次,還是會選雄古家吧?”
    衛禮聽了點點頭,不免也覺得達挫可憐,媳婦連孩子都不顧,就回去給雄古家報信了。
    蘇培接著說:“那麼我們幫幫她吧,把她就救出來,你說她會先去給雄古報信嗎?”蘇培狡猾的笑了一笑。
    看著蘇培,衛禮莫名的打了個寒顫,說:“我知道了。”說罷轉身出了門。
    蘇培看著衛禮的背影,喃喃的說:“達挫啊達挫,如果我們沒有幹涉,你媳婦誤了時間,雄古家照樣以為你被發現了,你的下場還不是被抓?他們照樣會抓了你的孩子威脅你,你照樣會被我們發現,然後雄古會棄了你。所以說,重活一世,你以為就會改變了嗎?殊途同歸罷了,因為不變的是人心啊。”
    當天晚些時候,衛禮又借口請達挫喝酒,悄悄在酒中下了藥,迷暈了達挫,又潛到達挫家中,迷暈了達挫。衛書有一項絕技,就是口技,便讓衛書學了達挫的聲音,敲了達挫媳婦的房門,在門外說:“婆娘,我和衛大人有事要辦,出去個兩三天,你自己好好在家,別想到處跑,生意停一段時間沒關係。照顧好兩個小的。”
    說罷衛禮帶著昏迷的達挫,走了。
    衛書則留下監視達挫媳婦張氏。
    蘇培看著衛禮將達挫仍到小酒館的包房內,笑了一下,隨即修書跟周若解釋了事情,讓周若回來,換衛書跟著張氏。
    晚上,張氏果然悄悄出了院子。
    第二天傍晚,蘇培接到周若的回信,說自己並沒有去成漠北,漠北似乎發生了什麼事,盤查森嚴,周若擔心打草驚蛇,便轉頭去會來會原來的老朋友,經常在漠北一帶走鏢的莊家。莊家曾經因三皇子的事件受到牽連,是周若查明了真相,從此莊家與周若交好。
    周若當晚帶回莊家而來的重要信息。蘇培和周若在唐沿家的後院了喝著小酒,交換著彼此的情報。當蘇培說了自己的計劃和張氏的表現後,周若挑了挑眉,蘇培有些惱,咬牙切齒的說:“幹什麼?我就這點小聰明!”
    周若看著氣急敗壞的蘇培,勾了勾唇角,安撫的拍了拍蘇培的頭,說:“我知道,幹得不錯!”
    蘇培傻傻的被周若拍了腦袋,還沉浸在周若誇了他的震驚中,沒發現自己被欺負了去。等反應過來,周若眼裏的笑意已經快溢出來了,蘇培張牙舞爪的撲過去,被周若接了個滿懷。蘇培尷尬的爬起來,卻被周若拉住,繼續趴在周若懷裏,蘇培感覺周若的下巴抵在自己頭頂上,聽見周若淡淡的說:“你很好。。。”

    作者閑話:

    本來是想伏一個常常的筆,但我覺得很可能我自己就忘記很多隱藏線索了。。。我還是伏得短一點的筆吧。。。下一個案子或者兩個就會把這個什麼紙鋪之類的搞定。。。不然長長的暗線也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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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寫推理就會忘記周蘇兩隻的感情線,親們要是想多看一點這兩隻互動,就給我留言哦,我多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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