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客棧案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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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培和周若去找郝明。以郝明的聰明早該察覺到蘇培他們遲早會來問他。所以見到蘇培和周若,郝明並不吃驚。反倒是開門見山的說:“二位大人是來問魏青的事?”
見郝明如此直白,蘇培和周若對視一眼,決定也直接問他,拐彎抹角早已沒有意義。
“郝大人既然已經知道我們的來意,那麼本官也就直接問了,敢問郝大人,最近一個月,魏青與你經常一起喝酒,魏青可有提到關於他和李家公子的事?”蘇培一本正經的開口。
郝明一愣,沒想到蘇培還是如此委婉,沒有直接問他和魏青喝酒聊天是在密謀什麼,而是還在問李家公子的事。“下官與魏青交情不錯,但他和李家少爺的關係我也隻是略有耳聞,他們似乎。。。呃。。。非常親密。”郝明委婉是說出了魏青和李維的關係。
蘇培一挑眉,否定了心中對郝明與魏青在一起的動機的其中一個懷疑。當蘇培正要開口,周若卻已接過話頭:“哦,那麼郝大人和魏青喝酒時,都聊到了什麼呢?”周狐狸決定主動出擊了。
“也沒什麼,魏青是個很有抱負的年輕人,似乎很想建功立業,本官與魏青大多也就談論關於軍營、官場的事,發發牢騷而已。”郝明的回答滴水不漏。蘇培慢慢的聽著,抓住了什麼關鍵。有抱負的年輕人嗎?
告別郝明,蘇培和周若沿著小路走回驛站,路上周若問蘇培對案子的看法,蘇培皺著眉,說:“要是能知道郝明和魏青真正的談話內容,可能會有突破。現在,就算我懷疑為魏青和李琦,也沒有證據。嗯。。。”蘇培突然想到了什麼,計上心來。“下午你打算怎麼辦?”蘇培問周若,周狐狸說:“我也打算調查魏青和郝明,從他們身邊人開始吧。”
“那周大人辛苦了,下午下官有點小事,需要去解決一下,就不陪同周大人了。”蘇培笑眯眯的說。周若有些狐疑的看了蘇培一眼,說了聲好便進了房。
案子到現在,進展緩慢,蘇培十分不滿,想蘇培這五年雷厲風行的解決事情的作風,就覺得這兩天頗為憋屈。於是,蘇培打算背著周若,推動一下事件發展。
蘇培讓肖騎約了魏青見麵。
一葉醉的雅間裏,蘇培換上一臉倨傲的表情,靠著椅背慢慢的喝著酒,冷冷的看著對麵的魏青。魏青似乎不太適應這種轉變,有些驚訝又有些恐慌,原來那個溫文爾雅得有些平庸的蘇大人,怎麼瞬間換了氣場。
“郝明說的人就是你?”蘇培直接開門見山。
聽了蘇培的話,魏青愣住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看上去也不怎麼樣啊,郝明還跟蘇培引薦你,看來郝大人也有走眼的時候。”蘇培繼續慢騰騰的說道。
“不,小的隻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原來郝大人和蘇大人。。。額。。。”他還算聰明,知道有些話不能說明了。郝明說魏青有抱負,那就是說魏青不會滿足於做一個小小的千戶長,那麼郝明和魏青肯定達成了某種協議,為了魏青的前途。蘇培打算將計就計,裝作是郝明“上麵”的人,看看魏青替郝明做了些什麼。
“行了,郝明說你有事要跟我說?說吧。”蘇培拿起手邊的茶盞,聞了聞茶香,裝作一副“我等你坦白”的樣子。
蘇培想魏青肯定會以為著是郝明給他的在蘇培麵前露臉的機會,事實上魏青在楞了一下之後,反應過來,就一臉興奮的“坦白”了起來:“小的從李家少爺那裏,知道了那封信的事,也知道了曾經有人拿著信給李老爺看,李老爺說這信紙非常特別,不是中原出的,肯定是漠北一帶。還有關於淮南王寶藏的消息,說淮南王私藏寶藏的事,最近在漠北慢慢傳開來,雖然還不算沸沸揚揚,但有人已經開始找了,那個幾圖案也是漠北傳出來的,說是淮南王的舊部在淮南王被害後逃到了漠北,想用這筆寶藏卷土重來。”
蘇培越聽心裏火氣直往上冒,父親那裏有什麼寶藏,這些人,明明就像利用父親當年的威信。。。不過信紙的消息到是值得關注,漠北嗎?難道三皇子終於忍不住了?也許是蘇培神色太難看,魏青有些說不下去了,蘇培一愣,趕快收起自己的思緒,說到:“嗯,很好,做得不錯。”
聽到蘇培的讚賞,魏青神色有些興奮,說:“那大人,當初約定的。。。”
“接下來郝大人會安排。”蘇培裝作不耐煩的揮揮手。蘇培想,我怎麼知道你們約定了什麼,趕快把事推到郝明身上。看著魏青打算告退,蘇培鬼使神差的問了他一句:“魏青,你從一開始接近李維,就是為了這些消息?”
魏青臉色變得慘白,甚至有些站不住,但還是回答說:“不,小的原本與李維要好,是郝大人找到小的,說幫他探聽點消息,便。。。”
“知道了。”蘇培更加不耐煩的揮揮手。原來是這樣,李維啊李維,說你什麼好?幸運?起碼一開始魏青是真心的。可是真心在人的欲望麵前,又能站穩多久?
套完了魏青的話,蘇培心情十分不好。連店小二進來,都被蘇培陰沉的臉色嚇了一跳。有些畏畏縮縮的問蘇培需不需要點些吃的。蘇培看到店小二有些害怕,便收起了臉色,笑著說有什麼好吃的隨便上點。看蘇培又變回那個溫文爾雅的蘇大人,小二也不怕了,說:“大人,剛剛那是李少爺的朋友吧?”
蘇培說:“對啊,怎麼了?”
小二有些猶豫才說:“看著他出門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來有一天,郝大人和他也在雅間裏說話,剛巧李少爺從門口過,聽到聲音就站住了,一會兒我就看到李少爺臉色慘白的走了,我還以為他們鬧翻了呢。”
“呃。。。有這事?”蘇培臉上依舊笑得和善,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
小二點點頭,說:“對啊,李少爺走的時候臉色非常不好,我覺得他都快站不穩了。哎,出來什麼事說清楚就好,朋友一場,別搞得反目成仇啊。大人您慢請。”說罷就走了。
反目成仇嗎?也許小二說出了案件的真相呢。隻是證據怎麼辦?
晚上蘇培回到驛站,看見周若正在院子裏似乎在賞花。蘇培嬉皮笑臉的走過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整個人半掛在他身上,說:“喲,周大人,還有這等閑情雅致啊?今天收獲不錯?”自從和周若說開了以後,蘇培對他的態度自然了不少,麵對他,蘇培也可以如同麵對其他人一樣,帶著些無所謂的放肆。
周若有些無奈的看著蘇培,說:“郝明似乎藏得很深,沒打探到什麼消息,不過似乎和漠北有關,郝明身邊的小廝說郝明對漠北的事非常關心。不過李老爺那邊,我倒是了解到一點東西?”
“哦?周大人很能幹嘛!剛好,我知道郝明和魏青的密謀,你知道李老爺的密謀,我們來交換一下?”蘇培狡猾的笑著提議道。
“蘇大人真不賴,我這個大理寺卿都沒有查出來的事,你出去轉一圈就知道了。”周若有些驚訝的看著蘇培。
“咳,過獎過獎。周大人謬讚啦。”蘇培裝作謙虛的拱拱手。周若看著蘇培的樣子,也笑了。說:“行,我先說吧。李老爺在那天晚上,並沒有如同大家所想的,留宿客棧,而是跟著楊家去了楊府。似乎是在安排婚事。而且說是安排婚事,我懷疑其實是跟楊家商量如何將李維綁了把親成了。”周若說到最後,有些隱隱的憤怒,蘇培也是,想到父親居然可聯合外人強迫自己的兒子,蘇培覺得李維真是可憐,再想到今天下去探聽到的消息,蘇培覺得李維的人生簡直悲劇。等等,蘇培好像想到了什麼,一閃而過的念頭卻已消失,蘇培還沒有還得及抓住。
蘇培拉了周若到院子中間坐下,說起了今天下午打探到的消息,周若皺起眉頭,問蘇培:“你怎麼看?”
“如今我幾乎是確定魏青和李維反目成仇,但怎麼解釋魏青那夜留宿軍營並未出去,還有李維房間上鎖的問題。”蘇培撐著下巴,一邊思考一邊說道。
周若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桌子,沉吟道:“對,還有李琦,今天探聽到的消息雖然證明了李維和李琦的矛盾,但且不說這成了李老爺不可能動手的證據,就算是李老爺叫人動的手,又何必去楊家?如此看來,李琦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蘇培望著認真分析案件的周若,月光照著他的臉,高挺的鼻梁在臉上投下陰影,好看異常。
“對,所以隻剩下魏青了。但魏青是怎麼殺害李維的?我們什麼證據都沒有。”蘇培有些恨恨的說。
周若有些驚訝於蘇培的語氣,沉默了一會兒,說:“隨之,你很在意魏青背叛李維的事,所以迫不及待的想找到證據,給李維報仇,對嗎?”他的聲音輕輕的,有些無奈。
蘇培一愣,沒想到這一茬,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蘇培呆呆的看著他。他的眼睛裏又是那麼的哀傷,映在眸子裏的星光閃動著。空氣裏有淡淡的花香,和著月光,似乎釀成了一杯酒,一杯苦澀的,喝出失意的酒。
“我。。。”蘇培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你對背叛那麼敏感,以至於你忽略了重要的問題,魏青是怎麼殺的李維?”
蘇培皺了皺眉頭,知道自己確實有些急於給魏青定罪,不知道為何,麵對李維的案子,蘇培微微有些失控。
“隨之,其實你注意到了,對嗎?李維真正是怎麼死的。。。”周若輕輕的說,聲音朦朦朧朧的,悠遠而滄桑。
蘇培靜靜的看著桌上的酒杯,裏麵倒映著月亮,酒杯微風吹得微微有些浮動,月亮也上下起伏,像蘇培現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