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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寒假就到了。在領工資的時候，麥子跟串兒店的老板辭了職，說是放寒假要回家了。大概那老板也覺出了再找麥子這樣幹活不惜力，話少，又聽話的年輕人也不那麼容易了，便試探著問麥子開學了還回不回來。麥子說不來了。
    嚐到了賺錢滋味的肖恪已經做了寒假不回家的決定，馬上找新工作。麥子想賺多一點，辛苦沒關係，自己有得是力氣。麥子心裏打著主意，想過年前再給家裏寄1000塊錢回去，讓爸爸媽媽豐豐足足的過個年。
    正好同班有一個叫周思潮的男生，說他有一個遠親在一個歌舞廳給人打工，掙得不少，那裏有這樣的工作，晚上上班白天睡覺的，每月給600塊，問麥子要不要做。麥子一連聲的要——能賺600塊，管他白天還是晚上呢。
    周思潮親把麥子帶到工作的地方。這是一個歌舞廳——就是現在的夜總會，一個對麥子來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的中年胖男人接待了他們，這人一眼就看中了麥子，還伸出拳頭咂了咂麥子的肩膀，笑道：“小夥子，好身材！”
    麥子的工作是看場子。怎麼看，麥子不知道，但他上麵有負責人，一個叫忠哥的，麥子聽隻忠哥的吩咐就是了。忠哥是一個黑瘦的三十多歲的男人，不怎麼說話，目光總是透著幾分冷光，射線似的，看得麥子渾身長刺般不自在，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或做事不夠靈光，不能叫人家滿意。
    若不是為了那600塊錢，麥子真不想在這裏做了。不是因為那忠哥讓人感到壓迫的眼睛，而麥子有些接受不了他在這裏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這裏的一切對麥子的衝擊真是太大了。這是一個聲色感官世界，對麥子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這裏有很多的女人，從事著和珍珍一樣的工作，可看著卻比珍珍高貴。她們化著精致的裝，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她們的年紀都很輕，她們看著其實並沒有那麼不可救藥——和珍珍一樣。到現在麥子也不明白，她們都那麼年輕，為什麼非得從事這樣的工作？錢是重要，但不該用這個來換錢。
    女人們上班的時間和麥子他們一樣，他們會彼此打照麵。與很多同事不同，麥子從不像自己的同事那樣用肆無忌憚的目光看她們——他幾乎不怎麼看她們，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怕她們；至於怕什麼，麥子也說不上來。
    當然，這裏還有很多男人們上班，麥子也不大看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句話麥子不會說，但他心裏就是這個意思。反正做一個月就離開了，沒必要認識他們。
    抱著這樣的態度，麥子看上去就有些呆頭呆腦的，眼睛也是木的，人不夠靈光。
    沒兩天，就有人來點拔麥子了，他叫小戊，是麥子的老鄉，一個縣的。小戊年紀跟麥子同歲，比麥子小幾個月，在這場子裏混了兩年多了，早已諸事皆諳。小戊不肯叫麥子“哥”，因為他覺得麥子太沒有見識，當不了哥，自己反倒可以當麥子的“哥”的。
    “瞅你這土樣！”小戊開口就道。
    麥子被說土也介意，他沒什麼興致的看了眼小戊，沒說話。
    “男人這一輩子就三樣：錢、權、女人！男人有錢了，有權了，第一樣要的是什麼？女人！男人沒錢，沒權，心裏最想要的是什麼？女人！男人天天想起八百回的是什麼？女人！咱們這裏就是提供女人陪男人玩的!死木頭疙瘩！這樣的事兒也得讓人教你！”
    這樣的話，沒人跟麥子說過。麥子仍看著小戊，不知道說什麼。
    “知道咱們這裏為什麼這麼火嗎？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從古至今，從中國到外國，從來沒斷過這事兒！告訴你，除非他+媽+的男人都死絕了，不然這事就永遠也斷不了！明白嗎！”
    麥子微微皺了下眉頭，“太髒了……”
    小戊一跺腳，“靠！誰讓你娶她們做老婆了嗎!‘尋歡做樂’你知不知道？‘尋歡做樂’！就圖一高興！把家夥式弄痛快了算！”
    麥子不置可否，轉身要走。
    小戊看著麥子仍是一副不開竅的蠢樣子，道，“瞅你就是個還沒開葷的青瓜蛋子！明兒我送你個女人！嚐嚐滋味你就全他媽的開竅了！”
    麥子轉身就走了。麥子雖然還不是很明白，但已經在漸漸懂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