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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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實上,他們考慮的太多。三分鍾後,他們便被一群穿白族衣服的人包圍住了!這群男人都是白色布巾包頭,穿著白色對襟上衣,外套黑領褂,下身著穿寬桶褲。個個語氣凶煞,手持著棍棒。
顧南風見狀,一把把安君初拉到了自己身後:“我們是…木秋挽的朋友”
一聽到木秋挽的名字,這些可愛的白族同胞們沒有那麼燥動了,但很快他們就被帶去了他們所謂的祠堂裏。沿路上,安君初注意到,這兒還是很落後。他沒有看見一根電線,或者現代化的痕跡在這兒,難不成這兒真是個避世所在,自己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祠堂裏,木秋挽也在,她顯然很驚訝兩人的到來。她穿著一件白色右衽大襟衣,下穿花邊褲,像極了電影《五朵金花》裏的裝扮,透著一股名族特色的秀美。
此刻,她沒有征兆的看著祠堂裏各位老人,再看看顧南風和安君初狼狽的樣子,最後筆直的跪在老人們的麵前:“秋挽該死,請族長放過他們”
她說話的時候,不敢把頭抬起來。眼裏有一絲驚慌,這兒是木家的地方,在這裏殺死一個人,比捏死一個螞蟻還要簡單。
正廳裏坐的是木家的一族之長,那一身白衣黑卦穿在他身上,像件老衣。他太老了,閉著眼睛的時候,安君初以為他坐在椅子上駕鶴歸西了。
睜眼,一道淩厲的目光向兩人射來。安君初吞吞口水,沒底的往後縮了一步。顧南風也不敢造次,這兒還是野蠻化的地方,個個都喊打喊殺的,隻能靜觀其變。
下座的有幾個老人,用著他們聽不懂的話交流著。但個個語氣憤恨無比,安君初感覺這次真是凶多吉少了。木秋挽因為一直生長在外麵,當地話不是很流利,但是交流沒有問題。她簡單介紹了一下他們之間的關係,族長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下來,他一開口卻說著漢話:“木劍雲是怎麼教育你的?這禍你闖大了”
“族長,我保證他們出去以後不會亂說話的”木秋挽跪在地上,頭低的很下。她也有些害怕,這事情自己解決不了。
“現在的關鍵是…他們為什麼要跟著你!”族長蒼老的聲音響徹在祠堂裏,他打量著安君初,一雙眼睛恨不得把他身上盯出一個血窟窿。
像!太像!
他緩緩舉起了手,指著安君初:“你是…溫家的”
溫家!兩個字像在祠堂裏投入了一枚炸彈,所有人都起了身,目光全都盯緊了安君初。
“別亂改我的姓!”雖然他也許真姓溫,但這祠堂裏個個都像要置他死地,承認姓溫隻怕死的更快。安君初一時出言不遜,族長聽了露出一絲獰笑:“這全天下,沒有人像你長的那麼像他了,天意!天意啊!”
木秋挽緩緩抬頭,看著安君初。那眼神有種:你是何苦?的意思,那悲憫的眼淚輕輕劃出,她知道她再說什麼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顧南風聞言,倒抽一口冷氣!怎麼把溫家也牽了進來?這都過了多少年了,怎麼這些老人那麼執著。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成了陌生人。什麼恨啊愛的,隨時間流逝就算了吧!
“我像誰…”他沒有反駁,卻問出了這句
族長望著他,如同看著一個死人沒有回答。直到有人呈上來一塊玉佩,他看了,眼睛裏大放著異彩。安君初認出來,是他褲兜的玉佩,正是自己的東西。
“你把他還我!”他欲上前,無奈被人製住,他著急的掙紮,因為用力太猛,甚至撞到了旁邊的桌角。
顧南風拉住他的手,對他搖了搖頭。
族長細細端詳著這塊玉,終於露出一個輕蔑的表情:“染了溫家血的東西,送給我也不要!髒”
那個髒字!他咬的特別重,安君初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你覺得髒,你還我呀,我還嫌你髒呢?等等,他怎麼知道,這染的是溫家的血?也有可能是小貓小狗的血啊。
“可是,族長…”老人們沸騰了,他們似乎是讓族長留下安君初的玉,又說了很多,族長隻是閉著眼睛搖頭。
“你們莫要忘記老祖宗的遺訓,安安穩穩的在這裏繁衍生息,誰要想跟著木之航去趟渾水,趁早的給我滾。”族長發怒了,祠堂裏一時鴉雀無聲下來。那塊玉被他用力的捏在手心裏,似勾起了他無限的回憶。
許久…他才平息下來了情緒,語調平緩下來:“他醒了!你們好好追隨他就行。當初老祖宗的初衷,隻是想讓他安安靜靜的生活下去,誰要去打破這個平衡,讓他記起什麼事情,你們都會像木之航一樣不得善終。”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句話嚇的不輕,老人們沒有去看他手中的玉,那塊玉也被人轉交給安君初。
收好玉,安君初還有點不信:“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拿你祭墓,用溫家人的血是何等快意的事情!”族長笑了,一張褶皺的臉笑的沒了眼睛。他實在太開心了,他終身守著祖訓沒有辦法出去。現在,他如願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這算草菅人命”顧南風身為人民警察一枚,實在是不能無視他這顆正義之心。話沒有說完,便挨了重重的一棍。他弓著身子軟下去,疼痛難受的看著頭上懸著的那一根黑色棒子,野蠻!野蠻!和他們講道理居然不聽。
“混蛋,你們居然打人”安君初抓狂了,他甚至想出了和他們拚命的想法。什麼祭墓?拿活人祭墓,有病,變態!他是否是溫家人,他老爸都還沒有發話,自己就要以溫家人的身份去死,講出去還不笑死幾個人。
“南風哥哥”木秋挽顯然不想看見這樣的情況發生,她著急的跑了過去,卻被看守的推開。
“你這吃裏扒外的東西,等著我後麵再收拾你”族長發了狠話,旁邊的看守把木秋挽也控製了起來。
“喂!這事情和秋挽無關,她根本不知道我們會跟蹤他”安君初實在是要瘋了,二十一世紀怎麼還有這樣野蠻化的人?
“木家的人要恪守祖訓,以後你嫁人也隻能是木姓”族長沒有抬眼,算是一句告誡和提醒。木秋挽當下心若冷冰,再也沒有任何的掙紮,她對安君初搖了搖頭,意思讓他不要再說。
這事情是因自己而起,斷不可再連累了木秋挽,安君初都毛了:“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你們一口一個木家,你們木家怎麼那麼專製,秋挽還沒有選擇自己人身自由的權利嗎?你把我們扣在這裏,無端端說我是什麼溫家人,就算我是溫家人怎麼了?姓溫的就和你有仇是吧!那你殺的光嗎?你最好也放了我們,不然等在外麵的人,一定會把你們全都抓起來的”
外麵的人,族長不屑的看著安君初:“這外麵到處都是障眼法,你如果不跟著她,進的來嗎?”
安君初語塞!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和這個怪物族長,討論這些問題的時候。
“你們怎麼斷定他就是溫家的人?我們來這裏也隻是好奇秋挽手中的那幅畫,如果打擾到你們,我隻能說句抱歉。也請你們放了我們,今天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顧南風忍著痛坐在地上,這結結實實的一棒子,可真是不好受。
“畫!”族長看了一眼木秋挽放回來的畫,心下明白了一半。他讓人把畫展開,同樣在場的那個人都明白了,為什麼他們會對這幅畫好奇。顧南風沒有見過這幅畫,安君初還來不及給他看手中的照片,他們就看見了真品。
他們都被這畫中人物的風采,深深折服。那和安君初一模一樣的側顏,謙謙君子,溫良如玉,於紛爭的紅塵,迷失在繁華錦繡的世界裏。和風月無關,那眼中的溫潤,無語自清歡。
顧南風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看了一眼安君初,心想:這次我害死你了!
“就算他們長的像,也不能說他是溫家人吧!”
“這世界上不會再有一個人有他的風采!除了你”族長幾乎奪命的語氣,帶著些許悲憤的看著安君初:“你說你不是溫家人,這怎麼可能?”
安君初似乎不想再爭辯什麼,這是讚美嗎?他癡癡的看著這幅畫下麵的字跡:“他…是誰?”
“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是真的想弄清楚,你不是想殺了我嗎?難道不想我死個明白?”安君初往前衝了一步,那眼神中露出的東西讓族長微微一震!族長慢慢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佝僂著背來到了他的身邊。
“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蒼涼的聲音,如同詛咒一般的在每個人耳中想起,那是一場遙遠的夢,現在他要親口打開這場夢。
白雲宗,是佛教宗派當中的一個支派。創建於杭州白雲庵,後流於雲南。因反對禪宗,初為官府禁止,徒眾千百為群,焚香結會,戒律趨於鬆弛,因強奪民田被官府砍殺。
當時,有一個人醫女出手相救,希望他們能和她一起對抗官府,扶植當朝宰相上位。
當朝宰相!安君初一顆心提了起來,他臉色蒼白的看著這個老人,聽著他絮絮講著。
後來,他們一直在造反,皇上甚至派了當朝的國師來平反。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宰相大人暗地裏給國師大人使絆子,使他內外均腹背受敵。他們有機可乘,竟然從雲南打到了長安。可就在關鍵時刻,宰相大人一直信任的哥哥卻自殺身亡,國師把他哥哥的屍體扔在了宰相大人的腳邊,宰相大人當場就崩潰了。沒有人能形容他當時的悲傷,也沒有人知道,他對他的哥哥懷著什麼樣的感情,他居然放棄了白雲宗和唾手可得的霸業,以及他家人的性命。
醫女就是宰相大人的夫人,當宰相大人沒了鬥誌被俘之後,她一個人帶著府上老小,和宗教中人退到了這兒。她說是姓溫的人害了他的丈夫,那姓溫的就是宰相大人的哥哥!
其實顧南風不是很明白,哥哥死了按說弟弟就更應該為哥哥報仇,怎麼還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東西,害得老婆母親亡命天涯。這木家人覺得這一切都是歸咎於姓溫的,可溫家的哥哥是自殺身亡啊!關他什麼事情。
但顧南風這樣想,不代表安君初也這樣想。
他聽著他死後發生的事情,原來不是夢啊!他蒙住了臉,指逢已經濕潤,本以為是千歲光陰一夢蝶,醒了就該好好生活。可這些日子就像一個漩渦,將他卷入了這裏。才發現…那隻黑色的蝴蝶卻如一縷青煙真實存在過這個世界。
慕容清絕沒了!可他還在,他還在,他為什麼還在?
不是夢,那就是罪
那一幕一幕如同放電影一樣掠過眼前,
一瞬間仿佛已過千年,時間能改變什麼?
他實在…不該苟活!
很難想象,族長的話會讓安君初如此震撼,木秋挽望著他,顧南風望著他,這祠堂裏每一個人都看著他。
他流淚了,眼神中透露著濃濃的死灰色。他望著那幅畫,癡癡的笑了。
“你們的祖先是木芙蓉吧!”
“你說的沒錯,還說你不是溫家人”族長就站在他的麵前,看著這一張祖祖輩輩痛恨千年的臉。如果把他扔去祭墓,木家的先人應該會高興吧!
得到了證實,他情緒似乎更不受控製了。顧南風掙脫那些人的手,拉住他:“你怎麼了?你不要受這些蠱惑,他是不是給你下了什麼藥?”
“南風!”他似乎想起了他的存在,回頭看著他:“我又把你給害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顧南風低吼了起來
安君初甩開了他的手,決絕的笑了一笑:“你們拿我去祭墓吧!放了他,他是顧家的人。”
一語!族長臉色大變,在場的每個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顧南風。
“顧家的人,你們應該不會為難吧!木芙蓉沒有告訴你們,顧家的祖上和慕容家是世交?”
“你居然敢直言祖宗名諱”
“你說他是顧家的他就是顧家的?剛才說你不是溫家人,現在居然知道的比我們還清楚,誰會信你說的話。”
“該死!這人竟然敢藐視祖宗”
一時間,祠堂的人像炸開了鍋,什麼聲音都有。族長大拍一聲桌子:“都給我安靜點”
祠堂鴉雀無聲,族長有些激動的走到顧南風麵前,上下一打量,也不知該信還是不信:“顧家和木家沒了交集,但祖上卻說欠著顧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顧家人,我可以免你一死。”
顧南風愕然!這中間還關他的事情,但安君初不像是開玩笑,有些事他並沒有給自己交代清楚。至少,這場恩怨的起源,安君初一定知道的清清楚楚。
安君初聽族長這樣說,微微放心下來。他怕再害死他一次,他不想欠的太多。
這一世,陪他又走了一程,足矣!
“至於你,溫家人,明天就給我進墓裏!你不死,真是可惜了!”
安君初抹幹了淚水,抬頭看著他:“慕容清絕葬哪裏了?”
慕容清絕的名字在整個木家就是一個忌諱,族長怒了,讓他不準再提這個名字。
“你下去問木家祖先吧!明天我就送你去”他惡狠狠的指著他,盛怒之下居然衝向了那幅畫。他想毀了那個人,就像毀了眼前這人一樣!
“住手”關鍵時刻,木秋挽衝了出來:“爺的東西…”
是啊!雲爺
這是他從墓裏帶出來的東西,族長微微一沉吟,突然一揮枯枝般的手臂:“都散了吧!去準備東西,把他們三個鎖在裏邊,什麼都不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