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197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天還沒亮,顧南風和安君初就出了門。那丫頭今天休息,估計也不會那麼早起,安君初想著到時候她打電話再解釋。
這個點就跑人家姑娘家蹲點,顧南風覺得他這輩子都沒有這樣慫過。第一:這次他不是辦案,第二:這次他很沒有底。第三:憑著多年來做警察的直覺,他覺得木秋挽是個良民。當然他沒有給安君初說,畢竟他才是當事人,有權力去證實自己的猜測。而安君初此時的臉色有些不好,他直直的看著木家的青磚碧瓦,在清晨的曙光中泛著冷氣,昨天他顧著門口的石獅,倒沒有注意木家裏邊。這木家看著小門小戶,其實依照這結構來說,裏麵一定不會太小。這建築不像是北京普通的四合院,倒有些像雲南白族的四合五天井。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他隻是覺得這房子住久了壓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巷子裏,此時彌漫的一股死氣。顧南風察覺不了,但安君初卻能感受到,因為現在快到天亮了,巷子裏一聲雞叫也沒有。
終於,死寂的巷子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音。接著,在天際劃出一片魚肚白的時候,一個瘦弱的身子從那扇木門裏擠出來了。為什麼要說擠的呢?因為拖著一個大箱子,根本沒手將門開的太大。如果是以前,安君初早就過去幫忙了。但看木秋挽穿著戶外衣,又拿著這麼多東西的模樣,顧南風和安君初麵麵相看,他們好像沒有裝備。安君初一副:我怎麼知道她出的是遠門,顧南風一副:打聽情報,也要打聽清楚,笨!
隨後,兩人一路跟她走去了機場。顧南風趁木秋挽去換登機牌的時候,就不知所蹤了。安君初這下可真沒有辦法了,但她發現木秋挽此行的目的是西安。
嗬!他闊別已久的長安,
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
這世上可還有慕容清絕?
突然,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回頭,是顧南風氣喘籲籲的臉:“我說你小子辦事不靠譜,這上飛機我沒見過像我們倆這樣趕的。”
“我們要上飛機嗎?”安君初一副懵逼樣,顧南風轉身又扶著牆壁喘著氣:“不然你以為我拿工作證去賣臉,是帶你去觀光旅遊嗎?還好我帶了卡!話說,你有先天條件,也把人姑娘的行蹤再套清楚點啊!”
上了飛機,顧南風閉了嘴。兩個人沒有去艙內,而是以辦案為由,躲在空姐休息的地方。等下了飛機,兩人繼續尾隨著木秋挽,見她出了機場,小手一招就上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她去的地方是哪裏?”顧南風拍拍司機肩膀問,這大熱天出租車裏打著空調,司機熱的不耐煩的說:“我也不知道,看樣子是去汽車站吧!”
汽車站,顧南風望望安君初,發現這小子從一落地,就沒有正常過。他靜坐在車窗邊,抬頭望著外麵一語不發。難道是上次的事情,他心裏有陰影?顧南風這樣想著,也不知道怎麼安慰,畢竟安君初不像他,他的職業就是刀口舔血,像君初遇見的那種危險,對他就像吃家常便飯。
安君初好不容易收回了視線,看見顧南風正看著自己,他疑惑的笑道:“看我做什麼?”
“放心吧!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顧南風以為他擔心會發生上次的事情,安君初聽了淡笑點頭不語!
其實,他隻是有些恍惚罷了!他搜尋著腦海裏,關於這座城市的曆史,記憶力他陪他走過的街道,還有那最後的一抹火光,曾經照亮了這兒的半邊天空。那些不能被帶走的,不能被遺忘的,全都湮沒在曆史的長河中。歲月更迭,王朝幾經易主,若他真的存在,是否會甘心現在的局麵?
人生在世,能記起的人和事寥若晨星。舉目見日,不見長安…安君初直視著窗外的陽光,眼底有著一種濃濃的寂寥。他要找的答案,是否就關在這裏?他想要的不多,隻是那人存在過的證據,他隻想守著這份回憶歸去,在三生石旁去會他一會。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慕容清絕,讓我尋你可好?
下了出租車,安君初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售票小姐問他要去哪裏?他隻好展開他花樣美男的攻勢:“女朋友和我吵架了,沒有給我買票。”
售票小姐完全沉迷在他那一抹月華般柔美的微笑裏,望著才走不遠的木秋挽,一副我懂!我懂!便遞給了他一張去往秦嶺山脈附近的汽車票。接過汽車票,安君初明顯一愣,但還是笑著道謝退了出去。顧南風跟在他後麵,看他把票扔進了垃圾桶裏,既然知道汽車的目的地,那麼他們也不用和她同乘一輛車,他會意的又攔上了一輛出租車。
秦嶺橫貫中國中部的走向山脈。西起甘肅南部,經陝西南部到河南西部,主體位於陝西省南部與四川省北部交界處。安君初敲著地圖,他到現在也沒有明白,木秋挽去哪裏幹嘛?難道真為了修補一副畫,那畫自己也是可以修補好的,隻是時間的問題。
帶著疑惑,他們終於等到了木秋挽。烈日炎炎下,她絲毫未顯出一點柔弱之氣,她似乎對這兒相當的熟悉。顧南風舉目望望四周,這兒有些貧瘠,難道是她老家?但很快顧南風和安君初才意識到,這兒隻是徒步旅行的開始。
秦嶺有古道,地處秦嶺北坡。沿山路蜿蜒上行,綠水青山,碧空藍藍,亂雲飛渡。這讓受慣北京霧霾的顧南風,一陣的驚喜連連。如果不是安君初老拖後腿,他顧前也要顧後,這會肯定會多拍幾張照片,拿回去給海兒看看。
安君初拖著兩條中看不中用的長腿,望著不遠處那一抹紅色的豔影,行李箱已經變成了登山包,難怪不得那麼輕便。如果以自己的速度,估計很難追上。遠空天高雲淡,山巒蒼翠延綿,安君初覺得自己累的像條狗,回去之後,他一定要加強鍛煉!
好不容易行了三十公裏的山路,來到一處闊野密境前,這兒還有三三倆倆的遊人。但顧南風一把拽過了安君初,倆人蹲在樹叢前,以免被發現。這時,木秋挽來到一處植被豐茂,水流湍急的溪水邊。拿出一塊冰巾淨了淨臉,接下來是休息,現在日頭正毒,木秋挽也不想往前走了。還好這兒算是陰涼,安君初大氣也不敢出一聲,這裏視野開闊,被發現了還真是不好解釋。
“你餓不餓”顧南風小聲的問他,現在已經是下午了,他們身上除了水,什麼也沒有。安君初不語,他已經想了很多種可能,但最大的可能就是,木秋挽在帶他們往山裏邊鑽。那麼問題來了,裝備呢?他們除了彼此什麼也沒有!艸除開彼此,安君初已經脫力了。
“你等等!”顧南風又不見了,不過安君初也沒有管他,眼睛直直的盯著木秋挽…嘴裏的壓縮餅幹。
好餓!好想吃!
顧南風看他畫餅充饑又咽口水的樣子,真心給他跪了。厚著臉皮亮證拿錢,換了兩個登山包的裝備,裏麵應該有吃的。安君初眼睛放光的拿過包包,就開始翻找了起來,別說真齊全,連一次性男士內褲也有,最後他翻到了一大袋壓縮餅幹和水,自顧的吃了起來。
話說他吃相真的不算太好,這會又趕上餓了,顧南風背過身喝水,沒有理他。抬頭的時候,木秋挽已經收拾東西,準備走了。顧南風“唉”了他幾聲,一口水差點沒嗆死安君初,他有些狼狽的收拾著,趕緊的跟上。
話說這古道,也並非筆直的一條支線。其中也有不少的支道,木秋挽就是選擇了一條偏僻的支道走了進去。安君初正在想會不會這裏隱藏了什麼事外高人,山中的氣候卻是越來越寒冷。顧南風扯出他包裏的衝鋒衣遞給了他,安君初也回遞給他一個眼神,意思是:還是你有辦法。
山路難行,也不知道尾隨了多遠,便聞水聲。斬開從從雜草,忽現一巨水簾,木秋挽一個人停在水邊,仰望著高處瀉下的奔騰溪水,感受到空穀回音,天籟入耳的奇妙。她微微一笑,看著七彩斑斕的溪水。
這兒,已是盡頭,山路再難回。
安君初抽出匕首,在樹上做了一個五角星記號。接下來,他看見了不可置信的一幕。木秋挽開始站在瀑布下脫自己的衣服,他連忙捂臉,顧南風看著安君初笑而不語!也轉過臉不去看她。這人,怎麼臉憋的這樣紅?當年是怎麼追到海兒的?他不信木秋挽會真的脫完衣服,再轉臉看過去,木秋挽脫的隻剩一件小小的背心,和四角的底褲。陽光照射在她豐滿有致的身材上,泛起斑斑耀眼的光芒,這真是一個溫柔單純的女孩,就算穿成這樣也透著鄰家女孩的嬌俏,絲毫不會讓人生什麼猥瑣之意。
顧南風想著,如果她沒有什麼問題,回去就撮合撮合他們。可是接下來,他就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了。木秋挽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塞進了防水背包裏,拿出一根繩子綁好背包,然後再係在自己腰間。一切就緒,隻見她縱身一躍,姿勢優美的潛入了水中。
“噗通!”
安君初傻了眼,顧南風連忙站起來,開始脫著自己的衣服。好端端的,怎麼還潛水了呢?有問題!有問題!
安君初也脫著衣服,上次他有溺水的經驗,在仙裕那三年,也曾經試過遊泳。可是,他也無法考究當初的真實性。再說就算他會,也是個半調子。水有多深?要潛多久?他不知道。
“你怎麼磨蹭啊!快點,不然追不到了”
安君初把衣服全塞進包裏,也學木秋挽一樣。一旁的顧南風,沒有注意到安君初的遲緩是因為害怕,他心裏想:既然肯跟他下水,一定會水。
所以,準備好後,兩人同時深呼吸了一口氣,潛了下去。
這水真寒啊!安君初打了一個哆嗦,腦海中浮現出下水之後的慌亂,還好沒有出現。他遊刃有餘的跟在顧南風的後麵,這溪水不深,上麵透下的點點陽光,將水下照的一清二楚。安君初打量著水下,發現前麵不遠處有一個黑洞。莫非,木秋挽就是從這下麵潛進去的。
顧南風抓緊安君初的手,不知道他還可不可以堅持到哪裏。君初也不知道哪裏是什麼情況,可也隻好去看看再說。腳奮力一蹬,他箭一樣的遊了過去,他快憋不住了!
黑洞就像是一個結界!
晉陶潛作《桃花源記》,謂有漁人從桃花源入一山洞,見秦時避亂者的後裔居其間。
安君初一口氣,差點沒有上來,顧南風一把將他提上了水麵。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
安君初大口大口的在岸邊喘著粗氣,剛才差點就交代在這裏了,還好潛行的距離不是太長。
“你沒事吧!”顧南風來到他身後,關心的詢問他。
安君初嘴唇發紫的搖頭,現在當務之急是把衣服穿上。顧南風趁安君初穿衣服的時候,看見了一片隱藏在群山環抱之中的明清古建築群,古風古貌保存的很完整,以石頭作為主要材料,木質門窗,碧瓦青磚,鬥拱飛簷,氣勢宏偉,遠遠看去,倒像雲南那邊的建築。
同樣,安君初也看見了。這兒的建築就像木秋挽家的四合五天井院,密密麻麻估計有二十多家人的樣子。他想起了遠離戰火硝煙的木靈穀,這裏很像他從前呆過的地方,他無法抑製自己強烈的心跳。
當初來的路已然變遷,他一時確實沒有認出這裏。他覺得自己已經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他趕忙背起了包,木秋挽一定是去了這裏邊,可是這會天還沒有黑,安君初的直覺告訴自己,這裏還是和以前一樣!
縱然時代變遷,滄海桑田,這裏卻還是木家,永遠遊離在繁華之外,固守著自己一方水土。他們有著自己的規矩,自己的族規,如果他和顧南風現在下去,木秋挽一定會發現他們。
簡單的修整了一下,吃了點幹糧。顧南風笑著說:“這下可到了桃花源!”
“那也未必,這裏好進不好出,算上人口,這裏不過一百多人,我們下去一定會被發現。”
作者閑話:
各位沒有意見,我繼續寫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