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是人是妖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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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朝先帝一共有四子。長子竇融為已故孝仁皇後所生,天不假年,早逝;二子懷南王竇憲乃是當今皇上唯一的同母哥哥,也是太後的心中寶,尊貴無比;三子為當今聖上竇穆;四子為慧太妃所生竇俊,封臨江王,因年幼而養在京城。
    宣朝在中原地區屬強國,然而北有鮮桓,南有柔夷,東臨大海,西鄰然胡,與柔夷世代通婚,與鮮桓為兄弟之國,唯獨然胡,時常進犯。宣朝庶出皇子為爵位為前程,大多替皇父巡察邊疆,實則是希望通過建立軍功而謀得一席之地。
    竇憲的生母當年是先帝的淑妃,自幼就讓竇憲跟著外祖威武大將軍懷準在軍中長大,善騎射,好劍法,十四歲開始領兵打仗,十六歲封郡王。不想太子竇融和孝仁皇後先後去世,太子之位順著來應該歸二子竇憲,可三弟自幼在先皇身邊長大,被先皇認為“像己”,號稱賢王,一句“立賢不立長”太子就成了三皇子的。
    竇憲心中當然不服,自幼風餐露宿,建立軍功,到頭來卻被父皇認為“弑殺,非國君所為”,怎能不委屈,可朝中無人,母親向著弟弟,就連外祖也讓他向父皇寫賀表,表示無異議。
    不知是不是父皇心中不忍,三弟成太子之日,竇憲獲封親王,封地扶風,賜號懷南,還不是提醒他時時刻刻心中感念京城,安守本分之義。
    先帝一死,竇憲就自請去了封地,這扶風地大人多,卻與然胡和柔夷接壤,領著兵收著租,替皇兄守土衛疆。
    一晃十年過去了,雖常有小戰,但天下安定,四夷和睦,竇憲縱使心中再有不滿,對皇位再有野心,可這漫長而富貴的歲月也漸漸消磨了一切。
    淮南王府在竇憲生辰這一天熱鬧非凡,賓客盈門,從京城運來的賞賜和禮物堆積如小山,竇憲滿麵春風,迎來送往。
    廚房更是熱火朝天,流水似的往外送菜。“宋廚子,這是不是你們這的山珍跑出去了?”
    宋廚正忙著指揮奴仆幹活,回頭一看,隻見王爺的侍女小慧領著兩個壯仆抬著一隻壯碩的牲畜站在門口。
    “哎呦,小惠姑娘這哪是您來的地方啊?有什麼事吩咐一聲就是了。”宋廚子賠笑道,這小惠長得漂亮,指不定哪天就成了主子,怎麼能不巴結著。
    小惠笑笑:“得了,您看看,這畜生都跑到花園去了,幸虧我眼快,要不然這衝撞了客人,或是驚了哪位夫人,惹惱了王爺,咱們都沒好。”
    宋廚子一聽吃了一驚,可不是,這大喜的日子要是真出了這樣的意外,還有命嗎?再一看放在地下的畜生,擦擦汗,這牲畜被網困著,動也不動,跟狼一般大小,一身白毛,毛毛的耳朵豎著,毛厚肉肥。
    宋廚子看看說:“今日沒有這樣的野獸啊,是不是哪位夫人養著玩的寵物啊?”
    小惠斜眼看了眼,笑著說:“宋廚子,宋大人,您這是推責任呢。張開眼睛看清楚了,這可是隻狼,看那爪子,看那體型,誰敢養?敢情我好心好意送來,倒是送錯了。如果是王爺養的,我能不知道嗎?”
    宋廚子賠笑:“那是,姑娘聖明,是我的錯,謝謝姑娘。”
    小惠用手帕拍拍身上的灰,說:“好了,王爺那還有吩咐,我可不像您這麼悠閑。”說完,招呼那兩個看家的壯仆,“走吧。”
    宋廚子趕緊送出門外:“姑娘,慢走。”看著小惠走遠了,一旁的徒弟說:“她跟我們一樣,不都是奴仆嗎,拽什麼啊。爺光侍妾就有十幾人,她連侍妾都算不上。”
    宋廚子拍了一下徒弟腦袋:“這可是王爺身邊的,侍妾那要王爺想見才能見,這奴婢可是貼身伺候的,說一句話就能讓咱兜著走。少嚼舌根。”
    小徒弟吐吐舌:“是,師父。這畜生怎麼辦?我去宰了?”
    宋廚子看看說:“先把它抬到外麵,這生日宴的菜式、數量都是定好的,多一樣少一樣都要受罰。而且我還拿不定這是個什麼東西。”
    小徒弟上前踹踹野獸,“師父,這東西是狼還是豬啊,這麼肥。”
    宋廚子說:“我瞅著怎麼像狗,瞧那尾巴。算了,先抬出去。把網鬆鬆,給點水,別死了,野味要新鮮的。”
    “好咧。”小徒弟招呼人,把野獸駕到院子裏的杆上,拿個破碗盛了半碗水放到獸嘴邊。野獸動也不動,閉著眼睛也不喝水。
    “這畜生受傷了,你看那爪子。”幫忙的奴仆說道。
    小徒弟翻開皮毛看了一眼,“外傷,不打緊,反正都要吃了。走吧。”
    院子裏人來人往,誰都沒多看一眼野獸。到了晚上,絲竹響起,廚房的人都去領賞吃席,隻留下兩三個應事的。
    野獸睜開眼,血紅的眼睛打量著院子,試著動了一動,隻因後蹄受了傷,妖力大損,才落到今天這地步。
    野獸瞅瞅周圍沒人,一縮一縮竟然從網中掙脫出來,化為男子模樣。這王府真大,守衛森嚴,上午化為人進不來,變為獸順著流進王府的河流才飄進來,結果剛上岸就被捉住了。
    男子聽了會聲音,一下午的觀察,崖早就知道這院子的概況,先溜進下人的房間偷件衣服穿上,然後順著絲竹的方向走去。
    越走越燈火通明,男子走路很輕,一路上左躲右閃也避開了人。等看見花園裏的景象,
    男子縱身一躍跳上屋頂,果真看見錦衣男子居中而坐,此人正是竇憲,兩旁坐著盛裝的鶯鶯燕燕。男子趴在屋頂,饒有興趣看著歌舞。
    竇憲看著眼前的歌舞,著實有些膩味,美人美酒,歌舞升平。皇上和太後賞的那些東西一看就是著內務府隨便挑的,就是些金銀器物。倒是竇俊那小子生辰,皇上還賞他了一把鳳仙琴,那琴可是寶物,傳說能讓人看見前世。
    無價寶琴和金銀俗物,高低榮辱立即可見。想想小時候受的苦,竇憲感歎終究不是太後身邊長大,就算親生又如何,邀寵的時候想起我的軍功,如今成了太後還不如一個長在身邊的庶子。
    竇憲又看看身邊的這群妻妾,有男有女,想到皇上都有三子,而自己一個孩子都沒有,更是厭煩。這些人,男女都一樣,就知道爭風吃醋。看到有幾個色衰的,心裏盤算著過了年就把那幾個年老的趕出去,省得礙眼,該給新人騰地方了。
    座下有官吏給竇憲進酒,竇憲笑麵應對,可喝一杯就氣一分。這些米蟲,靠著本王安身立命,升官發財,背地裏不知有多少是皇上派來監視我的,恐怕今夜我吃了那幾樣菜,各吃幾口,明早京城都知道了。
    竇憲越想越憋悶,起身舉杯:“本王能在此得享富貴,歲月榮華,全賴太後生養之恩,皇上聖恩,本王在此恭祝太後福壽綿長,皇上安康。”說完一口仰盡,朝著京城方向,俯身三跪九叩。
    眾人一看,趕緊叩拜。
    夜深眾人才漸漸散去,竇憲身心疲憊,一晚上的笑臉應對,惡心得自己都快吐了,吩咐下人端碗玉米粥送去臥房。
    宦官懷義問道:“王爺,今晚讓誰陪侍?”
    竇憲擺擺手,回了自己的臥房,推門而入,見了屋裏的情景,饒是一驚。
    隻見自己最鍾愛的紫金檀木椅上坐著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身布衣,麵若春曉之色臉,紅潤的唇上沾著玉米粒,見了竇憲也不懼,撇撇嘴說道:“瞧你這王府雕欄畫棟,有些個講究,怎麼吃得這麼沒勁,連糖都舍不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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