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是禍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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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憲冷眼瞧著這少年把個玉米粥喝得幹幹淨淨,喝完還舔舔嘴,一副人蓄無害的樣子。這王府守衛森嚴,尤其這臥房處花園一角,講究的是窗外的桃花點點,湖水悠悠,陳設看上去樸素,實則都是竇憲多年精心挑選的心愛之物,一般人看來不過是間休憩賞花的臨時之所。可他是何人,不但能避開守衛,還能尋到此處?
竇憲關上房門,按住腰間寶刀,問:“你是何人?認得我?”
少年眨眨眼睛,哭喪著說:“這才一別幾日,你就忘了?虧我不遠千裏來尋你。”
竇憲冷笑,拔刀抵在少年脖子上:“是嗎,本王貴人多事,你倒是說說何時見過?若有半句假話,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少年感到脖子上的刀鋒,傷心哭起來:“你,你怎的如此無情,那日你是如何情深意切,我今日尋你,乃是由於當日與你緣分未盡。我好久不下山了,一路上可受苦了,沒有吃也沒有喝,還傷了手,結果你一句好話也沒有。”
難道是我哪日喝多了造的孽?此等美人我怎會不納入府中?竇憲笑道:“少誑本王,就你這姿色,本王就算喝多了,也不可能。”
少年聽了這話,眼淚一抹,啪一下打落刀子,雙眼一瞪:“你這豎子,狗眼看人低,我這姿色?我乃是玉樹臨風,一生不知迷倒多少神妖人,不過那日山中結緣,便下山來尋你,怎想你如此無情。”
竇憲著實一驚,“汝既然祭獻於吾未許願,卻又傷吾舍珠,也解吾於這山中。今且放汝歸去,此後恩、怨兩算,汝侯之”,瀑布中崖的話突然想起。
竇憲仔細打量這少年:“你姓什名誰?”
少年答道:“我的名字,王爺早已知曉,若是忘了,又何必再問。”
竇憲問:“你我如何想見?”
少年笑道:“秋日豔陽,險峰峻嶺之中,緣定使然。”
“王爺,懷誠回來了。”竇憲看看少年,收了刀,開門問:“何事?”
懷誠乃是竇憲身邊的近衛,自幼服侍他,堪稱心腹,“稟王爺,今日往來賓客已經發信出去。”
竇憲說:“說。”
懷誠看了眼屋裏,眼一低,湊近耳語:“皆言王爺忠孝。”
“查出信的出處了嘛?”
懷誠小聲說:“屬下無能,還未查出。”
竇憲一想,“你讓程其來此。”
懷誠看了眼屋裏,有些尷尬地說:“王爺有事,是否方便程其前來?”
竇憲想是懷誠看見了屋裏還有個不知是人是妖得,囑咐道:“算了,你去查查今日府中可有什麼意外之事意外之人,事無巨細皆向本王彙報。”
懷誠奉命離去,竇憲一回頭,立即明白了懷誠剛才的尷尬從何而來,隻見那小人已經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露著白嫩的肩膀。
竇憲一把掀開被子,揪起少年“若真是那日所遇,本王怎敢如此?”
少年看著竇憲,笑著說:“我既尋著王爺前來,自然一切聽從王爺。”
竇憲細看少年,頗有些不解世事的風情,說:“那好,我讓人給你安排住處。”
少年一笑:”此床是金絲浮木製成的,這金絲浮木長於麒麟棲息的極寒之地,五百年長一米,是我唐突了。”
為保此物,竇憲得到之時,特令巧匠在金絲浮木之外包裹一層楠木,沒想到少年一言倒出此床的來曆,“懷義可在外麵?”
“在。”
“進來吧。”竇憲指著床上的人說,“把這位公子送到聚仙齋。”
懷義看著少年的模樣,新貴得寵啊,領著少年出去了。
竇憲輕撫床上睡過的印子,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少年身上淡淡的香氣,竇憲卻覺得惡心感更重了,扯了被褥下來扔在地上,和衣而臥,好在這金絲檀木床冬暖夏涼,躺下去鬆軟解乏。
竇憲累極困極,頭腦卻越發的清醒,扭頭可以看到門衛守衛的身影,一聲招呼可以喚來人伺候,一聲令下可以讓人喪命,然而今夜他卻感到有些恐懼,覺得暗夜中有無數眼睛在盯著他。
這少年真的是崖,還是設計陷害我的棋子?句句問話都煞有其事,卻也語焉不詳,關鍵是這少年的神色,自動自若。竇憲握緊了身上的刀,此世隻有我竇憲負人欺人殺人,安能讓人欺我害我殺我。
第二天清早,就聽見長安院鬧哄哄的。竇憲很是不滿,叫來懷義問怎麼回事。
懷義說道:“王爺,廚房的野獸逃出來爬上長安院的屋頂了。”
竇憲隨口說:“這等小事也鬧得滿院鬧哄哄的,越來越沒用了。”
這懷南王府分東館和西院,東館是府中門客、衛隊及其家屬居住的地方,西院則是懷南王妻妾所住,中間隔著花園,而竇憲獨居的暖閣則位於花園一處長廊拐角處,獨成一閣,此閣來往東西兩院都十分方便,而且視野開闊。
長安院是西院的一處小院,原先是王爺的一個側妃居住,後來側妃惹惱了竇憲,失了寵,莫名其妙的死了,院落也就空了出來。竇憲一出門抬頭就看見右方屋頂上有個白毛毛的東西,靈巧躲避著眾人的圍攻。
有三個侍衛上了房,拿著耙圍著白毛,白毛也不閃,等著三人漸漸靠近,突然淩空一躍,引得三人相撞在一起。有人拿吃的引誘它,白毛搖搖尾巴,蹲了下來,那人說著:“乖乖,來。”一手拿著吃的,一手示意旁人拿著繩子靠近。突然白毛用爪子蹭下一塊瓦片,那人已經,白毛一躍而上奪了吃的,又隨即跳到一旁,躲開了繩子。
竇憲看清這畜生,白色的長毛,長長的尾巴,毛毛的耳朵,身形健壯,倒是好皮相,看著它得意洋洋吃著東西,看著眾人,稱讚道:“有趣。”
那白毛似乎聽見了竇憲的聲音,轉過頭來,看見竇憲,竟直撲竇憲而來。長安閣離暖閣有些距離,白毛一跳似飛在空中,眼看著就要落在竇憲身上。眾人還未反應,竇憲抽刀扔過去,白毛看見刀,淩空竟一閃,直直落入暖閣旁的蓮花池中。
竇憲大怒:“搜。要活得。”連隻野獸也敢攻擊本王。
不一會,侍衛就從蓮花池中抓出一隻畜生,剛才看著是白毛毛的一隻狼,現在瞧著是濕乎乎的一隻驢。
那畜生被捆著四肢抬到暖閣中,不滿地掙紮,哼哼,黑乎乎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竇憲,兩隻尖尖的耳朵耷拉著,竇憲看著這畜生,倒不討厭,覺得很是有些喜氣,若是好好馴化,說不定是打獵的好幫手,將繩子鬆了,問:“這畜生是怎麼來的?”
小惠將昨日之事敘述一遍,竇憲點點頭,看著畜生嗅嗅鼻子,眼睛直直盯著一桌早餐,口水竟然流了下來。
竇憲踹了一腳:“畜生,是不是餓了?”
白毛翻個大大的白眼,不理他。
竇憲笑道:“有點個性,既然是本王生日所現,就留它一條命。將這畜生綁好,收拾幹淨,再讓大夫看看它的腿傷。”
白毛聽了嗷的一聲長嘯,似乎對於竇憲很是不滿,直接扭過頭,不理竇憲。
懷義說:“王爺,這畜生長得如此肥碩,又不似一般狼或狗,似能聽懂人話,看來是有些靈性的,說不定是哪裏的得到妖仙誤入王府。要不要放了?”
竇憲踢踢白毛尾巴,“這畜生本王要了,跟著本王是它的福氣,以後它就叫阿福。”白毛甩動尾巴,拍打竇憲的腳,以示強烈不滿。
竇憲對於狗這類的畜生,很是喜歡,看著白毛心情好了許多,想起今日還有事要商議,吩咐下人好生看管照顧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