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愛情的基石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7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翔宇,慢點走,我走不動了!”
“誰叫你背這麼多東西!穿幾件厚衣服不就行了?”
“露營怎能沒有帳篷,你等等我,別走那麼快!”
在我受傷的第六天,李翔宇約我爬白雲山,說想看日出。好在我的腳已無大礙,不然我真懷疑他想謀殺親夫。
要想登上摩星嶺看日出,最好是在前一晚就出發,在山頂露宿。我是一個旅遊愛好者,平時有加入驢友團,有空的時候會和他們一起自助遊。至於登山杖、帳篷之類,自然是有的。於是背出了那大大的旅行包,沒想到卻遭到了李翔宇的數落。
“我來!”他一把接過我背上的包,“也沒多重,瞧你那熊樣,嘰嘰歪歪,念叨個沒完沒了的樣子!”
已是深秋,晚風帶著陣陣涼意撲麵而來。山腰這時的溫度不足五度,越往上越冷。我將衣領豎起來,蕭瑟的風刮過耳際,隱隱作痛。我嗬著熱氣,一路尾隨李翔宇,大話不敢出一聲。我怕他說我懦弱,怕他說我嬌氣。
林中,晚風呼嘯而過,發出簌簌之音;幾隻夜鳥發出淒厲的叫聲,令人心驚膽顫。霧氣從林間騰然而起,若有若無,似傳說中的妖魔鬼怪——我平日住在城區,很少登上這樣的荒無人煙境,突然想及近日看的幾部僵屍恐怖片,寒毛都豎起來了。
李翔宇突然立定腳步,輕聲地說:“阿鴻,你剛看到一個白影子沒有?這……這山林裏應該沒有……沒有……孤……孤魂野……野鬼吧!”李翔宇的聲音有些瑟瑟發抖。
孤魂野鬼?我渾身一震,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見李翔宇一臉驚恐,我忙故作鎮定,上前幾步,擋在他身前:“沒事,別怕!我陽氣旺,氣場大,鬼見了我都怕。翔宇,你跟著我,沒事的!”
該死的劉磊!叫他一起來,他又不肯!多一個人壯壯膽也好呀!該死的李翔宇,非得看什麼日出!要看,琶洲大橋上,太古倉都可以看呀,為什麼非得選在白雲山的摩星嶺?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自路旁的草堆裏傳出來,不遠處就是一座新墳,墳堆上散落著白色的紙錢。我勿自心驚肉跳,心都快躍到嗓子眼了,偏這時李翔宇怪叫起來,躲在我的身後大叫:“有鬼!一個白色的人影從那邊飄過來了!”
他躲在我身後,縮成一團。我兩股顫顫,想逃卻邁不開腳步。秋風掃過樹葉,發出呼呼的聲響,甚是淒厲,好似冤魂的哭泣。
“還——我——命——來”
這時,從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女聲!完了,冤魂索命!我想喊卻喊不出口,好似有人堵住了我的喉嚨一般。
“你哭了?”李翔宇不知怎的,突然膽大起來,側著看臉盯著我。借著星光,我看到他臉上淡淡的笑。
淚?我伸手拭臉,居然抹了一手的淚!天哪,我居然哭了。
“不是,是霧水!”
“好了,不哭!”他抹去我的淚水,“我不該嚇你!這世上哪有鬼?我是看兩人上山,太無聊,想跟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這麼害怕!”他抱著我,拍著我的後背安撫著,“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嚇你了,不哭了!再哭就不帥氣了!”
你能想象一個一米八幾的漢子被鬼嚇哭麼?而且居然還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我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爬上摩星嶺,搭好帳篷時,看看手表,已是淩晨三點半。
兩人躺在帳篷裏,望著滿天繁星,突然覺得十分滿足。他指著那輪明淨的玉盤,說:“世人都喜歡明月,讚美明月,可是我卻不喜歡。很多人都喜歡指著月亮來發誓,又喜歡用‘花好月圓’來形容美滿,卻不知道月亮善變,心性不定。其實,天上有一顆星是最恒久,一生不變的,我覺得若以他來指代愛情,那是最恰當不過了。”他指著北邊最亮的那顆,嘴角泛著笑意,“就是那顆,它叫北鬥星。望君愛戀如北鬥,脈脈千載無轉移!”
“相知易,相守難呀!愛情總是以美好開始,而以悲傷落幕,真正能相扶到老,幸福一生的又有幾人?君心如北鬥?此情不渝者又有幾人?”說到這個話題,我有些傷感。愛情真是一個悲傷的話題,能流傳千古的故事,哪個不悲徹心底?能流傳下來的情詩,哪句不悲憤難平?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都到了要發誓明誌的地步,其遭受阻撓的程度可曉而知!
我住長江頭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這樣的思念又何嚐不悲徹心扉?
非鬆柏相交無以得全其愛;非化蝶不足以成雙?這樣的愛情又何其可悲!
而我們這樣的愛情,又究竟會是什麼樣的結局呢?我們寫不出那樣的曠世奇句,愛情自是無法流傳千古。我們無法感動天地,更無法造就一段佳話千古。也許多年以後,我們隻是一抔黃士,能否骨灰交錯相依還是一個懸念!
“相知而相守,相守而到老!愛一個人容易,愛一輩子難!要想相扶到老,就隻能選擇信任。沒有了信任,愛情也好,婚姻也罷,就沒有了基石。阿鴻,前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我知道你很不安,也知道很多事你都想問,但是,我真的不想回答。每天活在猜忌之中,每天都要解釋的話,真的好累!有兩個詞語,我真的好喜歡,一個是‘永不相問’,一個是‘永不相忘’!”
“永不相問?永不相忘?”我喃喃自語!
多麼沉重的兩個詞語呀!永不相問,那是一種絕對的信任,毫不懷疑。多年以後,林心如演過一部電視劇,名叫《美人心計》。在劇中,劉桓就曾向他的女人這樣承諾過:今生永不相問!每每看到這裏,想著李翔宇已然不在身邊,淚水便悄然滑落。物是而人非,怎能不傷春悲秋?一句“永不相問”,需要多少勇氣,多少毅力,多少壓抑,才能做到?
而“永不相忘”何其悲涼!當你要把這個詞語永遠銘刻心頭的時候,說明那個人已經離你遠去。斯人已逝,而記憶獨存!想要忘卻,卻總能被過往的記憶溫暖。守著溫暖,永沐寒光,這種人生何其悲涼!
他說,這一輩子,他將不再向我追問與懷疑,他不會向我要一個解釋,也不會向我解釋,他隻想活得坦然。當信任缺失時,那時就是兩人各分東西之時。上蒼給不了完美,但心可以創造完美;心若不願締結一個完美,就算上帝想成全你也無法成就於你!
“你的意思是:倘若做不到永相問,那就永不相忘?”在那個月華如水的晚上,我這樣問著他。他含情脈脈地望著我,點了點頭。
多年以後,我依然記得那晚的承諾,感激著他!感謝他給了我這麼美麗的承諾,感謝他給我們的愛情打上了這樣“堅貞”的標簽!感謝他為我造了這麼美的夢!雖然多年以後,他並不在我的身邊。
我說,我其實很害怕。
他問我怕什麼。
怕什麼呢?怕世俗的眼光!同性之間的愛情雖然也是人權的一部分,但並不是主流,雖可能被允許卻不可被彰顯;我怕親人的責難,當一個人出生後,他就背負了傳宗接代的使命,寄予了成家立業、養老育小的義務。我害怕親人受傷,雖然這並不是我的過錯……我怕老無所依,倘若我們沒有孩子的話……
“還真是!我也好怕!”李翔宇用手枕著腦袋,望著帳篷頂出神,“如果我們是閑雲野鶴,那該多好!又或者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那該多好!可惜我們隻能腳踏實地。是呀,沒有子女,沒有子女!看來我們除了買社保,還得及早存錢了!如果有錢了,那應該會有人願意照顧我們吧……”
“萬一還是沒有人願意呢?”我苦笑了聲,“看來我們不能生病,一定要好好地活著,活得健健康康地!”
兩個相視一笑,擁在一起。這樣的未來,多麼殘酷!
“寶貝,如果我們進入了感情倦怠期,總是吵架,那時怎麼辦?”我很擔心,可能是因為我愛他多過他愛我吧。
“我們不要吵架,好麼?如果累了,我們就無條件地去旅遊,行嗎?”
“看來我們得努力存錢了!既要養老,又要旅遊!”言語間,我的嘴已經吻了過去!我渴望著他!
天漸漸破曉,大地朦朦朧朧的,如同籠罩著銀灰色的輕紗。遠山如黛,山間雲霧縹緲,仿似披著圍巾的少女。這時,萬籟懼寂,突然有了一聲鳥叫,劃破了這寂靜。一會兒,東方天際浮起一片魚肚白,大地也漸漸地光亮了起來。
天邊的朝霞紅紅的,像少女臉上的紅暈。太陽慢慢升起,像挑著擔子似的,艱難地向上攀爬。每向上爬一,步天邊的朝霞就更紅一分。那紅從太陽的身邊遍及天空中的沒一片雲彩。那朵朵祥雲,多像小姑娘碎花裙上的小碎花呀。像小碎花的主人一樣可愛,一樣一塵不染。
身旁的李翔宇已然熟睡,這個可愛的家夥,不是說要看日出麼,居然睡得這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