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章 原來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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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株高大的榕樹——這種樹,在羊城隨處可見。茂盛的枝葉四季常青,濃濃的,綠綠的,永遠顯出一派生機。那長長的須垂直而下,恰似蒼龍的虯枝,又仿佛是得道高僧的胡子,瀟灑而飄逸。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亮我的臉頰。
我醒來,發現李翔宇依舊躺在我的懷裏,劉磊這時已經離去,大抵是不願看我們卿卿我我的樣子吧。
李翔宇熟睡的樣子像個小孩,嘴角還帶著笑意,好像做著什麼可人的美夢一般。我輕輕地吻了下去,吻在他長長的眼睫毛上,吻在他性感的嘴唇上。
那小子突然咬吻過來,瘋狂而熱烈!好小子,居然裝睡!
“你知道麼,昨晚劉磊把你丟女生堆裏了,是我半夜把你撿回來的。不然的話,你現在可能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劉磊可能是心虛了,天沒亮就逃了!”
“他才不是因為這個逃的!是看我們太曖昧,他受不了才逃的!”
“真想這樣一直抱著你!寶貝,我們今天別去上課了,就這樣睡一天,怎麼樣?”
“滾!再給你抱五分鍾,代價是你去給我買早餐!”
“十分鍾!”
“六分鍾!”
“八分鍾!”
“七分鍾!”
“好,成交!”
戀戀不舍地離開被窩,下樓買好早餐,回到賓館時,李翔宇已經起床,並擠好了牙膏,等我一起洗漱。突然發現,原來談戀愛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怪不得有那麼多人想談戀愛。
“寶貝,我們一起生活吧!我想每天都這樣跟你一起醒來,一起刷牙洗臉,一起吃飯!”在他為我洗臉的時候,我突然對未來無限憧憬。有個人疼愛,我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幸福的小孩兒。
他將毛巾搭在架子上,一臉不屑:“你是想讓我天天給你洗臉,當傭人麼?”
“那不如我天天給你洗吧?”
“少貧嘴!快吃早餐!對了,下午你是不是有球賽?我到時來看,你可要好好打,不許給我丟臉喲!”
“遵命,長官,我保證完成任務!”我猛地站起來,敬了個軍禮。
“再貧,我全吃了!”
“不行,給我留點!”
也不知道李翔宇來看過我幾次打籃球,但我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期待。
雙方對壘,士氣在先。隊員已經來齊,相互打過招呼,各就各位,準備開賽。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怎麼也尋不著李翔宇的身影。我有些著急,這家夥,該不會忘了我們的約定吧。
高勇是對方的球員,緊跟著我,看來是準備防守我的進攻。他見我心神不寧,露出得意的笑:“你在等李翔宇?你這樣心不在焉,一會輸了可別叫娘!”
一聲哨響,籃球賽正式開始了!高勇緊咬著我,一刻也不放鬆!我即使接到了球,也被他堵得死死的。他的個子不比我矮,而且身手敏捷,論球技,絕不在我之下。我被逼得毫無還手之力,隻有招架之功。一想到李翔宇要過來觀戰,不禁冷汗涔涔。在他麵前,我可不想丟臉。
好不容易,對手傳了一個球給我。我虛晃一槍,趁高勇不在意,運球過線至籃球架下,猛的一躍,雙手一擲,球已經脫手,穩穩地向籃框飛去。恰在這時,高勇輕身一縱,整個人似飛了起來。那雙修長的手一掠,擊在球上,那圓鼓鼓地籃球便直直地飛了出去。
蓋帽?我愣住了!
高勇朝我做了個鬼臉:“加油!不要太丟臉喲!”說罷還用大拇指朝觀眾那邊指了指。順著他的手勢,我看到了李翔宇。他的手中正拿著兩瓶“怡寶”,大聲朝我喊著什麼。雖然人聲嘈雜,聽不清他說什麼,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為我加油。
我努力靜下心來,我不能先自亂陣腳!攻人心先攻心,高勇的目的就是激怒於我!
在三分線外,隊友突然傳球於我,我正欲帶球進內場,可高勇卻如鷹犬一般,瞪著一雙敏銳的眼睛,虎視眈眈,隻待我一動便順勢而上。沒來絲毫猶豫,我突然縱身一躍,從三分線外起跳,直接向籃框投球。我的三分球還算可以,尤其是定點投籃。高勇沒想到我會這麼冒險地遠距離投籃,此時已經阻止不及。
隊友楓哥這時早已移至籃板之下,隨時準備再補一球。可是,球正中靶心——一記漂亮的三分球!場外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甚至還有人吹著口哨喝彩!我望向李翔宇,隻見他向我豎起了大拇指。
有了前車之鑒,高勇對我盯得更緊。隻要我一拿到球,他就上來卡位攔截,有時還會聯合隊友左右夾擊。好在我身形碩壯,個子又高,控球能力也強,雖然艱難,總能帶球過位,送至籃下,發起攻擊。
高勇好像和我過不去,尤其是今天,處處與我作對,好像刻意針對。
中場休息的時候,李翔宇給我和高勇各遞過一瓶水。看著高勇拿著水得意的樣子,我妒火中燒。以往李翔宇和他的一幕幕又浮現在我的眼前:他敲詐李翔宇,而李翔宇心甘情願被敲詐的樣子;李翔宇為他買煙的樣子;他和李翔宇在江南西吃西餐的樣子……
“阿鴻,你怎麼了?”我喘著粗氣,感覺鼻子裏都能噴出火來。李翔宇察覺我有點不對,連忙追問。我不理他,徑自走到隊友身邊,和他們商議對策。
下半場一開始,我就緊咬著高勇不放。怒火讓我失去了理智,我不再畏首畏尾,連最基本的安全都沒有放在心上。我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高勇心有餘悸,甚至主動避開我。 好球!在三分線外,我接到了隊友的球,連忙三步上籃,也不顧前麵是否有人!事實上,我是看見高勇就在我前麵的,可我還是跨了過去!很明顯,如果發生衝撞,這將是帶球撞人,進攻犯規。但我想在上籃的時候側身而過,避開他,再來個反手上籃。
但由於速度較快,我側身的時候還是撞到了他,他整個人跌倒下去,而我也被彈出幾步,跌倒在地。
裁判的哨聲吹響!我進攻犯規了!我想站起來,可是卻怎麼也站不起來,隻覺得腳踝隱隱作痛。細看之下,脛骨處被磨了好長一道傷口,鮮血直流。原來剛才落地後,由於慣性,又滑出好遠,磨擦流血。
高勇躺在一旁,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看來,他傷的也不輕。
李翔宇見我受傷,衝進籃球場,驚慌失措!
“小傻瓜,沒事的!快出去,還要比賽呢!”
“都這樣了,比什麼賽呀!走,先去醫務室包紮一下!”他忙扶著我,一瘸一拐地走向校醫務室。
校醫為我包紮的時候,高勇也拖著他那傷殘的腳進來了。他坐在李翔宇的身邊,鐵青著臉,半晌問道:“為什麼先扶他?你這麼冷落我,好像不應該吧?你就不怕我不告訴你小芸的下落?”
“這遊戲你玩了快一個學期了,我想,也該到頭了!”李翔宇異常冷靜,“是的,我確實很想知道小芸的下落。因為你是小芸的表哥,我才這般忍讓。可是,現在我已經沒有興趣了。小芸是個堅強、有主見的女孩,我想,她應該會過得很好的!”
原來高勇是李翔宇前女友小芸的表哥呀,怪不得他一再忍讓。可是,直到今天,翔宇還對小芸念念不忘?一想到這,我的心不禁一沉!這份情感,在某天見到小芸的時候,該不會死灰複燃吧?
“你們不是約好了一起考南開大學的嗎?她已經信守了諾言,你為什麼在這鳥不拉屎的破大學?就算你考不上南開,至少應該去那見她一麵,不是嗎?既然連去見她一麵的勇氣都沒有,又幹嘛來打聽?”高勇聲聲質問,句句詰責,語氣中透著氣憤。“在這裏,還和某個人糾纏不清!”我知道,他說的“某個人”就是我——他今天之所以在球場上處處針對我,可能是想替妹妹鳴不平吧!
“她已經有新的男朋友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覺得你最好是不要再見她了,以你現在這種情況!”高勇又補充了一句。
這時,校醫已經為我包紮好傷口,叫他過來。他緩緩走過來,與我擦身而過的時候,他輕輕地在我耳邊說道:“我妹妹並沒有交男朋友,作為朋友,我替你撒了這個謊!我幫你隻能幫到這裏了,你好自為之!”
原來,他一切都看在眼裏!原來,這一切就是這麼一回事呀!我還曾一度懷疑過高勇,沒有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小子,我再也不要和你打球了!”高勇苦笑,“你小子衝動起來,連命都不要!這打球是娛樂,你卻玩命!下次真是再也不敢和你玩了!”
“誰叫你動我的奶酪!”
“奶酪?”高勇一愣,旋際會心一笑,“哦——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動你的奶酪了!小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