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朋友?戀人?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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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體質較好,一年難得生一回病,可是這樣碩壯的我居然生病了。一大早起來就覺得頭痛難忍,小媽給我量了體溫,居然四十度。沒有辦法,隻好匆匆去衛生所掛了瓶點滴,然後回房躺著。昨晚天氣較涼,可能下夜班時把外套脫給李翔宇穿,這才著涼了。
     “寶貝,我生病了,今天沒法陪你了,好好照顧自己!”怕李翔宇擔心我,我給他發了條短信。
     打開電腦,播放著古典音樂,聽著歌曲,躺在床上,看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衣櫥上,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在這樣陽光明媚的上午,掏空所有的情緒,再用陽光慢慢填滿,整個人也跟著陽光起來。
     可是,這樣的時光隻享受了不到兩個小時!
     隨著門“哐”的一聲,接著便是一群人進屋的腳步聲,再接著就是梁燕那響亮的嗓音:“阿姨,張鴻怎麼樣了?病好些了麼?”
     “打了針,好多了!燕子呀,怎麼這麼久都不來?可想死阿姨了!”小媽的語氣有些誇張,聽著甚是刺耳!
     “那我們過去陪陪他?”
     接著,我的房門便被推開!梁燕、李翔宇、張蘭、劉磊四人陸續走了進來,梁燕的手上還提著一籃水果。
     她把水果放在床頭,摸了下我的額頭:“好像不燒了!張鴻,是不是躺著特無聊,快起來吧,看我帶什麼來了!”她手一晃,變戲法似的拿出了兩副撲克牌,“我們鬥地主吧!”
     “那賭點什麼彩頭?沒有彩頭就沒意思了!”劉磊饒有興趣的樣子。他能來探病,我還真覺得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他再也不願和我做朋友呢。
     “彩頭?輸了喝水,怎麼樣?輸的退位,候補上場,這樣公平吧!”張蘭提議,梁燕附和,於是一群人鬧了起來。
     “你們鬥吧,我剛吃完藥,有點困,先睡會兒!”我側了個身,背對著他們。這群家夥,生個病都不讓我好好靜一靜!
     梁燕、張蘭和劉磊先開局,李翔宇作為候補,等候下一場上陣。他從果籃裏拿出一支香蕉,剝掉皮,遞給我。我沒接,隻是轉過身,張大嘴巴,望著他。他會心一笑,輕輕地把香蕉塞到我的嘴裏。我慢慢嚼著,心滿意足——被人侍候的感覺真好!
     劉磊用餘光瞟了李翔宇一眼,叫道:“翔宇,幫我抓下牌,我去一下廁所!”
     這小子,明擺著就是不想讓李翔宇和我獨處,就他那點心思!我披著被子坐起來,看李翔宇打牌。
     她們幾個鬧得很凶,喊聲震天,忘乎所以!李翔宇比較靜默,隻是不住地盯著牌看,出手穩重,從未悔過牌。幾局下來,李翔宇基本上都是贏家。他比較喜歡算牌,記性又好,隻要是牌不是糟到極致,一般不至於輸牌。
     張蘭、梁燕和劉磊喝了幾回茶水,終於決定換彩頭了。這回換成輸了的在臉上貼紙條!半個小時下來,張蘭和梁燕的臉上貼滿了紙條,這若是在晚上突然出現在眾人視線,豈不將人嚇個半死?
     我趁她們不在意,忙拍了數張照片,準備上傳到貓撲。但梁燕很快發現了我的詭計,大抵是因為我沒有關掉閃光燈吧,忙一把撲過來,把我壓在床上,搶我手中的手機,嘴裏喊著:“不許幹壞事,不許上傳!你敢毀姐的形象,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翔宇,接著!”我將手機一拋,李翔宇側手一接,看到相片,笑得前仰後俯:“這是什麼?貼滿符咒的僵屍麼?這張好,我一定要傳到網上去!”
     梁燕又忙去搶李翔宇手中的手機,就在這時,一側的劉磊居然輕輕一推梁燕,梁燕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朝李翔宇跌去,一嘴“吻”在他的臉上。李翔宇和梁燕都怔住了,兩人靜立不動,相視無言。
     很快,梁燕反應過來,大叫:“呀,劉磊,你幹嘛呀!”
     劉磊聳聳肩,一臉淫笑:“這男未婚,女未嫁的,就湊一對唄。郎才女貌,才子佳人,自古絕配,翔宇,你說是不?”
     梁燕趁李翔宇發愣之際,一把奪過手機,馬上刪除照片,丟給我:“阿鴻,你若敢再拍這麼醜的照片,小心我跟你玩命兒!來來來,接著打!”梁燕並不計較,這事就直接翻篇,真可惜劉磊一片苦心。
     他們打著打著,也不知誰喊了一句“餓”,接著那籃水果就被瓜分了。生病的我,除了李翔宇喂我的那支香蕉,再也沒有吃過!天哪,那可是來探我病,給我吃的呀!更過分的是,水果吃完,他們居然翻起了我家的冰箱,什麼可樂、雪碧、酸梅酒全被拿出來了。好在小媽喜歡梁燕,並未覺得他們過火,反倒一直說“別客氣,當自己家”!
     劉磊處處拉攏李翔宇和梁燕——我總算明白他今天來的目的了。
     四人喝了點酸梅酒,有點困頓,居然都圍著我的床打起了盹,梁燕和張蘭甚至隔著被子直接壓在了我身上。
     我爬起來,搖醒梁燕和張蘭:“你們去客房睡會兒吧,那邊有床!李翔宇和劉磊就在這邊打會盹吧!”
     等我把梁燕和張蘭安頓好,回來時,李翔宇和劉磊已經爬上了床,兩人相擁而眠。
     我鎖上房門,打好反鎖,貼著李翔宇的後背躺下,輕輕地側著身子,擁抱著他。
     “你就這麼喜歡他麼?”劉磊睜開眼睛,眼神熠熠生輝,絲毫沒有醉酒之態,“我沒醉!我酒量好著呢!”
     我點了點頭!
     他把我的手拿開,自己擁著李翔宇,好像李翔宇專屬於他的一樣:“我也喜歡他,但和你的喜歡不一樣!我和他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我們無話不說,是最好的朋友。張鴻,你知道麼,在愛人和朋友之間,其實還有一種身份的,那就是知己!你和他做知交,不好麼?朋友是一輩子的,戀人卻未必能走一輩子。這樣的道理,你應該清楚吧!”
     是的,他說的沒錯!很多情人到最後隻能淪為朋友,不再有激情,慢慢淡出對方的生活。可是朋友雖久不相見,但見麵必然心潮澎湃,噓寒問暖。可是,如果做朋友遠勝戀人,那為何那麼多人還奢求愛情?倘若說友情是一杯香醇的老酒的話,那愛情就一定是杯烈酒——能令全身血液沸騰的烈酒!
     他的眼睛有些潮紅,掛著落淚!我有些驚訝,我沒想到一個男人居然還會為另一個男人落淚——而他們隻是朋友而已。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如果你們注定有個好的結局,我一定不會阻攔。但結果是顯而易見的,為什麼還要飛蛾撲火?我們都希望忠實於自己的感情,但也應該考慮到未來!我不能希望翔宇生活在痛苦、悔恨之中!你或許無法選擇,但他是可以選擇的,他愛過女人!嚴格來歸類,我最多隻會把他歸於雙性戀。”
     雙性戀?我苦笑一聲,閉上眼睛,不再回應,裝作熟睡。
     2005年的時候,李安執導了一部有名的同性戀題材電影,名叫《斷背山》。《斷背山》裏的兩個主人公並非同性戀,他們後來各自結婚生子。但是,他們的愛情卻是如此真摯,即使在有了婚姻之後,依然相互愛戀著對方。
     如果以劉磊的方法歸類,那他們都屬於雙性戀。沒有誰阻止他們結婚生子,可是,他們終其一生,幸福嗎?一個落得離婚,終身不複娶的地步,一個眷戀對方,想完成自己的“斷背山夢”,卻直到不幸身亡而依然不能完成。
     愛情,來了就是來了,與性別無關!很多同誌不願結婚,並不是他們不能結婚,隻是他們希望忠實於自己的情感。他們都是夢之天使,懷著對生活的熱愛,一絲不苟地生活著。直至有一天,生活折斷他們夢的羽翼。
     李翔宇翻了個身,將他的臉緊緊地貼著我的臉,摟著我。我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氣息,更能感受到他那狂亂的心跳。
     他用手摸著我的臉,自額而下,至鼻翼,再至嘴唇,然後停在臉頰上。他沒有睜眼,眼角卻含著淚水。
     “劉磊,你知道鯉魚躍龍門的故事吧?事實上,魚類都有溯遊的習慣,每當他們要產卵的時候,它們就是結群逆遊而上,遇到堤壩時甚至能一躍數米,躍過障礙。它們為的什麼?為的隻是尋找到更好的產卵場所而已。就連動物都追求美好,人又怎能因為困難而屈就?在你看來,我們要麵臨的困難很多,但相比溯遊的魚,誰更艱難?我願做一條逆流而上的魚,尋找我最完美的愛情!”
     劉磊沉默了,不複言語!
     “你是我的愛人,不是朋友”,李翔宇輕輕地在我耳邊耳語,“一輩子都是!無論未來如何,你都是!”
     我將他擁得更緊——我們的心緊緊地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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