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愛情也有安全距離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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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戈爾說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飛鳥與魚的距離,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水中。飛鳥和魚的相愛是永遠不能在一起的,無論飛鳥怎樣的接近水麵,無論魚兒多麼想躍出水麵。但是,倘若飛鳥和魚相愛了,心靈相通,那距離還能算距離麼?
     我一直弄不明白,愛情的距離究竟該多遠,那才是安全的!
     我被馬太寬恕了,但似乎沒被李翔宇寬恕。他默默地轉過身去,不再與我有任何溝通與交流。在下課鈴響的那一刻,他麵無表情地走出了課室,沒有理會我的忐忑,沒有理會高勇不懷好意的笑。他那堅硬而冷漠的背影像一把利刃刺入我冰冷的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接下來的兩天,他都沒有理我,即使同在一個屋簷下,僅隔數米之遙。他麵對客人微笑著,卻把冰冷的背影留給了我。
     我有些懊惱地找到程輝,喝著悶酒,訴著衷腸。
     程輝往我酒杯裏倒了半杯啤酒:“古語有雲,相見易得好,久住難為人。人總以為關係確定了,這段感情就順風順水、水到渠成了。其實不然,一段關係從確立那刻起,就隻是簡單的開了個頭——那不是終點,而是起點!能不能走到頭,後麵才是關鍵。愛情是如此,婚姻也是如此,所以有的人分了,有的人離了。張鴻,是你的期盼太高,所以今天才會這麼失望。”
     “如果不願意,或者如果他真的傾心別人,可以和我說呀,我放手還不成嗎?他如今是什麼意思,是想一腳踩兩船麼!”我有些憤怒。
     他抽了根煙,沉默了,半晌才說:“你的愛情已經結束了!”
     如同被悶雷擊中,我渾身一顫:“為什麼?”
     “從你質疑的那一刻起,這份感情就出現了裂痕。這懷疑就像一個毒瘤,在你的身體裏生根、發芽。雖然你暫時能夠忍受,不會鬧到和他分手的地步,但當下一次又發生一件什麼事的時候,你的疑心會再次加深。長此以往,信任漸漸缺失,直至有一天兩人反目成仇,彼此不再寬容對方。那個時候,就是你們愛情壽終正寢之時。”
     “可是,我如果不想分手呢?”
     “那就隻能選擇信任——愛情,有時需要‘盲目’。你就當自己是一個瞎子吧,如果你執意不想分手的話。可是你要明白,感情無法強求。就算這樣,你也沒有辦法保證他會永遠留在你的身邊。我其實是沒有資格說這些的,因為我是愛情的失敗者!”
     與程輝長談,我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在這段愛情中,我開始覺得有心無力。愛情不是我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人心就是那麼難測。
     我很想去問他是否真的愛我,我很想他給我一次確信,但我卻不敢問,不敢承受那最壞的結果。
     直至那晚我送完最後一份外賣,準備下班回家時,他叫住了我。
     燈火闌珊,人影寂寥。他踽踽獨行,或仰望那陰沉得如同快要腐爛的屍體般的黑幕,或低頭看那陰森暗仄的石板路,間或踢起一兩塊碎石,擊打在滿是塵埃的護欄杆上,發出嘈雜的聲響。
     落寂如斯!我心裏湧出一股悲涼。
     “最近都不理我,是打算另覓新歡嗎?”
     “你不是有人陪麼?”
     “高勇?”
     “嗯!”我悶聲悶氣地應了聲。
     “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嗎?”
     “不知道!”雖然我十分好奇這個話題,但此刻卻沒有絲毫欲望。那高勇如同一座鐵山般屹立在我麵前,使我喪失了前進的勇氣。
     “開學的第一周,我去看高勇打球。在籃球場上,我第一次看到了意氣風發的你——我是從那天開始在意你的,雖然可能談不上愛。”
     聽他這般談論,我倒記起了那天的場景。
     開學第三天,剛畢業的師哥們回到了母校,與我們相約再打最後一場球。這兩年來,我們這些跨屆跨級跨係的球友們已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雖然上學期已經聚過餐,唱過K,但新學期伊始,有些留在廣州工作的球友仍對我們這些師弟念念不忘。當然,他們更忘不了那在球場恣意奔騰的暢快。
     那天,我們在球場揮灑汗水——甩下一串串幸福的汗水。那天的爭奪不可謂不激烈,簡直達到白熾化的地步。每個人都似乎發揮了超常的水平,打得精彩紛呈,引來了眾多新生圍觀。隻是我卻不曾想到,這裏麵就有李翔宇。
     “你可能不記得,我就是那天被球砸到流鼻血的男孩!”
     是他?那天,我在中場攔劫高勇,他輕輕一跳,卻將球撥向了場外,剛好砸中了一個男生。我隻記得那男生戴著一頂牛仔帽,架著一幅眼鏡,滿臉書生氣。球砸中他的時候,連眼鏡都掉了,帽子也被打歪。
     “不好意思!”我低下頭去撿球,卻突見一滴殷紅的血淌在我的手背上。我掀開他的帽子一看,隻見鮮血不斷地從他的鼻孔裏流出來。
     “誰有紙巾?他流鼻血了!”我慌張地喊著,瞬時間,一堆人圍了過來,遞紙巾的遞紙巾,遞水的遞水,有說仰著頭能止血的,有說中指勾中指是妙方的……反正偏方層出不窮——可我卻被擠出了外圍!
     “那球是高勇故意砸我的,我和他的過節,我不太想說!我隻記得我透過人牆的縫隙,看到了慌張的你。你的球友一再叫你接著打,你卻一直推說有人被打傷了,先歇二歇。你想擠進來又不好意思擠進來,那樣子令人印象深刻。我是從那時記住你的,後來也多次看過你打球,隻是你沒在意罷了。可能那算不上愛情,隻能說是我對你的仰慕吧!人總是喜歡關注自己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我很想打籃球,隻是沒有天分罷了,而你卻打得極好!”
     他對我,也許真的沒有愛情吧——在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就好像我們會喜歡偶像,談論偶像一樣,我也隻是他生命中的一個偶像。我們會喜歡偶像,我們甚至會為之瘋狂,但我們卻不會選擇和偶像走過一生。偶像隻不過是我們用來欣賞的一件完美的藝術品罷了!
     他是愛女人的,我相信!隻不過我愛他,而我恰好又是他心中的偶像,所以他才答應了我。同誌與平常人的交集是那麼遙遠,不,或許永遠也沒有交集!他,還處在性別的“自我認知”期,他還沒有正確地認識自己!
     “那時的你打球、畫畫、彈吉它,生活十分充實!現在的你,你自己想想看,究竟每天都做了些什麼?”
     “我做了些什麼,你不是很清楚嗎?”
     “兼職?這是你想做的嗎?來我們係旁聽,這是你想充電的方麵嗎?跟劉磊鬼混,這是你的正常交往嗎?說到底,沒有一件是出自你的本心,從你自身方麵考慮的。兼職也好,旁聽也罷,和劉磊做朋友也好,進入文學社也罷,你都是為了我!因為我,你的人生已經完全不成樣子了——這才是我最生氣的地方!”
     我有些不服氣,心想:“還不是因為愛你,想多陪陪你。換作別人,肯定會覺得浪漫……”
     “我知道,如果換作別人,肯定會覺得這是一種浪漫!”他似乎早已經窺透我的內心,“那是因為她們是女人,她們想依靠男人。但我們都是男人——男人當以事業為重!我從沒想過在家裏洗衣做飯,難道你想過嗎?”
     我搖了搖頭,我確實沒有想過這件事——不,我壓根就沒有想過以後的事,我隻是在想著當下,享受當下而已!這樣看來,他倒似乎想過我們的未來!
     “同時,你對我很不信任,所以才會這樣跟著我!”
     他的話字字驚雷!
     “我沒有,是你想多了!”我企圖狡辯!
     “掩耳盜鈴又有何用?你的心意我明白,你的擔心我也明白,但我不想解釋……”
     “那你為什麼不解釋!”我打斷了他的話,瘋狂地喊著,“一個解釋有那麼難麼?” “如果解釋才能換來信任的話,那樣的信任我寧可不要!一旦開始了這樣的解釋,那以後這樣的解釋就會無休無止!為什麼?因為你的自卑心在作祟!我如果和哪個女人走近了,你會覺得我喜歡女生;我如果和哪個男生走近了,你又擔心我會愛上那個男人。依這樣來想的話,讓你安心的方法隻有一個——那就是24小時跟在你身邊。那與監禁又有什麼區別!美國心理學碩士鄧肯說過:1。2米是人與人之間的安全距離。張鴻,我覺得愛情也有一個安全距離。你現在靠得太近,所以才會讓彼此都產生不安全感。這愛情的安全距離是多遠,我想,你還是細細思量吧!世界未變,你的心在變而已!”
     他落落大方地走了,留給我一個高大而生硬的背影!迎著星光,他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愛情的安全距離,那究竟是多遠呢?世界未變,愛情未變,難道真的隻是我的心在“變”?我啞然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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