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拒絕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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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學習,但僅僅是討厭學習而已。
對於玩樂,我永遠都是孜孜不倦地追求,比如繪畫。說起這個,還挺讓我自豪的。高中三年,我啥也沒學好,就學會了畫畫。之所以能考取這所大學,還是靠打“美術特長”這一擦邊球才得以進來——盡管這隻是一所毫不起眼的三流學府!
但這也是讓我頗為得意的一件事,至少我沒像高中一樣,害我爸爸重溫中國的經典傳統文化,向毛爺爺汲取力量,才讓我得以入學。
除了繪畫,我還會打籃球——這主要得益於初三那年的放縱。為了讓齊飛刮目相看,我愣是學習了很多打籃球的理論知識,還不斷加以反複實踐,一年就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高中三年,齊飛雖然已經離開,但我愛打籃球的這個習慣卻並未改變。一入大學,我就加入了校籃球社,在學長們的不斷培養下,球技突發猛進。這一學期,校隊還向我伸出了橄欖枝!
此外,我還會彈吉它——雖然彈得不怎麼樣,但我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唱起情歌來深情款款,頗能讓人動容。
知道我為什麼對這些孜孜不倦麼?因為這些都是“撩妹神技”!不,應該是“摳仔神技”!
你想呀,坐於校園一角,支個畫架,拿支鉛筆,默默地給陽光帥氣的男生來個速寫。當你把這速寫交給他時,說聲:“哥們,你天生就是做模特的料。看你這身材,簡直堪稱黃金比例。素來隻為女生素描的我都忍不住給了畫了一張。拿著,哪天成了名模可別忘了我!”一來二去,還會不熟麼?
打籃球就更不用說了,一上場來,大家就都熱乎起來。這若是不小心擦個身,再一不小心擁個抱,揩下油,那簡直是小菜一碟。隻要你不過分,幾乎沒有任何人會發覺。就算不小心碰到敏感部位,那也純屬偶然,大庭廣眾之下,誰還好意思和你計較?
至於彈吉它,哪個學校沒些個愛好音樂的孩子,大家湊一起,天南海北的侃,豈不快哉?告訴你喲,愛好藝術的孩子基本上都長得不錯喲!
當然,我隻是有這色心,卻並無這色膽。和他們交往,我樂在其中,但卻並不逾越朋友的界線。齊飛一事,已足以令我心悸。
不過,也正因為這些旁門左道,再加上我長得還算帥氣,自上大學以來,沒少被女生表白。你們知道的,我向來隻把她們當作哥們,並無朋友之上的情愫。於是,該怎麼回絕她們也便成了橫梗在我麵前的一道難題。
拒絕總歸是慘忍的,但拖著對人家女生並不公平,於是我說得最多的一句便成了“哥們,和你在一起真的既放鬆又舒服,你這是咋的了?”此話一出,放得開的女生便會回歸原位,我們依舊是好朋友,放不開的則憤然而去,投入別人的懷抱。當然,對此,我並無芥蒂。
但至今讓我難以忘懷的是一個名叫張蘭的女孩,她是我的學妹,就是2006年那屆的,與李翔宇同級。
我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個女孩突然闖進我的生命,而且居然以這樣的方式與我相識,更沒想過她是我下一段戀情的開啟者,讓我經曆了一段至死難忘的戀情。
我與她的相識緣於她的告白!
已入深秋,百木凋零。這時,我不再鍾情於桂林,而總是留連於植物園的那株紅楓。我喜歡坐在墜滿紅楓葉的木椅上,望著高高的天,淡淡的雲,彈著吉它,哼一曲毛寧的《晚秋》。
秋心,愁也!雖然這個年紀還不懂憂愁,憂愁卻真真切切地占據了內心的每個角落,或為昨日某人的憤然離去,或為今日考卷上的那道道醒目的紅“×”,抑或是同窗的一句輕吼。
恍惚間,不由得想起辛棄疾被彈劾、閑居帶湖時在博山道上書寫的那首詞: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辭強說愁。而今的我,多愁善感,不正切合此境?隻是不知道要到何時,我才會發出“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之歎。
這麼多愁善感的我,卻被一個臉有點嬰兒肥的女生告白了。
那天,我彈完吉它,將吉它靠在木椅旁,正捧著餘秋雨的《山居筆記》品評,聊以打發時光。突見一個穿著百褶裙的女生向我走來。她手上握著一封信,掩在臉前,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容顏。
已是深秋,穿百褶裙明顯有些不合時宜,不過我並未在意。一來,學校有個COSPLAY社團,平日校園裏不乏著唐裝漢服之輩,相形之下,這百褶裙顯然是小巫見大巫;再者,我素來對穿百褶裙的女生頗有好感,尤其是白色那種,頗有一種冰清玉潔之感。眼前這位,便是如此。
我原以為她是路過此地,看書之餘還不忘用餘光掃幾眼,卻不曾想到她徑自走到了我跟前。她低著頭,將信遞到我眼前:“學長,給你!”
她的臉驀地紅了,羞怯萬分。這時我才發現,她的臉有點嬰兒肥,但讓我最吃不消的卻是那塗得紅豔豔的嘴唇,讓我想起了“烈焰紅唇”。這般狂野,這般熱烈,與她身上的那套百褶裙極為不搭。
她見我不接,將信往我身上一丟,飛也似的跑了。才剛跑出幾步,就被路上一塊凸起的小石塊絆倒,摔了個狗啃泥。我想,如此狼狽的她,該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吧?
我起身想去扶她,她卻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拾起信,隨手拆開,隻見開頭就畫著一個丘比特,雖說不上是惟妙惟肖,但卻也讓人看著十分舒暢——很明顯,這又是一封情書:
張鴻君:
你相信一見鍾情麼?在見到你之前,我是不信的。但那日在古楓下偶遇你,聽你彈著吉它,唱著《晚秋》,我突然迷上了那個有些多愁善感的你,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我有時也會去籃球場看你打籃球,那時的你生龍活虎,朝氣蓬勃,不禁讓我想起流川楓。還有,你畫畫的樣子也很迷人,專注時的神情十分可愛。你知道麼,為了得到你的一張畫,我可是整整請曉燕學姐吃了一周飯。不過,我覺得挺值。你有時開朗明淨,有時恬淡如水,有時憂鬱如秋,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你呢?我十分好奇,很想走進你的生命!
張鴻君,我隻是一個平凡的女生。我知道,如果我不像袁湘琴一樣積極主動,你是永遠也不會關注到我的。沒經過你的允許,就突然墜入了你的愛河,我真的抱歉!但我想,我在你的愛河中,至少應該讓你看到。在河中掙紮的我,現在,你已經看到,是否願意拉我一把?還是你隻想把我當成裝飾你心中風景的一抹紅霞?但是,鴻君,你知道麼,我不願做一抹紅霞,我願成為帶著狂熱癡迷的精靈——來自於幸福,而又陪著你回歸於幸福的精靈。你是遺落人間的天使,我隻有成為精靈,才配與你四目相視……
一見鍾情?她問我是否相信一見鍾情,我想我是相信的!愛,是一件虔誠的事!
畫?從不來畫室的曉燕找我要一幅花鳥工筆畫,我還真以為她是為了裝飾宿舍,原來是受了這位丫頭之托呀。
那剛才所穿的百褶裙,難道不是cosplay,而隻是為了討好我?真是一個傻丫頭!
刹那間,我有那麼一絲動搖——麵對一個這麼愛我的女生!但凡真情,哪有不動人心魄的?我奢望一段這麼美好的愛情,隻是希望主角是一個男生。我雖然於她有好感,卻並不能許她一個幸福的未來。
她說她來自於幸福,願意領著我回歸於幸福,可我卻知道,我來自於痛苦,隻會擊垮她幸福的羽翼。
初見,卻已經讓我有些窒息。她的純,她的真,讓我無法隨意應付——我不想傷了她。可該如何回複她呢?
真誠隻能報以真誠,那才是對她的尊重,我想。
雖然我高中就出櫃了,但在這所大學中,我卻絲毫未曾向人提及我的性取向。由於就讀的高中是一所重點中學,同學們基本上都考取了名校,隻有我流落於這汲汲無名的三流學府,因此也便沒有人對我知根知底了。但此刻,我決定對這個女孩坦城了。
三天後,她又來到了這裏,依舊是一身百褶裙,隻是不曾塗口紅。今日看來,倒有幾分清秀,幾分雅潔。
“學長……”她依舊低著頭,有幾分羞澀。
“你的信,我收下了!這是我讀過的最有詩意的情書,謝謝你讓我拜讀了這麼美秒的散文詩篇,不過……”
她眉頭皺了下,嘴微張了張,欲言又止。
“你是可愛的精靈,但我卻不是天使。丫頭,你愛我,我很感動,但是我們不可能在一起——因為我不喜歡女人。這本《山居筆記》,當作我的回禮——我會好好珍藏你的信的,謝謝你給了我這麼美好的回憶!”
我害怕看見女人流淚——在她流淚之前,我先背起吉它,快速離去。
張蘭,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相會時互放的光亮。
夾在書裏的那首詩,張蘭,希望能陪伴你走出這場暗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