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農夫退了房離開了客棧，小二也沒有緩過神來。他讓秀才揪揪他胳膊，秀才一巴掌糊了他狗頭。
    小二摸摸鼻子道：“還真是真的，這人還有沒有一點價值觀念？”
    客房一晚最多就二百來錢，加上飯菜和熱水也不過三百錢，農夫一身粗布衣服，花錢還這麼大手大腳？
    客棧又來了客人，小二趕忙吆喝著迎了上去。
    農夫起了個大清早，由於計劃需要的布料比較多，他決定先去買一頭牛，再配上牛車。
    “這牛能便宜賣麼？”他瞧見了一頭年齡比較年輕的牛，指著它對牛販子問到。牛販子見著有人要買牛，趕忙迎上去，大大咧咧地說：“兄弟，要知道這年頭要打仗，我這牛可都是高價搶來的，五貫錢可不能夠再少了，再過上幾天這牛價還要漲哩！”
    農夫摸了摸那頭牛的皮毛，說：“我見著這牛油光水滑的，想必是老板鮮草活水給養著。五貫錢，我再加個車架如何？”
    牛販子一看這人這麼好說話，隻要求再加個車架，又看這人一身粗布衣服，說話也客套，也就很快答應了。
    最近邊境地區極不太平，雙方摩擦不斷，內地能餘下的糧草隨著牛車輸送到了邊境，雖說糧食的價格沒有太大起伏，但真到了打仗的時候，餘下來的糧食僅是杯水車薪。冬天使得遊牧民族損失頗多，各部落也都將目光投向了周邊國家。而到了這個時候，驍勇好戰的遊牧民族攻破了與他們接壤的許多國家，齊朝也成為了他們的目標。
    可農夫並不關心這些，他隻要覺得以後的日子過得還算安穩就好，不管以後的戰火會燒到哪兒，都和他無關。他有他的屋子，連旁邊的湖泊基本是他一個人的，每年還有美麗的天鵝，還別說之後自己會買一匹馬，騎著它在那裏盡情地奔跑，他還要關心什麼呢？
    農夫牽著剛買的牛又去買布。用粗布縫製鵝絨內芯，再套入用細布或其他種類的綢子做成的被套，這樣做成的鵝絨被既美觀也保暖，更方便拆洗。
    現在才四月份，他有足夠多的時間來製作幾件鵝絨被，在入冬的時候就可以賣得高價。他去年在州府賣了一件鵝絨帽，八貫。
    還好需要的布不是很貴，兩匹粗布兩匹絹，再加上買了足夠多的針錢，農夫還剩下了小幾百錢。這樣一來，他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都有事情可做了。
    他牽著那頭掛了車板的黃牛向自家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小二卻還在看著那幾粒碎銀發呆。他將碎銀子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覺得這天上的餡餅並不這麼真實。快歇了店，秀才讓他將東西收拾了去。“你可真是……你快把這些銀子收好，莫讓夜貓子摸了！”
    “好好好知道了……”小二對著秀才擺擺手，又轉身向廚房叫到，“範廚子，燒個四菜一湯！”
    回答他的是鐵勺擊打鍋底的聲音。
    秀才又氣急到：“生意一天不做淨看著銀子發呆去了！你還想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小二摸著鼻子回到。
    “閉嘴！”
    離開了七天，湖泊的水好像升了上來，原本露出水麵的鵝卵石現在還剩個頂。水鳥漸漸多了起來，不遠處的小森林好像也有狼的動靜了。
    果不其然，剛回來的這一天晚上就聽見頭狼的嚎叫聲，他和被嚇得全身哆哆嗦嗦的牛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這牛繩拴在一棵枯樹旁邊，這一晚上它就跪在那兒發抖，白天想睡覺得緊，睡著的時候連尾巴都沒搖過。農夫趁著白天在樹林中砍了一點木做些尖刺使，免得哪天有狼跳過籬笆直接進入後院。
    他把牛牽出來，解了鼻繩讓它自己在湖泊邊上轉悠。牛一見水美草肥就忘了夜晚的狼嚎，也不著急，一路走到哪兒低頭就吃到哪兒，不時還發出滿足的哞哞叫。
    農夫開始打著狼皮的算盤了。一件好的狼皮能賣出五六兩金子，聽昨晚的狼嚎聲沉穩有力，估計能有十幾頭追隨者，有好皮料的應該不少。
    計劃了獵殺狼群的方案，他決定在樹林邊緣挖一些陷阱。即使他身邊有一個品質上成的武器，他也不想去去觸碰去使用它。
    他又想起了他的從前。
    “遊將軍，”那個皇子站在山巔，轉過身伸出手，對他自信地笑了笑，“這大齊的壯美山川，以後定不會少了你的守護啊！”
    “臣對三皇子忠心耿耿，定會勇往直前！”
    那些所謂的信念啊……終是皇室用來博弈的棋子。那張弓雖然被他使用了幾年，可一想起是那個三皇子——當今皇上莊夜——處理給他的舊品，他就沒有胃口去動動它。
    農夫這天用長繩綁著自己和一棵大樹挖了七個兩丈深的坑，有容納一頭狼轉身的空間，但要是想從其中出來幾乎不可能。他又剪了幾塊粗布剛好能蓋住洞口，再在上麵鋪上一層樹葉遮住痕跡。
    天色快暗下去了，他一路小跑著回去將還在外麵轉悠的牛牽到後院，把牛繩綁好後拿上放在桌上的武器又原路返回，藏身在綁繩子的那棵大樹上，等著夜幕的降臨。
    今夜的月亮如弓，又很亮，狼嚎此起彼伏。農夫的心跳隨著聲音的接近而加快。
    “沙沙——”
    有樹葉被撥動的聲音傳來。農夫藏在樹上，又同時看到一對對泛著綠色熒光的亮點出現，還伴隨著較粗重的喘息聲。
    來了！
    借助月光，農夫能數出這群狼大概有十二三頭的樣子。走在最前麵的頭狼體型比較怪異，它比其他的狼大了兩三倍。或者說，這頭狼比正常的狼大了兩三倍。
    這群狼和農夫離得越來越近，而那頭頭狼還在低著頭嗅著獵物的氣息。大概是在農夫回去牽牛的時候，有一頭麅子從狼群走的這條路經過，顯然麅子對狼群的誘惑大於農夫。
    “撕拉——”一頭走得比較靠後，地位比較低的公狼在無意中用鋒利的爪子撕破了落葉下的粗布，它毫無防備地一頭栽進了深坑。其他的狼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了一跳，在混亂中又有兩頭狼以同樣的方式進了坑。
    頭狼低呼了一聲，暫時安全的狼都立即聚集在它後麵。它又對著三個坑吼了幾聲，隻有兩個坑中傳來嗚嗚的聲音。最先掉下去的那頭狼因為沒有調整好姿勢，落地時摔斷了脊柱，已經沒有了氣息。地麵上還剩下九頭狼，但農夫卻看到有六頭狼已經夾起了尾巴。農夫隻要控製好其他的三頭狼就可以絞殺這群狼了。
    這邊的頭狼還在想解救被困的兩頭狼的辦法，樹上的農夫已經抽出腰間的彈弓，配上小小的飛刀，瞄準了其他兩隻看起來地位次於頭狼的兩頭狼。
    至於頭狼，農夫決定隻能近戰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