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春天，在農夫居住地附近的湖泊都會成為天鵝的聚集地。雪白的天鵝撲扇著翅膀穩穩地降落到岸邊，一些鵝絨被翅膀扇到了低空，又被微風攜著帶到了更高的空中飄蕩。偶爾有一兩隻高貴黑色天鵝，踱步在眾多的白色鵝絨中，稍稍揚起細長的脖頸，望向天空，又扇動翅膀飛到湖中央，落入湖中和某隻同樣高貴的白色天鵝談情說愛。
    捕魚回來的農夫總是會圍上一群好事的天鵝，對著它們常常農夫嘎嘎叫著，扇著翅膀來阻擋農夫的去路。農夫會稍出一些小小魚喂給它們，小小地款待一下就提著結實的漁網回到家中，進入後院將稍大的魚除去內髒，和小魚一起放在石板上烤成魚幹。再進入那一畝三分地看看照料剛插好秧的水稻和一些果樹，這樣才回去繼續忙著做魚幹。
    有時，這些天鵝會飛過籬笆到農夫的後院去產卵。雌雄天鵝交換著孵化即將誕生的生命，換下來的天鵝就會在院子裏到處走走，遊遊種上蓮藕的池塘，啄啄農夫投進去的魚，再在果樹下打個盹。春風稍微大了點，刮起了天鵝白色的翅羽，在陽光的照射下更顯潔白。鵝絨被陽光曬得漲了起來，這時天鵝就會起身抖抖身子，到湖上飛幾圈再回來換下辛勤孵蛋的伴侶，將陽光的味道帶給蛋中的生命。
    農夫很喜歡去收集從天鵝身上掉落下來的一支支潔白的羽毛，運氣好點的話可以收集到幾支如墨的翅羽。十幾年的收集使農夫僅僅獲得數十支黑羽。他不想傷害高貴的天鵝們，能欣賞到天鵝美麗的舞姿，他覺得是上天賞賜給他的，他需得好好珍惜。
    有些年齡較大的天鵝認識他，所以才會大膽地進入農夫的後院甚至裏屋，偶爾農夫會讓它們享受一下爐火的溫暖，但不會讓天鵝們過夜。
    他以前因為挽留過一隻天鵝而間接導致了它的死亡。
    他將它的屍體埋到了院子裏的一棵梨樹下。他覺得隻有梨花的顏色是最接近天鵝羽絨顏色的，挑來挑去覺得這棵更合適。每年春天一到，他都會麵對著那棵梨樹坐著，滿是粗繭的手會像當年撫摸那隻讓他感到極其溫暖的天鵝那樣溫柔地撫摸粗糙的梨樹樹幹。
    他唯一拔過的羽毛，就是從那隻天鵝的翅膀尖拔下的。很長，很白。那是他收集的最長最白的羽毛，其他的羽毛都沒有它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