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故事  第三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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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挨到中午,林天言終於算是清醒了一點。和其他那些著急搶飯的人不一樣,這四個人一向是主張最後去吃,反正不著急。不過今天也是奇怪,平行班的學生大多也是不主張搶飯,但今天卻是中午一放學所有人都奔去了飯堂,生怕浪費一分一秒。當然,這四個還是不著急。
    “睡醒了嗎?”君笑搬著椅子坐到了林天言的桌前,對方好歹算是清醒了一些,隻是看起來還是有點沒精神,“怎麼今天睡了那麼久,昨天沒睡好?”
    “嘖,別說了,可煩死了我昨天晚上。”林天言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似乎這個話題提起來就讓人頭疼,不過也的確是睡太久了頭有點難受,“昨天重點班的女生快瘋了。”
    “她們昨天玩什麼,有人過生日?”
    “屁,不是玩,是哭,從十二點一直哭到四點多,說話,哭,砸牆,我是真的沒睡著,可以說基本是沒睡,都準備瘋了。”
    重點班的人比平行班的晚結束晚自修半小時。林天言回到宿舍後就開始洗澡洗衣服,由於習慣成自然,這一套動作下來還沒花到十五分鍾。洗完臉刷完牙,林天言帶著從君笑那裏借來的書爬上了床鋪,她睡上鋪,隻要不熄燈,光源還是很充足的。床挨著牆壁,一牆之隔是重點班的宿舍。十一點準時熄燈,林天言這人一向不會早睡卻又常年精神頭不足,這也就導致她第二天上課多半會打瞌睡。自認為天還早,想繼續看,林天言隻好開著台燈繼續。時間慢慢過去了,一直到了十二點半左右,隔壁漸漸傳來了些聲音,這裏隔音效果不算差,也不知道隔壁是發出了多大的聲音。一開始隻是聽起來悉悉索索的講話聲,漸漸地,隔壁傳出了類似爭吵的聲音。
    林天言這下子傻了眼,早知道她就早點睡了,現在可好,聽著那些聲音,根本睡不著。不過想了想,自己也沒有打算睡覺,吵就吵吧,估計等會就能消停。
    淩晨一點半左右,隔壁傳來了隱隱約約地啜泣聲,雖然知道是人為,但在這半夜聽著卻也是的確滲人。林天言已經打算睡了,她把自己藏在被子裏,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耳朵,不過聲音並沒有被隔絕,而是越來越響。隔壁的哭聲裏夾雜著幾聲不成句子的話,串在一起倒也能明白意思。
    那些人居然念叨著對不起父母,考不上大學之類的話一直念叨到四點多近五點。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盡管如此吵鬧,宿舍裏的其他人卻睡得倒是很熟,可能是跟林天言一樣屬於睡著了就雷打不醒的那種類型的人。
    “一直快到天亮啊,想想都要爆炸了,我近乎一個晚上沒睡啊。”林天言甩了甩頭,她的頭發絲又細又軟,這麼甩一甩,不久前梳好的頭發又有了散開的趨勢。蕭心凡見狀找君笑要了梳子,扳著林天言的肩膀讓她轉過身,自己單膝跪在椅子上開始幫她梳頭發。不知道是天分問題還是怎麼樣。雖然君笑幫林天言梳頭發的次數比蕭心凡多得多,但手法卻還是比不上蕭心凡,無論是梳頭發時掌握的力度還是幫她紮起來的時候挽的次數和技巧。蕭心凡用時短,紮得也結實。
    “蕭心凡,你怎麼梳得那麼好的?”蕭心凡把梳子還給君笑,君笑接過後就直接把梳子扔進抽屜,他問這個問題已經問了很多次了。“手感而已。”然而蕭心凡的答案也是沒變過。
    “行了,你們搞什麼,林天言的寵團啊。君不笑,梳個頭發也要取取經?小子真上心,死妹控。”某盟斜視君笑,說不出是什麼語氣。
    “屁話。”君笑撩了一下劉海,回頭看了看教室後麵的鍾,一把站起身來開始收拾課桌,“時間不早了,去吃飯。”
    四個人都是一個習慣,不帶書卻要帶書包,課桌上除了上課其餘時間一定不放書。
    “行行行,吃飯。”某盟隨意把桌上的書收集起來,用手理了理又在桌麵上磕了磕,看書都理順了,隨手丟進了抽屜,不過有部分的書被頂了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抽屜裏。某盟把書又抽出來,用手往裏摸了摸,摸到了一個手感軟軟的物件,拿出來一看,是一隻玩偶。
    粉紅色的玩偶,上麵繡著戀愛成功的字樣。
    “你買的?”君笑看了眼玩偶又看了眼某盟,對方微微發愣的樣子讓人猜不到他是在心虛還是在驚訝。某盟愣了愣後隨即回過神,他隨手把東西扔在了講台,拍了拍手,像是手裏剛剛沾到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廢話,肯定不是,要是我買了這個,我怎麼會把這種東西放在抽屜裏。”
    某盟很確定那不是他的東西,畢竟他買的娃娃上麵已經被自己繡了某人的名字。
    四人相互看了看,沒怎麼在意,相伴去了食堂。這個時間段已經算是有點晚的了,飯堂裏沒什麼人,隻有幾對高一高二的小情侶對坐著慢慢進食,不過年級教導主任一來,那些小情侶就立馬端著碗逃走了。四個人圍坐著,某盟眼尖,見教導主任朝這邊走來,抬頭說了句老師好,其他三個人也跟著說了句老師好,四個人繼續吃飯聊天。
    “你們幾個,哪個年級的?”
    往四周看了看,這裏隻剩下了這四個學生,再過十分鍾就到午休的時間了,這四個人還是不慌不忙的樣子,著實有點讓人生氣。
    “高三的。”某盟放下手裏的勺子,他並沒有一邊吃一邊說話,畢竟那樣子不禮貌。
    “嗯,高三的就抓緊點時間,快高考了,好好加油。”教導主任稍微皺了皺眉說了句,也沒多做停留就走開了。這裏的學生不好,但是也沒那麼差,這裏的老師也有不負責的,但是也並不是每個人都如此。雖然沒什麼共同的追求,但心裏還是希望學生們可以認真進步。
    在宿舍樓關門之前,四個人趕了進去。午休的鈴聲已經響過了,宿舍樓的走廊裏靜悄悄的,換做平時,這個時間肯定還時不時有學生的說話聲從宿舍裏傳出來,但是現在,卻是真的安靜。
    林天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一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坐在地上支著小桌子學習的舍友,一間宿舍八個人,由於人數不夠,這裏隻安排了五個。此時除了剛進門的林天言,其他四個人學得認真,頭都沒抬一個。林天言沒什麼危機感和緊迫感,她徑直走到了陽台,開始洗飯盒,宿舍裏開了空調,林天言順勢關了門。洗到一半,陽台門開了,一個重點班的女生正探頭看過來,林天言認識的人多,記憶力也不差,倒是認得開門的人:“找我?”
    “天言,有時間嗎?”開門的女孩帶著眼鏡,她的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憂心忡忡的樣子,林天言點了點頭:“有事想跟我說?”但凡是跟林天言聊過心事的人都會愛上和她傾訴的感覺,而且也不會害怕秘密被曝光。
    “嗯,有時間嗎?”女孩子點了點頭,林天言也沒什麼好推辭的,擦了擦手,指了指廁所:“裏麵聊。”
    由於宿舍樓是對立的,所以宿管阿姨就時不時會站在某間宿舍的陽台上觀望對麵,看看有沒有不睡覺站在陽台玩手機,聊天,抽煙的學生。看到了就給你記上。
    天氣悶熱,廁所不大,但是站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林天言扯了扯自己的書包帶,沒打算放進宿舍:“說吧。”
    女孩的眼睛下邊是一圈厚厚的黑眼圈,應該是很久沒好好睡過覺了,她看著一個地方,嘴裏依舊喃喃著,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帶著莫名的無力感:“離高考還有四十多天,我卻感覺什麼也學不會,最近的考試成績爛的和屎一樣,越學越不會,每天都很困,想聽課也聽不進去。我感覺自己什麼都不會,那些東西跟滾雪球一樣,不會的越來越多,甚至以前會的也不懂了。”
    “好怕自己這麼努力卻什麼也沒得到,最後還要被別人嘲笑笨的像豬一樣。”
    林天言點了點頭:“說得好,繼續。”
    “好想回家,好想把那些不會的都統統看一遍,然後再來學習,現在我什麼也不會,該學會的又不會了,沒時間去處理,新的東西又來。”女孩頓了頓,很無措的樣子,“時間一點點變少,我什麼也不會。真的好想回家靜靜地學一學,看他們的樣子,真的好煩躁。看他們都在努力,自己卻在滾雪球,真的好崩潰。”
    “得了吧。”林天言聽話卻是嗤笑了一聲,“你回家並不會學習,你請多久的假期就會玩多久。到時候就會繼續來學校後悔為什麼沒有把握時間,敢說你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是事實,大多數的學生都這樣,他們一邊感歎著什麼後悔著什麼,一邊卻浪費時間。每次在心裏告訴自己明天好好努力,然後到了第二天,他們繼續把這個願望推到明天。林天言繼續:“三百天左右的時候你就在那裏擔心,兩百天的時候你還在那裏擔心,一百天的時候你就開始發瘋,但是你的計劃還有你想做的事呢,你隻是抱怨時間減少,單詞可沒多背一個。”
    林天言和那三個人一樣,都不喜歡別人認命的樣子。那些看起來認命了的人似乎也隻是在抱怨,並沒有多做點什麼。
    “可是學不會啊,我又不是學習的料子,上課也是在發呆想睡覺,下課也是和同學插科打諢的,每天也就是那樣子,垃圾的前幾名,沒進步。”
    “嗯,你不是。”林天言轉眼心情就下降了一個等級,不過她說話並不是打算不給對方臉。林天言麵前的女生是重點班的前幾名,但事實上並沒什麼用。年級排名的含金量很低,蕭心凡年級第四名,和年級第五名差了一百五十多分。也就是說,重點班裏並沒什麼厲害的,再差的成績也得有個一二三不是,“所以說你到底在自我膨脹什麼。”
    林天言見過好幾個這樣的人,嘴上掛著自己不學習之類的話,又感歎自己的成績。這些人分為兩類,一類對外是從來不說自己多少分,隻說自己多少名。畢竟一個四百多分的人在一個優秀的學校裏什麼都不是,但在這裏卻是前幾名,所以分數次要,把排名打出去就夠了。另一類對外是坦白自己的成績,不過一定會說得自己整天吊兒郎當不學無術。畢竟這麼說像個天才,書都沒有看一眼整天玩手機就考了四百多。
    這種人一麵驕傲著,一麵又自卑著,相對於肯定,有時候,否定來得更好。他們絕望,卻又意外地自大,很奇怪,也很有意思。
    “是啊。”女孩沒惱火,跟著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反正現在重點班裏好多人都像我這個樣子,我也想改改心態,但好像沒什麼用,大家都是這樣的。”
    林天言挑了挑眉,沒有繼續作答。
    兩個人聊著聊著,話題轉到了前幾天跳樓的人。
    “跳樓的那個人就是我們班的,打從她跳樓後,班裏的氣氛就更讓人難受了。”
    林天言不是什麼八卦的女生,那件事發生以後,她就沒再關注過,而且校方不願意把事情鬧大,不停地把消息下壓,最近班裏的人轉性,一心學習,也就沒有多了解那件事。現在突然一聽,也是沒什麼感覺。不過女孩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產生了點興趣。
    那個跳樓的女生是個複讀生,家裏沒什麼錢,生活拮據,說不上好來,也沒多慘。性格不算很開朗,卻也不陰沉,文文靜靜,隻是有時候會傷懷春秋,說點壓力大,人生灰暗之類的話,不過怎麼聽,都是一句玩笑。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不過就在她跳樓的前幾天,出現了異常,一開始她隻是和人說自己最近很倒黴,接著她開始抱怨甚至驚恐,慢慢地,她開始陰鬱了起來。
    和那個女生玩得好的同學透漏,那幾天發生了很多事,先是那個女生家裏被偷,爸爸被人打傷了。後來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高利貸,說他們家裏人和他們借了高利貸,每天都催著還錢,查了一下,居然是她的爸爸賭博的時候借的,這還沒算完,她的媽媽突然得了癌症,家裏的房子也著火了。那個女生一瞬間什麼都沒有了,人生似乎徹底灰暗。
    直到那天,女生突然開朗了起來,她的朋友以為她家裏的事擺平了,隻聽她說什麼壓力很快就能消失了,人生重新明朗起來了。沒想到,那女生直接跳了樓。
    “現在班裏都說她買的娃娃有鬼,反正班裏人買什麼類型的都有,就是不買黑色的那個。”
    “為什麼,這個說的很牽強。”林天言覺得好笑,什麼都沒提到就牽扯到了一個玩偶。
    “是別人分析的,首先呢,女生倒黴的時間是從她買了玩偶開始的,其次呢,每次她家出事的時候,那個娃娃出現在她的書包裏,平時她是把那個娃娃放在家裏的,最後呢,聽說是那個女生是燒娃娃的,結果連家一起燒了,不是騙人哦,是那個女生自己透漏的。”
    然後那個娃娃出現在了女生的手上,臨死前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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