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水牢裏嘶啞的哀嚎聲不絕於耳，宮泊扆被綁著動彈不得，痛得渾身痙攣，涪陵靜佇在一旁，眼看著水牢裏的水差不多都要被血染成紅色了，才緩緩拂袖結束了懲罰。
    即使疼痛消失，宮泊扆的身體還是止不住打顫，近乎死過一次的感覺讓宮泊扆久久不能平複下來，涪陵蹲下身來，食指點上宮泊扆的眉心，摩挲著上麵的魔印，似笑非笑說：“還記得這東西代表什麼吧？”
    宮泊扆脫力地點點頭，冷汗順著臉頰滑下，艱難地動了動唇卻發不出聲音。
    “記住，你是魔，自古仙魔不兩立，你好自為之。”
    話畢，身上的束縛即刻被鬆開，宮泊扆無力支撐，直挺挺地摔進了池裏，好半天才勉強攀上池沿，“謝。。。原主不殺之恩。”
    “你亦是可憐之人，吾隻是悲你之遇罷了。”
    “涪陵。。。”見他欲走，宮泊扆出聲叫住他，問道：“那在你看來呢，我是對。。。還是錯？”
    涪陵站住腳步，側頭用餘光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是錯。”
    “錯在哪？”
    “錯在你愛之人是長孫祭。”
    宮泊扆垂首無言，了然地點點頭，再沒了動靜。
    涪陵稍作停頓，又折回池邊，伸手將宮泊扆拉回岸上，道：“跟我回去。”
    宮泊扆已然不作思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跟在涪陵身後，跟著涪陵走出了水牢。可剛走到門口，兩人就都被敷未攔住了去路。
    涪陵倒是沒有意外，宮泊扆有些詫異，“敷未？”
    看著宮泊扆一身狼狽的模樣，敷未有些看不過去，不過才幾天而已，就已經被折磨得沒個人樣了。渾身濕漉漉的不說，臉色也煞白，剛剛出門的那兩步走得也踉踉蹌蹌的，本就重傷在身，這幾天又被關在那麼陰寒的地方，如今他能走著出來已然是奇跡了。
    敷未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到了宮泊扆身上，一把將人托起來，就像那天抱著筋骨寸斷的他回暗尾原時一樣，宮泊扆先是掙紮了兩下，隨後也不動了。
    不是不想動，是再也沒有力氣動了。
    “涪陵，你還想帶他去哪？”敷未語氣冷冷的。
    “療傷。”
    說完，便自行繼續向宮泊扆的房間走，不忘了留下一句：“跟上。”
    懷中的人已然意識模糊，已經昏睡過去了，敷未滿是不忍地看了看渾身冰涼的宮泊扆，沒有其他辦法，也隻能跟上涪陵了。
    涪陵倒是沒有騙他，讓他替宮泊扆脫了衣服，大致檢查了宮泊扆身上的傷口，不慌不忙地喂了兩顆丹藥給他，又運功替他愈合了外麵的創口，這才吩咐敷未：“替他換身衣服，醒了就沒事了。”
    “多謝。”敷未點點頭，目光卻一直未從宮泊扆身上離開。
    “真是難得。”涪陵聞言笑笑，深深望去一眼，便轉身走了。
    外麵月朗星稀，夜風輕拂一池夏荷，涪陵依稀想起曾經某位高人說過的一句話。
    天意無情休相問，天地茫茫不相親。
    此般看來，在這天地之間，果真是無人能逃過這情愛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