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我心裏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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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航是第一個跑過來的,他扶起倒在地上的我,笑著。
“沒事吧。”
“幹得漂亮。”我推開他,抹去鼻下的血跡,一瘸一拐的走到場外。
比賽很快結束,陳航收拾好東西走到我麵前,踢了踢我的腿。
“回去了。”
“哎,陳航,一起去吃飯吧。”那個女人跑了過來。
“不了,你自己去吧,我要帶他去看看,人都已經被砸傻了。”他指著我。
我黑著臉起身走開,陳航很快追了上來。
“不錯啊,長得挺漂亮的。”我調笑著說。
陳航沒說話,伸手扯掉我塞在鼻孔裏的紙巾,我感到鼻腔裏又慢慢的浸出了液體。
“你莫名其妙發什麼火呢?”
“沒有啊。”我不打算看他,扭頭抹去鼻孔裏流出的血。
“你說呀。”他挑釁的擋到我麵前。
“我看不爽行不行?”
“哦?”他的表情淡淡的,手指卻因為強忍著的怒意開始不受控製。
“人渣!”
“你他媽講什麼?”他伸手揪住我的前襟。
“喂,陳航,喜歡誰就和人家好好在一起,別去招惹其他人。”我扭住他抓住我的手,“我他媽替石曉桐不值,你這種破男人我見多了。我現在巴不得石曉桐像張欣逸一樣,撕起人來可是不留情麵的。”
他鬆開手,拋下我走開。
“你他媽不會講話呀。”我追上去,很想聽到他的解釋,這樣可能會讓自己感覺好受一些。
“講什麼?你說。”他抬著下巴看著我。
“分手。”
“神經病。”
“那你就別玩。”
“你管得著嘛,我隻是和她關係好一些就不行啦。”
“和別人好得不一樣就不行。你也是知道的,”我威脅他,“要不我就讓石曉桐和你分手。”
“你敢?”
“你敢我就敢,反正我也是沒臉沒皮的人。”
我們對峙著,誰也不願意將將視線從對方的眼裏移開。好像誰都沒有道理,就隻能在氣勢上壓住對方。過了一會兒,陳航聳聳肩,隨意的笑了一下,掏出紙巾擦掉我又流出來的鼻血。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
各懷心事,我們徑直回到了住處。陳航先洗了澡就去做飯。我脫了衣服站在洗漱鏡前看著自己,鼻子下麵黑乎乎的,不過已經不再流血了,用沾濕的手慢慢擦去凝固的血塊,低頭看著白色的洗漱池裏緩緩地流動著血絲,心裏難受慘了。連自己都感覺莫名其妙的,他女朋友都沒事我幹嘛衝他發火啊。梁逸峰不是說了,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嗎?我有愛我的人,我活得高高興興的,找這些不痛快幹什麼?我已經不介意石曉桐了,如果陳航最後的選擇的那個人不是石曉桐而是另一個張曉桐,王曉桐的人,多做幾個深呼吸也能接受。
不知道坐在馬桶上發了多長時間的呆,直到陳航敲浴室的門喊我的名字。
“幹嘛?”我有氣無力地拖長了聲調。
陳航顯然沒有聽到,又敲了幾下後用腳踢開了門。
“梁諾!”他有些緊張的大聲呼喊。
“你幹嘛!”我潛意識的縮緊身體,伸手揪了塊毛巾遮在腿上。
“嚇我一跳,這麼長時間不出來還以為真被打暈了,快出來吃飯。”陳航晃著手裏的勺子,毫不在意我的窘態。
“待會。等我洗完澡。”
“你這半天幹什麼了?”他遲鈍的發現。
“你讓我,讓我一個人想點事。”我低下頭,雙手搓揉著頭發。
“嗯,唔,你想吧。快點衝個熱水澡,要不,披件衣服。”他抖著手裏的勺子,猶豫的走出浴室,又轉身拉上門。
伸手擰開淋浴噴頭,又扭了回去,我想要更多的時間記住自己的醜態,小心眼、嫉妒、自取其辱。鼻子下麵感覺癢癢的,我抹了一下,幹枯的褐色血塊沾在手背上。我能為他變成一個傻逼,可是發瘋之後,卻連愛情的遮羞布也沒有。
大概過了十多分鍾,聽到輕輕的敲門聲,我抬起頭看著磨砂玻璃上的人影。
“梁諾,先吃飯吧。”是商量的口氣。
我低下頭,並不想出去。
“我今天炒的宮保雞丁不錯。”他舉起勺子晃了晃,“你洗好了嗎?”
我還是沒有回答,盯著濕淋淋的腳趾,起身穿上內褲。
“你幫我嚐嚐吧。”陳航推門而入,我手忙腳亂地將穿到一半的內褲提好,坐到馬桶上。
他夾著雞肉走了過來,躬身將肉送到我嘴邊。
我張嘴接過去,他做的菜還是一樣的重口味。
“怎麼樣?”
“唔,一般。”
“出來吃飯。”他伸手輕輕拍打著我的臉,“來吧。”
他沒有立即出去,見我還是不願意挪動的樣子,蹲下身來,“還在生氣。”
“沒有。”我搖搖頭。
“我錯了,真的錯了,是我不對。我現在不是在敷衍你。”他臉上的表情,溫柔的,又氣又好笑。
“我沒資格說你。”
“哦,我知道我真的做得不對。你別生氣了。你會對我發火,我明白的。”
陳航,你明白個屁!我沒那麼偉大,我隻是瘋癲之後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沒臉見人而已,這和你無關。你這會的溫柔不管真假隻會讓我生出懲罰自己的無名之火。
“行啦,開口,說說話,笑一笑。”
我撥開他在我嘴角不停揉捏的手,到底還是納悶他這個人。陳航你到底理不理解我是一個同性戀,我愛著男人,用我生命大半的時間迷戀著你,可你非要與隻穿著內褲遮羞的我擠在小小的浴室,溫柔待我。我不是一個沒有脾氣的人,也不是一個善於克製忍耐的人。
不過我願意自己相信,他好,他不像我。
“陳航,石曉桐怎麼樣我不管,你別是哪種人。你跟誰好都行,就是別再三心二意,你要是那樣我心裏過不去。”
他察覺到我的臉色不對勁,瞪著眼睛看我,突然張開雙手,“算了,要打要罵隨你便。讓你打過就會消氣了,隻是別再打我鼻子了好嗎。”說完最後一句,他不忘對我挑挑嘴角。
“陳航。”我咬著牙,被他這麼笑著一說確實是很想暴打他一頓。認真的時候我倆的思維從來不會在一個維度,如果說我是想在海灘上撿貝殼的人,他就是滿腦子想要在沙堆裏啃螃蟹的人。
“來吧。我知道你擰,不讓你發發火,你心裏不會好過的。”
我悶聲不吭,縱身撲到他身上咬住他的手臂。
“王八蛋。”陳航倒在地板上,沒忍住罵了一句,“你提前說一聲啊。”
“我咬死你個人渣,渣人,木頭腦袋,臭魚,蝦醬,沒人性。”我的嘴巴裏胡言亂語,將他的身體死死的往地板裏摁,不間斷的拳頭直往下砸。
“夠了,梁諾,夠了。”陳航開始掙紮,我卻越打越來氣。
終於,他忍不住還手。我倆扭打在一起,從浴室到客廳,直到我被他鉗在身下。
“夠了,我的手快斷了。”
我用眼角的餘光瞟著他汗淋淋的臉,看上去確實是齜牙咧嘴的。
“數一二三,放手。別在生氣了。”
“你手怎麼了。”我焦急的詢問。
“一二三。”
陳航鬆開手,坐在我身邊,我連忙起身扶住他的手臂。
“怎麼了?”
他喘著粗氣,“你的牛勁真大。剛幾拳全打我心口子上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凶,明明以前打兩拳就縮著不動的家夥,我都經不起你折騰了。”
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唇我心裏總還有些不愉快。幹脆甩開他的手,躬著身,急匆匆的想要奔上樓找兩件幹淨的衣服換上。
“你輕點。剛手肘撞到桌子是真疼。”陳航癱坐在茶幾旁,扶著被我甩開的手。
“我知道。”我轉身惡狠狠的盯著他。
“穿了衣服下來吃飯吧。我等你。”
我等你。其實這句話才是我千遍萬遍想要對他說的,我怕錯過他,所以我拚命的陪著他度過生命中的每一段歲月,隻是希望能找到那個合適的時機做一個因他幸福,也給他幸福的人。隻是現在再無法開口。比起他身邊的其他人,我現在隻是一個穿著內褲逃跑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