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從酒吧的休息室醒來，我和梁逸峰狼吞虎咽的吃完午飯，又勾肩搭背的回到學校。
    在書桌前一個人坐下時覺得生活在突然之間又變得枯燥而陌生，我還沒有見到陳航，已經一天零四個小時了，我連他的一根頭發也沒有見到，心裏長長的失落，隻想罵死他這個精蟲上腦的家夥。
    我愣愣的也不太想上課，老師講的基本沒有聽進去，隻覺得腦袋暈沉沉的，還想睡。突然間收到一條短信，是大叔發來的，問我在幹嘛。我忙裝作要上廁所跑了出去。
    “今天沒課嗎？”大概是覺得應該是上課時間，大叔問我。
    “正在上呢。”
    “嗓子怎麼啞啞的。”
    “昨晚和我們宿舍的出去唱通宵，還沒緩過來。”
    “快考試了，還這麼調皮。”
    “誰讓叔不理我，要是你陪我我就不去了。”
    “今晚有空嗎？”
    “有。”想到明天就是休息天，我都可以空到兩天後了。
    “那還要我陪你嗎？或者是你陪我。”大叔笑著說。
    “看你一個人怪可憐的，我就陪你吧。”我幹脆的答道。
    “下課了就過來，想去哪吃飯我先把位子定了。”
    “隨便，不過我不能吃辣。”
    “芥末能不能吃？”
    “還行。”
    “那去吃壽司吧，前兩天去了一家店還不錯。”
    “嗯。”
    我開始懷疑日本餐廳裏的那些生冷鮮食是壯陽聖品，或者就是大叔平時牡蠣吃多了。腿被掰得有些酸痛，我抓著床單，雙眼有些迷茫。和他做的感覺總是不一樣，不好細致的描述，總的來說是一種遊刃有餘的控製。
    他緩緩停了下來，壓在我身上。我漸漸的收回目光，看著他的雙眼。
    “阿諾。”他支著上身捧住我的臉。
    “嗯。”
    “你覺得我怎麼樣？”
    我笑著沒吭聲，用手指撓他的耳根。
    “跟我在一起，會嫌我年紀比你大很多嗎？”
    “我通常隻會嫌棄一個人不夠愛我。是認真的。”我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仰頭咬住他的嘴唇，報以熾熱的吻。
    誰清楚我是不是又再欺騙，誰都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沒有一個結果裏全是真相。至少現在這個樣子，還不錯。
    “叫我的名字。”他亮晶晶的嘴唇上粘著唾液。
    “嘿嘿。”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湊到他耳邊，緩緩地用氣息聲說，“王路明，我。”
    現在回憶起來，從開始到結束我沒有叫過幾次他的名字，不過那一次我印象特別深刻。這個總被我笑做叔的男人，那一刻他是我的男人。我發現就算是從敷衍中開始的感情也會在某一刻讓你有想要認真的衝動，這點火苗是捂大了，還是滅了，很難說清楚。猛了的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果冷了，就是在雨裏點著煤炭燒烤，最後隻剩搶人的煙。
    有一件事很慶幸，我自始至終都沒遇到過什麼壞人，這大概也是因為最壞的那個人恰恰是我。
    和大叔待了兩天，直到星期天傍晚的時候才回到學校，走進宿舍，卻看到一個人坐在我的椅子上翻弄著筆記。
    我挪著步子走到陳航身邊，將他手裏的筆記奪了過來。“別看了。”
    “什麼？不就是筆記本嗎？看你有沒有好好讀書。”
    “學著呢。”我一邊說著，一邊拖過舍友的椅子想要坐下。
    “我那燈又壞了，你來幫我一下。”
    “不是才換了的嘛，上回不是你自己換好的？幹嘛叫我。”我將椅子推回去，拿起剛放下的包，推了推陳航，“走啦。”
    “晚飯吃了沒？”
    “吃了。”
    “哦，那直接去我家吧。”
    我和陳航一前一後的又晃出了學校，半路上他見我有些累，將我的包背到自己身上。在小區的便利店，陳航買了點菜，是要做飯的樣子，我幫他提著菜，一起回到那個小家。那時候天已經全黑了，空著一隻手的我先進門，習慣性的按下了頂燈的開關，房間登時亮了起來，我意識到了什麼，訝異地轉頭看著陳航，他靜靜的站著，整張臉黑得厲害。
    “這又好了，可能是接觸不良吧。”我幹笑。
    陳航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走到灶台邊，砰砰一陣，將所有的食材丟進鍋裏煮了起來。
    “你不是肚子餓嗎，還熬什麼湯啊。”我已經換好了家居服，站在陳航身後探頭探腦的，“我給你下麵。”
    “不用，給你喝的。”他坐在餐桌前，板著臉看著我，大大的黑邊鏡框，頭發有些長，臉上淺淺的胡茬，顯得陰鬱。
    “不是說我吃過了嗎。”
    “等湯熬好的時候你就能喝了。”他推了推眼鏡，根本不打算聽我說話的樣子。這確實是有事了。
    “啊，等唄。”我搓著手坐到陳航對麵。我倆的椅子不一樣，他的是簡單的黑色疊凳，我的是灰色靠椅。因為我的椅子是後來才買的，就像是碗櫃裏暗紅色的玻璃碗，茶幾上倒上熱水就會顯示圖片的馬克杯，浴室的粉藍色洗漱套裝，占據陳航衣櫃一個角落的衣物，這都是後來慢慢多出來的東西。雖然顯得與這個色彩單一的家很不協調，不過我倒是善於雀占鳩巢，在這個家占據了自己的位置。
    “你周末去哪了？”
    他終於切入正題了，而我倒是覺得有些驚訝。
    “你有在學校？”
    “回去的時候去你們宿舍找過你，一直不在。”
    “我以為你也還在外麵呢。”
    “我沒那麼多時間玩。”
    “哦。”
    “你去哪了？”
    “去找我男朋友唄。”我強作鎮定，咬著手指將頭轉到一邊。
    “男，”他隻說出了一個字就將剩下的話咬斷。低著頭臉色難看得厲害，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一陣，起身走到茶幾旁端起煙灰缸，點了根煙又坐回來，神神叨叨的念著，“兩天？兩天，都去幹嘛了？”
    “吃飯啊，睡覺啊，幫他整理資料啊，平時幹嘛就幹嘛唄。”
    “平時幹嘛？”他重複著低頭吐出一口煙，抬頭看著我，“什麼資料？”
    “嗯，他比較忙，我雖然不怎麼會也能打打下手。”
    他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我開始有些擔心就這樣說出來好嗎？心裏小小的期望陳航能夠否定，要是你自己才是那個能讓你滿意的人該多好。
    “嗯，他是做律師的。還是挺厲害的。”
    “那個矮……唱歌的呢？”
    “嗯，唔。”我支吾著的點了點頭，真話不能說，假話也不願意講。
    “怎麼這麼快，你別是玩玩隨便找一個人。”
    “也沒有你快啊。之前就認識的，後來覺得還不錯。再說那次也離現在挺遠的吧，都一個多月了。”我摳著手指的皮膚，不敢看陳航。
    “有照片嗎？”陳航仍在懷疑著，向我伸出手來。
    “有。”我掏出手機，記得應該是存了兩張的。劃了幾下，我的心喀噠提到嗓子眼，默默的將握著手機的手往回縮，“哎？不知道什麼時候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