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我不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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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有的事情我並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在裝模作樣的深刻反省後,反而會更加頑固的堅持自己的想法,直到發生意外。
已經進入考試階段,我用了更多的時間待在圖書館,除了看書也還希望可以借此機會增加和陳航見麵的時間。不過他的事比我多,也不像以前總能約到他。
這時陳航還沒有出現,我看了看時間覺得應該是在路上了,便忍不住朝教學樓的方向張望,恰好落到房頂的夕陽刺進眼裏,有些酸脹,撐著手掌在眼周抹了一把。等待從太陽裏走來的人確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你要看他滿身金色的盔甲,就要忍受雙眼的灼痛。
“陳航呢?”
一個女人的聲音,討厭。卻自動在耳邊複讀。
“沒有啊。”我轉頭看著張欣逸,她穿著一條紅色的裙子,高高的馬尾吊在腦後。
“上星期星期一你在哪?”
我看著她不吭聲,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你使什麼手段那把他拐去了。”
拐去?用得這麼插差勁的詞,我哪裏敢對陳航做著這種事,倒是他輕而易舉就能把我拐了。這女人腦袋裏真不知道裝著什麼,氣勢洶洶的有一種皇宮後院裏狗仗人勢的奴才感覺。
我選擇無視了麵前這個危險的女人。
刺啦一聲,手裏的書突然被人抓了下去,狠狠砸在地上。肩上的包被她扯住,儼然一副要大幹一仗的氣勢。
這個女人的力氣大得出奇,掛在手腕上書包帶子深深的勒進皮膚裏。
“你幹什麼!”我大聲斥責,卻手忙腳亂的沒能奪過自己的包。張欣逸將我的包扯開,裏麵的東西抖落一地。她就像是著了魔似的演著自己的舞台劇,這讓我想到了另一個瘋狂的女人。
算了,我明白這種女人的執拗,不想陪著她在大庭廣眾下丟臉。
才邁出沒幾步,她飛似的撲了過來,尖利的爪子戳到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摸著臉上被她指甲劃過的道,受夠了!我他媽這次什麼都沒幹,已經忍讓到這個地步還不夠嗎?被逼到懸崖邊就隻能跳崖嗎?難道被視為惡種的人就要被這些真正邪惡的人處死嗎?難道因為我是不被他們所接受的人就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嗎?因為成為了異者就是馬丁路德金時代的黑人,就是美國八十年代的同性戀嗎?以正義之名持凶殺人難道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不是某一件事的出氣筒,留不住自己的男人犯得著找我瀉火麼?我已經將自己縮在更小的角落,都打算從鼠洞裏爬走了,這樣還不夠嗎?我他媽活在這世上還真是一個錯了啊!
“夠了。”我伸手揪住她的肩,“老子有男朋友!你感情不順找我個同性戀有什麼用?以為你是元首家的大小姐麼?拴不住自己的男人,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三天兩頭的來我這趕集啊。陳航這麼個死板的男人你都搞不定,還想再吃一個嗎?抱歉我對你的豐乳肥臀沒有意思。知不知道,像你這種人,如果不是多長了兩塊肥肉能讓他,誰會願意和你在一起?他和我在一起自在多了。”
我那時的臉已經扭曲到了一個極限,張欣逸眼中印出的人就像個快把她撕裂吞噬的惡鬼。從開始到現在,我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說到以前,我麵對她是有些膽戰心驚,又有些內疚,偶爾也會調侃她兩句滿足自己失落的疲憊,而現在,我對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是如此的憎恨。
她落荒而逃,看著淩亂散落的書本和文具,我緩緩蹲下,愣了幾秒,才開始一點一點的往包裏收拾。視線逐漸模糊,伸著手,掉在地上的那包紙巾歪歪扭扭的,摸了兩把都沒有抓住。
臭蟲。在心裏罵了一句,我勾著手腕抹去懸在眼眶的淚,埋怨自己怎麼這麼沒用,哭什麼,你這個臭蟲一樣的家夥。
地上的紙巾被一隻手拾了起來,陳航在我對麵蹲著,將紙巾拆開,扯出一片遞到我麵前。
我將頭埋得更低。
“出什麼事了。快擦擦,還願意給人看啊。”他笑著將紙塞進我的手裏,慢悠悠的開始幫我整理掉落在地上的物品。
我突然覺得他很可怕。僅僅我隻是以為他是我的神,可現在,他也會上其他人著迷,甚至發狂。我猜想陳航沒有看到我扭成怪物的那一幕,但是罪魁禍首是他,可他現在竟像一個完全無關的人一樣笑著,那是一顆多無情的心。
已經到極限了。
“陳航我。”我小心的看著他。
“身體不舒服就回去吧。別到處亂跑了。”他將整理好的書包塞進我懷裏。
我飛快的逃離了尷尬的現場。
走在宿舍陰暗的樓道裏,剛好停在四樓,不爭氣的,我又挪著步子往陳航的宿舍走。他的座位一直是我最好的安定劑,總覺得像那樣的地方,才能讓我安心。
門沒有鎖,我徑直坐在他的位子上。
“喲。”梁逸峰看到我臉上的劃痕,故作驚訝的咂了咂嘴。“學校裏今天有鬥雞表演嗎。”
“沒有。”我側了側腦袋,將被劃傷的半邊臉隱在陰影裏。
“那隻野雞啄的?可真是一場大仗啊。”他笑著取下陳航掛在台燈後的小鏡子,湊到我麵前。
鏡中的我,頭發淩亂,左臉上的三條血痕很長,長得長進眼睛裏。我抓過鏡子置氣地拍在桌子上,哐的一聲,碎在手裏。梁逸峰嚇到了,縮著雙手站在一邊。
我伸手摩挲著臉上的傷口,在憤怒和羞愧之後是無法忍受的委屈。
“抓的真厲害。”
“嗯。”梁逸峰咬著牙應了一聲。
他一眼就看見了我臉上的傷,而陳航卻像是沒有看見似的連句安慰都沒有。我覺得自己有點傻,像一隻活在下水道的老鼠,世界紛擾喧鬧而我從沒看清過現實,為你傻傻瘋瘋,這份執著在我身上是奇重無比的大山。是該丟了嗎?
“有沒有什麼幫我擦擦。”我扶著臉,朝梁逸峰靠過去。
他捉住我的手,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我幫你。”
“行。不過別把我弄毀容了,小宇看見得煩死我。”
“就你這樣的人破相了才好。”
我覺得他像是鬆了一口氣。
“我好久沒見小宇了。”他捏著棉簽幫我清理傷口,吐出的氣噴到我臉上。
“哦。”我咧著嘴。
“以前小白說他是居家必備型,可惜不討老婆。你是撿了個好漏。”
“梁逸峰,不八婆好嗎?”
“行,還不樂意讓人說了。”他使勁朝我傷口的地方戳了一下,酒精辣乎乎的咬著破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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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再見陳航,向來不受控製的腦子也被下了絕對服從的命令,從那之後我所能想到的隻是小宇。他的歌、他的笑、他脖子上的紅繩、鎖骨上被我留下的牙印,他做飯的樣子,幫我擦身子時講的笑話,粗大指節上的細紋,才發現自己原來那麼幸福。
我想給他說一萬聲對不起,讓他守著蛋糕等了我一夜。我甚至開始期盼星期六與他的約定。想要快點奔過去緊緊的摟住他。
我不知道那是小宇的生日,直到在colour,我看到為他聚集的人舉著一個漂亮的蛋糕。
我將他拉到一邊。
“你生日?”
“是。”
“多少歲。”
“二十八。”他笑著,又露出那排白牙。
我沒有想到我和他的年齡差距有這麼大。圓圓的、孩子氣的臉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頭的樣子。
“啊。”我抬手拍著腦門。覺得自己很不稱職,已經和他在一起很多次,他的真名叫什麼,他幾歲,他所有的一切我都不知道。知道的僅僅隻是他的綽號和他的住址。
“梁諾,頭低下一點。”他伸手撩著我腦後的頭發。
我有些不明白,看著他彎彎的眼睛慢慢睜大,就在矮自己三四厘米的地方變得那麼認真。突然他按下我的頭,吻了過來。
他的霸道,表裏不一,哪裏像是矮我三四厘米的娃娃臉,而是一個成熟的,有著厚實胸膛的男人,在我口中橫衝直撞的表達著自己的感情。
那一晚,他帶著酒氣,一邊拍打我的臀部,一邊興奮的胡言亂語,聲稱要把我到懷孕。
我無暇應對,趴在床上緊緊地揪著床單,覺得難受,又覺得興奮得喘不過氣,身體裏有什麼東西越來越多,不停的膨脹,尋找出口。我興奮的顫栗,一浪又一浪的巨大潮水將我完全蓋住,連呼吸都在掙紮。明明沒有感受到悲傷,明明快樂得很,明明整個身體愉悅得不行,明明已經看不清他的樣子,明明是不斷的叫著他的名字,還是忍不住泌出淚水,眼眶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