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下口半口身動物？盡管我並未理解所體會的感覺來自何處。它浮於身體表麵、侵入血管，如同細細簌簌裹挾著翻滾泡沫和沸騰蒸汽的湍流，帶有強烈的欺騙。冷、熱、疼痛、迷失，每一種感覺都如出一轍，僅僅是神經遞質傳遞的訊號。我不敢保證我們的大腦是不是會欺騙自己，畢竟在對青春的無盡浪費與消弭之中，才更能體會放逐的浪漫。
    在與小宇的關係和張欣逸的針鋒相對中翻雲覆雨，我感受著雙重的樂趣。這是一種忘我的逗樂，仿佛在無人之境看著天際升起巨大的蘑菇雲，雙眼被灼烈的光點燃，像一個堂皇亮相的惡使。這種唯一以自己主觀決定的感受，妄自逞強、自大，將一文不值的虛榮風騷賣弄，將羞恥埋在鏡後的水銀裏，這是一種何等爛漫無知的心態。我沒能察覺到我已經開始從內心深處腐爛。
    在還未完全成熟前的每一天，我們回首總會看到自己的無知與幼稚。
    我似乎已經忘記了陳航，匆匆的答應了小宇晚上一起慶祝生日的邀請。正當我滿懷激動的期待時，接到了溫斌的電話。
    有點土裏土氣的他，還是隻要激動就會結巴。
    “梁，梁諾。你來，我們一起去吃飯。”
    “嗯？”我並不打算理會他的邀請，正想找個理由隨便搪塞過去。
    “在吉慶樓。”
    “我不去了還有事。”我簡單的拒絕。
    “說有事。”溫斌小聲的，像對身邊的人重複。
    “你們去玩吧。”我篤定他身邊還有人，更加不想去湊這種無謂的熱鬧。
    “啊，梁諾。”我能夠想像他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的窘樣，“來吧。”
    “我真不去了。”
    “人挺多的，大家一起多熱鬧。你不來不好。”
    “如果陳航在我就去。”腦袋裏無意間撥錯了一根弦，我提出了無理的要求。反正這種事陳航是不會去湊熱鬧的。
    “是，他……”溫斌倉促的，還沒將字吐完，電話那頭發出細細簌簌的響聲。
    “下了課就來吧。”
    陳航？我僵立著，在一瞬間無法呼吸，憋紅了麵龐。
    “你們宿舍的那幾個家夥也在，不多不少也挺多人的。”他繼續說著。
    卡住了，不隻是喉間的氣息，舌尖的話語，連神經末端的感受都在瞬間停滯。
    “哎，我看到你了。你往後看。”
    我慌忙轉身，陳航一手握著電話，另一隻手提著一個袋子衝我招手。
    這是意外，也是驚喜，要是世間的所有意外都長這樣，鋪天蓋地的朝我砸過來就行。我緊抱懷裏的書朝他衝了過去。無論做什麼事，不管我是不是有上千個借口，隻要有他一個理由就夠了。那張還看得過去的臉輕微的一個表情就能把我訓得服服帖帖的。
    “王八蛋，又想跑哪去？”他伸手攬住我的肩，湊到我耳邊小聲的說，“生日快樂。”
    耳根癢癢的，天崩地裂的喜悅。
    熱鬧的酒桌聚了很多人，陳航、梁逸峰、宿舍的哥們、社團的好友、還有溫斌，第一次覺得這個日子還能這麼熱鬧。
    “陳航，陳航。”眾人拍手叫嚷著讓陳航拿出他的禮物。他抬手撓撓頭，從袋子裏中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上麵印著看不明白的單詞，我拆開塑封裏麵整齊的排列著十多顆不同顏色、式樣的錫紙包裹著的巧克力。
    桌上有人開始起哄。陳航瞪大眼睛，故意露出凶態盯了桌上的人一圈才讓下一個人拿出禮物。
    在KTV的時候陳航儼然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樣一直陪著我們亂瘋，梁逸峰握著手裏的啤酒已經喝得有些高了，完全喪失了平時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半趴在我身上，打了個酒嗝，扯著我的耳朵小聲的說，“我不管你了……”
    “什麼？”包房裏音樂嘈雜我沒聽清楚。
    “我不管你了！”他突然坐到我身上大聲喊著。
    “嗯。”我雙手揪住他的耳朵應到。
    “壞。”他一幹了手裏的半瓶酒，朝我腦袋上就是一拳。頓頓的痛感我心裏還是挺高興的，摟著他笑成一團。
    陳航看著，先是愣了一下，突然抬腿將我們踹到沙發下。梁逸峰重重的伏在我身上，我則躺在一灘酒漬之中。溫斌和王曉婉忙將我倆從地上扯起。梁逸峰齜牙咧嘴的提了兩瓶酒跳到陳航麵前要和他單挑。
    我們在酒精中歡鬧著青春的笑顏，直到到第二天在酒店房間裏的一堆橫屍死肉中醒來時我仍然不知道是誰組織了這場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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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浴室門口我撥弄著小宇濕漉漉的頭發，將頭勾在他胸前嗅著沐浴露殘留的淡淡香味。“對不起，我沒拒絕。”
    “沒事，我知道了，隻是以後記得給手機充電，告訴我一聲就行。”他拍拍我的背，轉身遞給我一套幹淨的的毛巾。“今天還回學校嗎？”
    “嗯，要考試了，忙。”
    “忙。”他重複著，突然抬手捏住我的臉，“下個星期空一天吧。來酒吧。”
    “好。”我朝他脖子上啃了一口，樂悠悠的走進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