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下了幾天雨，直到長假結束的最後一天才肯放晴，許瑞閑著沒事，趁著天晴想出去釣魚，他一邊翻釣魚工具一邊給康冬鳴打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那頭才接通，“喂，許瑞啊，是不是想哥哥了？”康冬鳴大著嗓門道。
    許瑞早就對他的不正經司空見慣，語氣淡淡的，“出來玩。”
    “玩什麼？”“康冬鳴道，“我現在不在A市。”
    “不在A市，那你在哪？”許瑞以為他又出去旅遊了。
    “在我姥爺家呢。”康冬鳴又問：“你想玩什麼？”
    許瑞手上的動作沒停，“釣魚。”
    康冬鳴道：“要不我下午過來找你？”
    “你不是不在A市麼？”
    “是啊，我現在買票回來啊，反正不遠。”
    許瑞想了一下，道：“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可以另外約人。”說完又補充了句：“你難得去看你姥爺，多陪陪他吧。”
    康冬鳴自然懂，歎了口氣，轉而又道：“你腿都折了還是別出去折騰了。”
    許瑞笑了笑，“我現在除了捆了這一坨石膏，和正常人基本沒差。“這倒不是假話，再過一個禮拜就可以拆石膏了，現在骨頭也長得差不多了，除了行動有點不便，許瑞想不出來還有什麼意外可以發生。
    “那行，你自己注意一點。”
    “放心吧。”
    許瑞又和他聊了幾句，掛了電話想都沒想就給蹇越打了電話約人，蹇越倒也爽快，沒猶豫就應了下來。
    許瑞把東西收拾好，坐在沙發上沒等多久，蹇越就來了。
    許瑞過去開門，蹇越穿了件灰色外套，裏麵是一件藍色的格子襯衫，很隨意的搭配，卻顯得人越發挺拔修長。許瑞把他讓進來，“吃飯了嗎？”
    蹇越點頭，站在門口沒動，“不進來了，你都準備好了嗎？”
    許瑞過去把東西拎到門口，“都準備了，一會去買點魚餌就成。”
    蹇越彎腰把東西提起來，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下午兩點了，問他道：“這就走？”
    秋季不適合晚釣，許瑞想在三點鍾之前趕到，於是也不再磨蹭，拿了拐杖就跟蹇越出門了。
    蹇越的自行車就停在小區門口，許瑞走過去，一回頭見蹇越沒有跟上來，“怎麼了？”
    蹇越道：“騎車去水庫肯定來不及，要不我們打車過去。”
    許瑞想也是，卻又不想坐車，這邊坐過去，一會兒還得坐回來，想想就覺得心累，本來就是出來玩的，把時間都耗在出租車上沒意思，他皺著眉頭有點為難。
    蹇越沉吟了一下，道：“要不然我們去A大？那裏有對外開放的人工湖。”
    許瑞沒去過A大，但聽說過那裏的人工湖，據說不太大，可眼下也沒別的選擇，就欣然答應，“行啊，走吧。”
    蹇越把車推過來停在許瑞麵前，許瑞坐上去，蹇越等他坐穩才蹬車出發。
    A大離得不遠，騎車半個小時就到了，蹇越帶著他徑直去了A大圖書館的停車場，許瑞見他輕車熟路的，好奇道：“你來過這裏？”
    蹇越道：“初中來這裏打過幾次球。”
    許瑞問：“跑這麼遠來打球？”
    蹇越笑了下：“聯誼賽。”
    許瑞了然的點點頭。
    停車場裏停的一排排全是自行車，A大雖然不及清華北大，但在國內也算拔尖的學校，學霸眾多，即使放假，也有不少學生泡在圖書館學習。
    許瑞和蹇越一起從停車場走出來，幽靜的路兩邊種了很多合歡樹，樹上結了莢果，一簇一簇的掛滿了枝椏，時而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書笑鬧著走過，許瑞突然就有些憧憬大學生活，他轉頭問蹇越，“以後你想考哪？”
    現在才高一，問這個問題未免太早了點，蹇越搖搖頭，“沒想過。”
    許瑞又問：“那你想出國嗎？”
    蹇越聳肩：“我沒想那麼遠，不過出國倒是無所謂，你呢？”
    許瑞有點迷茫：“好像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全世界大大小小的國家許嵐和賀宗清帶他去了不少，他已經不稀奇了，況且他自己也覺得在國內讀沒什麼不好。
    人工湖比許瑞想象中要大一點，湖水清澈見底，可以看到湖底水草裏嬉戲的小魚，許瑞有點激動，順著橋頭的石階下去，迫不及待拿出竿子想釣魚。
    蹇越去旁邊的小賣鋪買了點紅蟲和玉米麵出來，就看到許瑞已經撐著釣竿有模有樣的開始等魚上鉤了，蹇越過去把魚餌給他，有點好笑的問：“你拿什麼釣的？”
    許瑞看了眼不遠處靜靜的浮漂，抬頭朝蹇越微笑道：“找那個同學借的。”他指指蹇越身後。
    蹇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回過頭去，隻見一個穿著棒球服的男生坐在一張躺椅上悠閑的和他招手，蹇越衝他點點頭。
    許瑞幫他把釣竿找出來，蹇越接過來調整了一下，掛上餌料就甩了出去，許瑞見他業務蠻熟，問道：“你經常去釣魚嗎？”
    蹇越在他旁邊蹲下來，“小時候常常和我爸出去釣。”
    許瑞哦了一聲，順手遞給他幾張報紙，蹇越疑惑的看著他。
    許瑞一邊盯著魚漂看，一邊對他說：“這也是那邊那個同學給的，條件有限，沒凳子，將就墊一下吧。”
    蹇越接過來墊在石頭上坐下來，許瑞還想說什麼，蹇越示意他別說話，整個身子靠了過來，蹇越離他太近了，許瑞聞到他身上有種幹淨的味道，說不出來具體什麼味，清爽純粹，讓人聞起來很舒服，許瑞有點走神，半天反應不過來，隻是瞪著蹇越不敢亂動，蹇越沒注意到他怪異的表情，手伸過來幫他收線，“是條鯽魚。”
    平靜的語氣把許瑞拉回現實，他揉了一把臉，看蹇越把魚取下來放到魚護網裏，心裏麵對自己剛剛的出神失態很詫異。
    蹇越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目不轉睛的看著湖裏的兩個魚漂，許瑞雖然沒有和他對視，但知道這雙眼極為銳利，蹇越餘光發現許瑞正盯著他發呆，側過頭來問了句：“怎麼了？”
    許瑞搖搖頭，掏出口袋裏的手機調出照相機對著他哢擦就是一張。
    蹇越：“……”
    許瑞拿著手機仔細端詳，照片裏的蹇越有屬於少年人特有的單薄的身體，但脊背挺得筆直，似乎蘊藏著無窮的力量，微微偏頭的臉上棱角分明，蹇越的五官其實看起來有點冷，如果他不說話，板著臉的樣子很能威懾人，但此時這張臉上帶了點點疑惑的神態，幾縷頭發垂在額前，大大軟化了他冷冰冰的五官。
    許瑞越看越滿意，想再抓拍幾張，蹇越看出他的意圖，忙轉過頭去，許瑞悻悻的放下手機，支著下巴淡淡的看著漣漪瀲灩的湖麵，沒維持一分鍾，驟然笑出聲來。
    “……”蹇越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
    湖畔種了許多柳樹，光禿禿的樣子，現下顯得幾分蕭瑟，想必到了春天又是另一番景觀，對麵的湖邊有一個45度的斜坡，上麵稀稀疏疏坐了些學生，手裏捧著本書靜靜的看，時而又有一些情侶手牽手走在軟軟的草坪上。
    許瑞躺了下來，雙手枕著頭看著純淨的天空，覺得內心分外平靜，A大真是一個好地方，他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瑞聽到耳邊有人在喊他，他睜開眼睛，就看到蹇越手撐在膝蓋上，彎腰俯視他，臉上的表情有點無奈：“回去了。”
    許瑞眨眨眼，坐起來看了看手表，已經下午6點了，他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我怎麼睡著了？”
    蹇越把釣竿收起來，“別在這兒睡，會感冒。”
    許瑞站起來點點頭，去看魚護網，“釣了這麼多？”
    蹇越道：“隻能釣到一些小魚。”
    許瑞並不在乎大小：“燉湯足夠了。”說著他看了那邊的繳費亭子一眼，“你在這裏等我，我去交錢。”
    蹇越拉住他，“我已經交過了，走吧。”
    “你交了？”許瑞有點生氣，氣他自己不爭氣怎麼睡著了，拉別人出來釣魚倒讓人家付錢，“多少錢？”說著就要掏錢包。
    蹇越道：“不用了。”
    許瑞不樂意了，執意要給他，蹇越拗不過他，隻說下次請他吃飯就行。
    許瑞這才作罷，他知道為了一點小錢推來推去很矯情，但他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兩人提著東西往停車場走，蹇越把東西拿給許瑞自己去推車了，許瑞就站在外麵等他。
    “嘿，又碰到你啦。”背後傳來一聲清朗的聲音。
    許瑞轉過身，是剛剛借魚餌給他的男生，他騎著車像剛從停車場出來的樣子，“是你啊。”
    “嗯，你們要回去了嗎？”他把車停在許瑞麵前，探頭看了看魚護網，“釣了多少？”
    許瑞打開來給他看了看。
    男生非常捧場：“這麼多！”
    許瑞道：“差不多全是我朋友釣的。”這語氣聽起來居然有點小得意。
    男生笑道：“真厲害。”
    許瑞也對他笑笑，男生看著他道：“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許瑞看到蹇越騎著車從停車場裏出來，對他道：“嗯，再見。”
    男生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是哪個係的？”
    許瑞好笑的搖頭道：“我不是A大的。”
    男生也不甚在意，“有空常來玩啊，我叫陳青。”
    許瑞點頭，“許瑞。”
    男生又朝他笑了一下，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分外明媚，“嗯，那行，我先走了啊。”
    許瑞揮手：“再見。”
    男生剛走，蹇越就騎車過來了，許瑞把東西放到車籃子裏，“要不然你今晚就在我那裏吃？”
    蹇越笑了：“你會做？”
    許瑞搖頭，“不會，你會嗎？”
    蹇越說：“會一點。”
    許瑞若有所思，“你喜歡吃什麼魚？”
    “都還行，別太辣就可以。”
    許瑞也不喜歡吃辣，“那你來做。”
    “……”蹇越勾著嘴角笑，“你敢吃嗎？”
    許瑞猶猶豫豫的，“應該沒有那麼難吃吧？”
    蹇越笑而不語。
    許瑞一本正經的說：“沒關係，能差到哪兒去，還能比我做的更難吃嗎？”他的手藝確實不適合人的口味，比較適合狗的口味。
    兩人回到家時，天還沒黑，十月的夜晚涼沁沁的，許瑞掏出鑰匙開門，剛換了鞋就聽到房間裏麵有動靜，他以為是大春沒在意，催促蹇越趕緊進來，他怕他會走。
    許瑞把魚護網拎去廚房。蹇越正彎腰換鞋，聽到一聲低沉的嗓音從房間門口傳來，“小越？”
    蹇越抬頭，看見賀宗清穿著睡衣站在那裏叫他，他有點尷尬，“賀叔叔。”
    賀宗清麵帶倦容，但依然客氣禮貌，笑道：“和許瑞出去玩了？”
    蹇越點點頭，“去釣了點魚。”
    賀宗清便說：“你隨便坐一下，我換身衣服，一會兒一起吃飯。”
    許瑞隻抓了兩條魚出來放進洗菜槽裏，看到瀕死掙紮的魚大口大口的呼吸，想了想把水龍頭打開，他在嘩嘩嘩的水聲中模模糊糊聽到蹇越在客廳和誰說話，他關了水走出去問：“什麼？”
    蹇越指指賀宗清的房間，“你叔叔回來了。”
    “真的？”許瑞將信將疑。
    蹇越點頭道：“真的。”
    許瑞有點高興，“那最好了，我叔叔手藝不錯的。”
    正說著，賀宗清就開門走出來，換了聲居家服，顯得人年輕了幾歲，許瑞故作震驚，“叔叔，你突然回來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嗎？”
    賀宗清笑他，“我打你電話沒接。”他今天下午3點就到家了，這幾天在倫敦太忙沒怎麼休息，加上時差的關係，一到家就困得不行。
    許瑞掏出手機看了眼，果然有幾個未接電話，之前釣魚的時候被他調成靜音了。
    賀宗清去衛生間洗手，“我今天買了菜，你倆先看會電視，等下叫你們吃飯。”
    蹇越看他眉眼間全是疲倦之色，不忍道：“叔叔別麻煩了，我一會回家吃。”
    賀宗清道：“反正也是要做的。他係好圍裙，問他：“小越，你喜歡吃什麼？”
    蹇越說：“都可以。”
    賀宗清點點頭，“去玩吧。”轉身進了廚房。

    作者閑話：

    給你們說一個笑話，真事！
    今天上李教授的課，就是前麵提到的李繼樊
    還有最後五分鍾下課，她讓我們自己看會書
    她在上麵修改自己的課件
    課件是PPT，大屏幕那種
    她把福特汽車的福特硬是打成福tie
    然後
    沒打出來
    刪了又輸入“福tie”
    還是沒出來
    又重來
    搗騰了半天也沒打出來
    氣得把鍵盤一摔
    這什麼破輸入法呀
    估計她內心是崩潰的
    我們在下麵笑瘋了
    因為我們這邊的方言是福tie，哈哈哈
    糟糕，好像暴露了什麼（￣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