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瑞有點鬱悶地牽著狗回了家，大春在寵物醫院呆了整整一個晚上，此刻一進門就興奮地上串下跳。
    許瑞煮了點青菜粥，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大春在一邊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
    許瑞反應過來沒有喂狗，端著狗碗去廚房盛了半碗出來，“吃吧。”他把粥放到大春麵前。
    大春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許瑞：“醫生說給你吃清淡的。”
    大春扭頭就走，許瑞有點生氣，“慣得你，還敢跟我甩臉子，餓死你得了。”
    半夜許瑞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他走到客廳看到賀宗清正在給大春泡狗糧。
    “這麼晚才回來？”
    “公司加班。”賀宗清道：“去睡吧，明天我帶你去見姥爺。”
    許瑞回了房間，卻睡不著了，在黑暗中睜著眼發呆，他翻出今天音像店送的CD，一遍遍地聽著，歡快的旋律配上陰鬱的心情，居然也沒有一點違和感，許瑞覺得自己深情款款的樣子很酷。
    第二天，賀宗清帶著睡眠不足的許瑞去了許海昌家。
    許海昌住在槐蔭路的別墅區裏，偌大的房子裏隻住了兩個人，陰森森的許海昌和保姆。
    許瑞在車上補了覺，這會兒精神抖擻，張阿姨看到他們來了就忙不迭的跑過來，“小瑞哎！你可來了！你姥爺想死你啦！”
    許瑞笑道：“張阿姨不想我嗎？”
    “想有啥用，你又不來看我。”張阿姨嗤道：“又瘦了！”
    “這不又竄高了一截麼，肉還沒來得及長出來呢。”
    張阿姨被他逗樂了，忙拉著他進屋。
    許瑞一進來就看到許海昌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入定似的，賀宗清拍了拍許瑞的肩膀，許瑞才有點不情願地喊了聲：“姥爺。”
    許海昌點點頭，“來了？”
    許瑞嗯了聲，心說這不是廢話麼。
    “伯父，怎麼下床來了，身體好些了嗎？”賀宗清把保健品放到茶幾上。
    許海昌搖頭說沒事，賀宗清又和他聊了幾句，今天許海昌似乎心情不錯，他看了看許瑞，問：“學習怎麼樣了？”
    許瑞：“考上了一中。”
    許海昌點頭：“好好讀。”
    許海昌是A市教育部前部長，對教育十分重視，當年許嵐因為早戀高考落榜，許海昌一氣之下差點打斷了她的肋骨，後來許嵐在國外呆了五年，許嵐是女孩不願意走仕途，回國後就和發小賀宗清合夥開了家房地產公司，再後來瞞著許海昌和許瑞他爸結婚，許海昌氣得心髒病發作，逼走了許瑞他爸，許瑞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隨了母姓，這麼多年許嵐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非常不容易，許海昌一直想撮合女兒和賀宗清，可許嵐心裏有人，接受不了別人，直到三年前得知許瑞他爸在國外病危，許嵐聽到消息精神已經有些不正常了，在去機場的路上被許海昌的人堵了，被關在家裏兩天才放出來，這時候許嵐才知道人已經走了，她連最後一麵都沒能見著，精神崩潰，當天晚上就吃安眠藥自殺了。
    許瑞想起這些事，又不想跟老頭說話了。
    許海昌坐了一會兒就撐不住了，張阿姨過來扶他上樓，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沒下來。
    許瑞吃了塊糖醋排骨，問道：“姥爺他……不吃飯嗎？”
    “他吃不得這些，剛剛我熬了粥端上去。”張阿姨有點擔心，“也不知道吃了沒有，最近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許瑞斟酌了一下，問：“醫生怎麼說的？”
    張阿姨聽了這話，眼淚像開了閘門似的流，“就這幾天的事情了，他不願意在……在醫院裏走……”
    賀宗清也紅了眼圈，安慰她道：“張姐。”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下午咱再帶伯父去做一次透析，伯父福大命大一定沒有事的。”
    許瑞嚼著排骨，心裏挺不是滋味。
    賀宗清對他說，“等下吃了飯，你上樓陪陪姥爺好嗎？”
    許瑞抿了抿嘴，點頭答應。
    吃完飯後，許瑞端著張阿姨煲的湯上樓，許海昌躺在床上，鼻間氣息微弱，許瑞沒有叫醒他，把湯輕輕放到桌上，就這麼站在他床邊靜靜看他，他似乎從來沒有認真看過眼前這個老人，許嵐和他關係不好，不怎麼帶他回來看他，印象中的這個人不苟言笑身體健朗，現在他骨瘦如柴，眼睛混濁不堪，以前他對許嵐永遠沒有好臉色，對自己這個孫子更談不上喜歡，三年前許嵐自殺，他好像一夜之間就老成這樣了，兩年前查出尿毒症，病魔把這個人折磨成這副模樣。
    許瑞心想：這個人就要死了啊，他突然難過起來，他真的怪過他，怪他逼走了父親，怪他間接害死了母親，可現在他就要死了啊，許瑞這一刻才明白，原來一切的恩怨在生死麵前全都不值一提。
    下午賀宗清把許瑞送到小區門口，在許瑞下車前，他說：“回去別想太多，把大春帶過去打針，晚上我不回來了，這幾天要去B市出差，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嗯。”許嵐死後，公司全靠賀宗清一人打理，出差是家常便飯，許瑞一個人早習慣了。
    賀宗清還要陪許海昌去醫院，他看了眼許瑞，開車走了。
    大春被關了一上午，沒什麼精神，許瑞給他栓鏈子的時候也懨懨的，許瑞把它牽下樓，關門之前還沒忘記把寵物醫院的鏈子帶上。
    大春基本上算是寵物醫院的常客，阿拉斯加雪橇犬本來腸胃功能就很脆弱，許瑞又不靠譜，有時候連自己都沒吃飯的意識自然顧不上大春，時而又抽點風縱容大春暴飲暴食，以致於康冬鳴每次看到大春都會問一句：“這畜生還沒死呢？”
    大春看到醫生舉著注射器走過來，甩著大尾巴主動把自己脖子送上去，許瑞覺得有點好笑，醫生把它後背的皮輕輕拎起來，方便把針紮進去，整個過程下來大春很安靜，倒是許瑞有點不忍，他蹲下來摸了摸大春的頭，大春順勢把頭墊在他的肩膀上，他心下頓時軟成一片水，決定以後要對這傻逼好點。
    醫生把一管藥全部推進去，拍拍大春的頭以示獎勵，大春趴在許瑞肩頭一動不動地看著什麼，許瑞轉過身就看到一個小姑娘正站在門口對自己笑，許瑞覺得莫名其妙，也對她笑了笑。
    姑娘走過來想摸大春的頭，大春齜著牙想嚇唬她。
    許瑞板著臉：“大春！”
    大春回頭看了看許瑞，老實了，不情願地湊過來讓小姑娘摸腦袋，小姑娘噗的笑出來，問：“它叫大春？”
    “嗯。”
    小姑娘一本正經道：“真好聽。”
    “……”
    大春突然有點激動，許瑞想走過去拉它，就看到女孩上衣兜裏鑽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來，正是昨天那隻虛弱的茶杯犬，小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大春。
    醫生似乎和女孩很熟，見她把茶杯抱出來，就問：“你哥呢？”
    “在家。”女孩有點氣惱：“他昨天回來差點把狗狗忘在出租車上了，我今天沒讓他來。”
    醫生笑著給茶杯打針，茶杯怕疼，一口咬在醫生的手背上，嗷嗷嗷叫著不讓醫生碰，女孩連忙去摸它的頭。
    許瑞：“它怎麼了？”
    女孩說：“拉肚子。”
    許瑞看著嬌小的茶杯，也忍不住去摸摸它的小鼻子，“多大了？叫什麼名啊？”
    茶杯犬打完了針縮在女孩手心裏不願動了，女孩心疼的看著它，回答道：“半歲了，叫狗剩。”
    “……”許瑞知道她為什麼覺得大春的名字好聽了。

    作者閑話：

    第一章
    7個推薦！5個收藏！
    這應該不是刷出來的吧？
    好激動！
    謝謝各位！
    前麵幾張字數稍微有點少
    後麵就多了
    前麵劇情和文筆什麼的
    都渣得一逼
    所以看完了的都是真愛啊
    本文不會坑
    保證！
    講了那麼多，隻是想說明
    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