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膚 第九章 戮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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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自以為是,自不量力。
我以身體不適為借口拒絕了和尚明繼續去淩辱別人。我收拾著行李,準備過兩天回家。
窗外夜色朦朧,星光斑駁。
老張突然急急忙忙的從屋子裏跑出來,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我從沒見過他如此慌張,“你去幹嘛?”
“阿雯有危險,我要去救她。”
阿雯,就是江正浩的妻子。
“你不能去!”我厲聲攔住他。江正浩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恐怕老張此去凶多吉少。我不可能把他送入虎口。
老張急的兩眼通紅,麵部猙獰。“你讓開!”
我與他針鋒相對,堅決不讓路。
我們四目相對,他的眼神氣勢如虹,他不怕死嗎?還是他真的愛上了那個女人呢?
僵持不下。我一個不提防,他一把將我推開,破門衝了出去。
“老張!你不能去!你會死的!”我站在門口大喊。他卻絲毫沒有退卻,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我的視野裏。
老張是為了我才陷入險境,我不能坐視不管。我給老張打電話,他故意不接。他會去哪裏呢?江正浩家裏嗎?
我稍作思考,坐車直驅富安小區。路上我把事情的大致經過告訴了尚明,我不想單槍匹馬,況且尚明在對待一些事情上有著我欠缺的從容和老練。
一路上,不詳的預感籠罩我全身。
富安小區是富人聚集的高檔小區,警衛森嚴,外人根本不能入內。我在門口跟門衛大叔說的口幹舌燥,他還是不肯讓我進去。我站在原地幹著急。
手機突然響了,是尚明。“你來富安小區旁邊的巷子,我找到老張了。”
我匆忙跑過去找他們。
當我站在巷子口時,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裏麵沒有燈光,我隻看見在巷子深處一個黑影半蹲在地上,頭似乎是偏著再看我。
越走,我們的距離越近,我看的越清楚。蹲著的人是尚明,老張渾身是血的躺在他腳下。
不!“老張!”我撕心裂肺的喊出他的名字,徑直的跪在他旁邊。我費力的把他的頭放在我的腿上,他雙眼緊閉,嘴角的血一股股的往外溢。
“老張!老張!老張!”我一遍遍的叫他,希望他能回應我。
這就是死亡嗎?一個小時之前他還生龍活虎的在我身邊,此時他竟奄奄一息。
他的嘴角微微顫動。他有話說嗎?我把耳朵湊在他嘴邊,他嗓子發出微弱的聲音。聽了許久,我才聽清楚他說的話。他問我,“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麼?你有沒有真正的愛過一個人?”
“老張,對不起,對不起,……”我說著沒用的話。
他釋然的一笑,麵色安詳。
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我知道,一切都晚了。
老張多處內髒大出血壞死,他終究沒能醒來。
我還是敗給了江正浩。
尚明說,“把老張葬在九龍山吧。”
深冬的午後帶著它特有的朦朧感,天空劃過幾聲鳥鳴,稀薄的空氣夾雜著泥土的氣息灌入肺中。在樹影的掩映中,山間有很多隆起的小土包。尚明說,“葬在這裏的人都是一些無家可歸、無名無分的人。”
我在老張墳前樹立了一座墓碑,上麵刻著:愛之銘,老張。
直到他死,我都沒能把他帶到他向往的迷失。我自以為是的把自己當成他的救世主,殊不知我卻親手把他推入萬丈深淵,萬劫不複。最後,我卻還自私的剝奪他愛的權利。
我摸著冰冷的墓碑,抽泣著說,“老張,在愛情裏你比我勇敢。”
短短幾個月,我就沾染兩個人的死亡。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好可怕。
尚明說,“趁著春節,你快點離開W城回家吧,江正浩不會善罷甘休的。”
沒錯,留在W城江正浩有一萬種方式要我的命。
我買了最早回家的票。恐怕這一別,我不敢再回W城。
走之前,我又去了奶奶家。畢竟加倍的對奶奶好,才能稍微彌補我對許雲帆深深的愧疚。
奶奶問,“小宇啊,快過年了,你還沒回家呀?!”
我說,“回,我就是來向您告別的。”看到奶奶,我的心癢癢的。她還在苦苦等她的孫子孫女嗎?倘若她知道他們早已不在這世上,她連活下去的意義都沒有了吧?但我就讓她這麼等嗎?世界上最殘忍的等待,莫過於明明知道等不到,卻還在傻傻的自欺欺人。
“哦,你什麼時候走啊?”奶奶問。
“明天早上的火車。”我說。
“東西多不多?讓小帆開車送你吧。”奶奶關心的問。
奶奶提到了許雲帆,意料之中。但是突然聽到他的名字,我的鼻子一陣酸楚。但我要佯裝成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他工作忙,我自己可以的。”
“忙什麼呀,前天晚上他還給我打電話說在什麼山莊玩呢,你給他打電話,讓他送你去。”奶奶若有其事的說著。
打過電話?我小心的問奶奶,“您說前天他給您打過電話?”
“是呀,前天半夜,我都睡了。”奶奶肯定的說。
怎麼可能呢?許雲帆已經死了。或許是奶奶太想念雲帆了吧。
我沒有再多問,我想給奶奶留下一絲幻想的美好。
晚上我偷偷的溜到了W城的CBD,那裏燈火輝煌,霓虹閃耀。繁華的商區,我無心留意。我沿著熟悉的巷子左轉右拐的來到了迷失。
今晚的迷失真安靜,門前冷冷清清,鮮有人進出。
春節將至,多數人去跟家人團圓了,誰還會來這種地方找陌生人打發時間呢。
我安靜的坐在一個角落,寒風陣陣。有一刻我希望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老白,小五哥,周叔。我又害怕見到他們,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們。我害死了他們最愛的人。
我跟這些人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轉天,我早早的來到了火車站。
尚明說,“你安心的在家過節,這邊有什麼動靜我會及時通知你的。”
我們相擁告別,可能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敢,不想,不能。
我很感激在我離開的時候,還能有一個朋友來車站送我。這是上天對我莫大的恩賜。我知足。
從W城回家的路上,我都在努力的遺忘。
忘掉老張,忘掉許雲帆,忘掉自己的放蕩。
我惴惴不安,生怕家中的親人得知我在W城苟延殘喘的生活,生怕他們問我過得好不好,生怕他們對我的關心,生怕他們對我無條件的信任。
如今的我,嗜血成性,戮虐成癮。
我,早就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