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最近學校要開聯歡會，所有的學生都可以報名表演節目。
    江城自然不會放棄這個顯擺的機會，況且，他想唱給一個人聽。
    “誒文徽，你要不要去報個名？”江城隨意地問道。
    “我？我又沒有什麼才藝，報什麼名。”文徽放下筷子，今天食堂的飯依舊很難吃。
    “那你說我要不要去報名？”
    “你？算了吧，你會幹啥。”
    江城抖了抖眉毛，“唱歌唄。”
    “你唱歌那麼難聽，還敢上去丟人現眼啊。”
    “喲喂，你又沒聽過，你怎麼知道難聽？”
    “看麵相。”
    江城無語。
    文徽的嘲諷並沒有讓江城失去信心，之前他就想過要唱歌給文徽聽，隻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現在機會來了，他可不會浪費。
    報名之後，每天的下午自習都要去練習，江城就呆在角落裏，認真地彈著他的吉他。
    江城這幾天忙著練習，也沒顧得上文徽，這讓文徽突然有些不適應，一次得了空，他問道：“你這幾天忙什麼呢？”
    江城神秘地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文徽心想，他不會真的去報名了吧。
    五天後，學校聯歡會。
    學生們都搬了凳子坐在大操場上，等待開始。
    文徽那一班坐在舞台的正對麵，視聽效果特別好。
    四處觀望，也沒見到江城的人影，看樣子他真的非去唱歌不可了。
    文徽心裏隱隱有些期待，看其他的節目都覺得乏味，眼看著進程過半也沒等到江城的出現，他有點著急了。
    “下麵有請二年十四班的江城同學為大家演唱‘是否’。”
    文徽一下子來了精神，伴著熱烈的掌聲看著江城上台。
    他今天真帥。
    頭發被造型師修剪得很新潮，一身白色的修身西裝，剛一亮相就受到了很多女同學的呐喊。
    “有個人說我唱歌難聽，不讓我來丟人現眼。”
    文徽愣了一下，說這些幹嘛。
    “我其實很不服氣，他從來沒聽過我唱歌，卻隻因為我的麵相就認為我唱的不好聽，所以，今天我想讓他知道，我其實唱的還不錯。”
    台下一片哄笑。
    江城坐在凳子上，用吉他伴奏。
    是否
    這次我將真的離開你
    是否
    這次我將不再哭
    是否
    這次我將一去不回頭
    走上那條漫漫永無止境的路
    是否
    這次我將真的離開你
    是否
    淚水已幹不再流
    是否
    應驗了我曾說的那句話
    情到深處人孤獨
    文徽突然很想收回他的話，江城的歌聲確實打動了他，台上的江城是那樣深情，讓人不由自主地回憶起自己曾猶豫不決的時刻，若是可以回到過去，是否結局會不一樣。
    如果你勇敢，會不會有更多的故事。
    如果你回應，會不會有不同的風景。
    江城閉上了眼睛，歌曲已經結束，他似乎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那個人，我真的喜歡你。”
    文徽怔住了，正在鼓掌的手就那麼停滯在空中。
    那句話，是說給我聽的？
    周圍的人都在議論，猜測江城是在對誰表白。
    “文老大，江老大是不是戀愛了？”赫然不合時宜地出現在文徽旁邊，問道。
    “我……不知道。”
    接下來的節目，文徽更是無心去看，腦海中一直回響著江城的那句“我真的喜歡你。”
    多心了嗎？
    還是說，他真的是在對自己表白？
    文徽的思維跳躍到他與江城的種種，從他背自己去醫院，給自己買藥，和自己打籃球，跟他一起比賽，與他爭搶班長的職位，替他報仇，還有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
    他以為的兄弟之情，從一開始就偏離了軌道。
    那麼文徽自己呢？
    他對江城的感情，僅僅是兄弟之情嗎？
    或者說，他與江城一樣，這份感情從開始便是非常的。
    是喜歡，是依賴。
    還是信任，是友情？
    文徽無從所知。
    晚會結束了，文徽匆匆地離開了學校，卻在校門口撞見了江城。
    江城很顯然在等他，他倚著車門，看到文徽的身影，走了過去。
    “今天怎麼出來得這麼快，你腿傷還沒好別跑步，萬一動了筋骨怎麼辦？”
    文徽木然地看著江城，“那句話，是對我說的嗎？”
    江城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臉上的笑意凝固，逐漸失去了弧度。
    “我們回家再說。”
    文徽點了點頭，跟著江城上了車。
    到家後，文徽坐在沙發上開始抽煙，他在等待江城的解釋。
    “文徽。”
    “那句話，真的是對我說的？”
    江城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你的喜歡，是兄弟之間的喜歡，還是……”
    “我不知道。”
    江城靠在牆上，不敢看著文徽。
    “從我認識你後，我就發現你與別人不同，我總是被你吸引，沒由來地想對你好，知道了你的家境和身世，我就更加地心疼你，後來，我發現我對你的感情已經不像當初那樣，我不滿足於現在的關係，可能，我真的喜歡上了你。”
    江城這番話是思慮了很久後才說出的，或許旁人看來這些話的可信度不高，可這確實是江城內心所想。
    文徽緩緩地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你是覺得我特別才對我好的嗎，你是因為我的身世和家境才對我百般照顧嗎？江城，這不是喜歡，你隻是可憐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