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幫文徽塗藥，心想怎麼跟他說這件事。
    “文徽，你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
    文徽愣了一下，他一時間還真的不知道自己特別喜歡什麼。
    “你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我哥把劉天琪他老子請到辦公室喝茶了，順便幫你要了三十萬的醫藥費。”
    文徽眉毛一抖，三十萬？他又沒殘廢！
    “你跟你哥說這事幹嘛，再說了，是劉天琪弄傷的我，又不是他爸。”
    江城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說道：“那也是他爸慣出來的，他爸難辭其咎，我哥說了，既然咱們是好兄弟，那你也就是我們江家的兄弟，他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文徽不語，低頭靜靜地看著為自己塗藥的江城。
    除了父母，也就隻有江城對他這麼好了。
    文徽並不知道，他建起的那座心牆，正在悄然崩塌。
    “好了，還好傷的不是特別嚴重，過幾天就能好。”江城洗了洗沾上藥膏的手，倚著門框抽煙。
    “給我一根。”文徽伸手要煙。
    接過來一看，調侃道：“你什麼時候也跟我抽一個牌子的煙了？”
    “突然覺得這個味道還不錯。”
    因為是你喜歡的啊。
    “你還沒說你喜歡什麼呢？”江城突然想了起來，不知不覺這個話題就被岔過去了。
    “喜歡的東西……”文徽想了想，他什麼都不缺，也就沒什麼喜歡的東西。
    “車？”
    文徽搖了搖頭。
    “首飾？”
    “我又不是女的，戴那些東西幹嘛。”
    “那就先存起來，等你想好了直接就買了。”
    文徽點了點頭，“睡覺。”
    “你困了就先睡吧，我還不困。”
    江城幫文徽關上門，自己到客廳去看電視。
    沒過多久，文徽從房間裏走出來。
    “你怎麼又在這？我身上這些傷又是怎麼回事？”
    武徵醒了。
    江城先是一愣，隨即便知道了。
    然後江城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結果隻是換來武徵的一句“哦”。
    江城心想，我這麼費勁地給你講，你居然隻回我個“哦”？！
    武徵無視了江城那張發綠的臉，坐到沙發上抽煙。
    “你剛抽過了。”江城伸手就要搶過來，卻被武徵閃開。
    “那是他抽的，又不是我。”
    氤氳的煙霧消散在空中，尼古丁的味道充滿四周。
    “謝謝你了。”武徵說道。
    “謝我幹什麼？”江城不解。
    “謝謝你幫文徽這麼多。”
    江城還是頭一次見到武徵如此鄭重地跟他講話，不輕浮，不囂張。
    “我們是兄弟，不必說這些。”江城笑了笑，說道。
    “僅僅是兄弟嗎？”
    武徵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看著江城。
    江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對文徽的感情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那是一種朦朧的情感，可以看到，卻看不透。
    “自從你出現在文徽的生命裏，我就很少再出現了，並非我不想出現，而是文徽潛意識裏不想我出現，或許在不遠的將來，我會變得無足輕重，逐漸消失。”
    武徵掐滅了煙頭，靠在沙發背上。
    “你們是當局者迷，而我能夠看得出來，無論是你還是文徽，你們對彼此的感情絕不隻是兄弟之情，我說的對嗎？”
    “我……我不知道。”江城有些不安，有些興奮。
    “我本就是文徽自己創造出的人格，目的就是為了保護他，但是在發生這些事的時候，他沒有選擇我，而是選擇了你。”
    “今天我說這些話，你不必全部往心裏去，今後的路還長，你們的命運隻能由你們自己決定，隻是無論文徽如何決定，我希望你可以尊重他的意願。”
    武徵起身回到了臥室，留下江城自己默默地思索。
    我，是不是喜歡上了文徽？
    帶著這個疑問，江城慢慢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江城仍舊買了豐盛的早餐回來，文徽顯然並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江城也並不打算告訴他。
    可能是天性敏感，文徽總覺得江城有些不對勁兒。
    他總是偷偷地看著自己，可每次四目相對，江城卻馬上轉移了視線，文徽雖然心中生疑，卻也沒多問。
    剛一到班級，赫然就急匆匆地走過來說道：“文老大，江老大！大喜事啊！”
    “什麼事兒讓你這麼開心？”文徽和江城互相看了一眼，問道。
    “那個劉天琪轉學了！”赫然一臉的喜氣洋洋，那表情可比中了彩票還要喜慶。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兒，轉學就轉學，至於這麼開心嗎？”江城說道。
    “這難道不是我們的勝利讓他無地自容了嗎？這難道不值得慶賀嗎？”赫然見這倆人無動於衷，問道。
    “你真是想多了。”江城毫不留情地說了一句，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其實劉天琪的轉學是在江城意料之中的，被報複成那個樣子，諒他也不敢再出現在自己麵前。
    江城側身坐著，看著文徽慢條斯理地翻著書，那樣的眉眼清秀，那樣的光彩照人。
    恍惚間，江城似乎看到文徽偏頭對他一笑，回過神來，卻發現隻是幻想。
    兄弟。
    還是情人。
    江城仍在徘徊，仍在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