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裏紅妝17
    程明完全沒有料想到王曜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間愣在那裏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
    而對王曜而言，他從程明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就徹底明白了，有些事情已經回不去了，他們之間的依賴也好，信任也好，甚至於他或許不能再稱之為一個正直的警察，但是他需要這個交易。
    “是淩夜讓你來找我的吧。”
    “是我自己要來的。”
    “是嗎？”王曜顯然不相信程明的這種說辭“如果是你自己來的就告訴我要李蔣的原因，否則我不可能把他交給你的，你應該也知道在這之前一直有人在找他，我不能冒這個險。”
    “王曜”程明氣的幾乎要拍桌子“別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要保護他，也是我們警方的事情。”
    王曜冷哼了一聲，身體向後靠在了椅子上，抬眼看著程明卻是一臉了然，“你還用的著和我打這種腔調嗎？我一早就說過在背後找李蔣的人是淩夜，且不說他用了什麼方法讓你向我要人，但是很顯然的一點你都沒有發現嗎？為什麼他知道找你要人，你就一定能找的到呢？除非他一早就跟蹤過我們，知道是我帶走的李蔣。”
    “不對，不是你說的那樣，”程明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臉，“事情並不是你說的那樣的。”
    王曜也發覺了程明的不對勁，之前他也有說過他的懷疑，可是卻從來沒有見程明的反應這麼激烈過，“程明，你今天有點不對勁，你究竟怎麼了，你告訴我。”
    “不是這樣的，”喉嚨裏是說不出的苦澀，“他不是在要求我，他是在向我求助，他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是我知道。我不管你現在是不是還在懷疑他，不，就算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他真的參與了這些，真的是凶手也好，我覺得現在沒有任何東西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生命？你在說什麼？”
    程明把他從醫生那裏聽到的，他所記得的全都告訴了王曜，他已經沒有辦法了，他沒有辦法說動王曜，隻能告訴他實情，可對麵王曜的眉頭隻是越來越緊。
    王曜其實還是不太相信，但是當時他也在手術室的門外，淩夜當時的情況確實很糟糕，甚至差點就沒命他也知道，但是他還是不相信，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但是他想賭一把。
    “李蔣現在不在國內。”
    對於王曜的鬆口，程明也是感到鬆了一口氣，“沒關係，你告訴我他在哪裏，我可以親自去接他回來。”
    王曜搖了搖頭，“程明，有些話我想單獨和淩夜談談，我相信他也會很樂意見我的。”
    “你可以告訴我你的條件嗎？”
    王曜搖了搖頭，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程明“這次事情結束後，我們不要再見了。”
    突然開口的話，讓程明有些慌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王曜打算走的時候拉住了他“為什麼？”
    王曜沒有逃避程明質問的目光，可是程明卻退縮了，他從王曜進門開始就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可現在被那雙眼睛直直的盯著的時候，他才發現王曜不一樣了，他的眼睛黯淡了許多，不再那麼的炯炯有神，不再是提到案件時即使再疲憊卻依然興奮滿滿的眼神，那眼裏寫滿了疲憊，無奈，和傷痛。
    “程明，我們都變了，隻要一接觸到淩夜，你所有的判斷都不見了，我不相信你連懷疑都不曾有過，現在恐怕就算我把證據放在你的麵前，你也會選擇視而不見吧，你是否還記得那天晚上你說過的話？我希望你沒變，因為我更喜歡以前的你。我們現在既然彼此都不再信任對方，也就不必要再見麵彼此試探，再見了，程警官。”
    王曜抽回了被程明抓住的手，這一次，他沒有任何拖泥帶水，該說的他都說了，有些回不去的事情，也不必再勉強了，到頭來隻是一個人的自作多情也已經夠了，他也會累，即使那個家再不堪，最終能回的也隻有那裏了。
    王曜走了，沒有回頭，留下程明一個人還保持著被甩開手的動作僵在那裏。他從來沒有想過王曜會離開他，一次都沒有，哪怕他責怪王曜，不願意原諒他，程明也從來沒有想過王曜會離開他，這種念頭他一次都沒有出現過，可是現在那個人卻真的走了。
    一天時間，他失去了他的世界，所有的一切，他最愛的人，和他原本期望能一起一生的摯友，以及他那一直以來引以為豪的身為警察的驕傲。
    王曜依舊一眼就能將他看透，他的自欺欺人，他的視而不見，他何嚐沒有過懷疑，否則他又怎麼可能說出隻要王曜能拿出證據，他就會親手逮捕淩夜的話，那晚和王曜坐在家裏的地板上所聊的話他沒有忘記，他怎麼會忘，他隻是不敢去想，不敢去麵對。
    隻是曾經他的後盾不再有了，那個能與他促膝而談，一語點破他所有疑惑的人不再了，程明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將臉埋入了雙手中，痛苦再次向他襲來，這一次，他徹底的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