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裏紅妝16
    “可以，但是我想和淩夜談談條件。”
    程明知道他已經沒有再留在醫院的必要了，淩夜最需要，最想念的人已經回到他的身邊，那麼他這個不速之客也該離開了。
    隻是他依舊放心不下淩夜，剛剛和淩夜之間的談話並沒有結束就被淩嘯打斷了，對於淩夜身體的情況他還是不清楚，於是他找到了淩夜的主治醫生，而原本不管程明怎麼問都不開口的醫生，在看到程明拿出的警察證之後，才將淩夜的病情完整的告訴了他。
    程明認真聽著，身體卻越來越涼，他早該知道事情沒有淩夜說的那麼的簡單，他的身體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幾乎無法挽回的地步了嗎？
    像是一瞬間的事情，從得到卻又突然的失去，居然這麼快，快到讓人連接受的時間都沒有，他幾乎以為那個醫生是錯拿了別人的病例，全身的鞭痕，長期浸泡在鹽水裏，傷口發炎化膿高燒不止，敗血症，腦膜炎，這些聽都聽不懂的病名不斷的轟炸在他的耳邊，而最後的一句，他卻是聽的確確實實，因為電擊而導致的心髒停跳造成了嚴重的不可逆的損害，從而激發了他原本隱藏的心髒病，這次他能醒過來，就已經是奇跡了。
    程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醫院，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他的眼裏一片茫然失去的方向，20%的手術成功幾率，哪怕有95%的成功幾率，那剩餘5%的失敗概率就已經足夠他崩潰了，更何況，僅有20%的成功幾率。
    想到剛剛在病房裏還對著他微笑的人，他不該躺在那冰冷的醫院裏，反而更應該是被用盡一生去珍藏的完美的珍品，他就像是個易碎的水晶一般的坐在那裏，用他纖細的身軀承受著一切，用永遠不變淡然的微笑來麵對所有對他的不公。
    程明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的眼眶燙到發痛發酸，可是流不出眼淚，心髒要爆裂一般的疼痛，沉痛到令人難以呼吸，他寧願痛苦的人是他。
    他不想找王曜，可是眼下除了找他，程明別無他法，隻有王曜才知道李蔣究竟在哪裏，哪怕他知道這麼做會讓王曜傷心，可是他別無選擇，在讓淩夜死去和讓他低身下氣去求人之間根本連思考都用不上，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幫他，哪怕隻有一點。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王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雀躍，也讓程明的負罪感更重了一些。
    “你有空嗎？”
    “你出了什麼事嗎？”王曜總是能輕易地察覺出程明一點點的情緒變化，哪怕是隔著手機。
    “那麼你有空嗎？”
    “好，我把時間和地點發給你。”
    王曜掛了電話，卻看著手機發起了呆。不一會一條纖細的胳膊就挽上了王曜的手臂。
    “曜，快進去吧，我爸已經到了。”說話的人就是前不久突然從兒時好友變成他未婚妻的女人。
    王曜看似不經意的輕輕的抽回了被挽住的手臂，對著眼前溫柔的女人笑了笑“去裏麵等我一下好嗎，我馬上進來。”
    王曜以前的生活很混亂，也經常在各種花草叢中打過滾，他雖然玩，但是卻從不玩感情，對待認真的人，他也會以認真的態度對他，他知道陳婧對他的感情，她不介意他隻是利用她父親的力量，她甚至不介意他是同性戀的事實，隻要他願意讓她以妻子的身份陪在他身邊就好，可王曜卻並不想這樣。
    一身貼身的西裝將王曜壯碩均勻的身軀勾勒出來，難得得體的打扮，被整齊梳理的頭發，將他好看的臉全部展露出來，隻是卻不再不複當初邋遢時的意氣風發，那眼裏的精光黯淡了，他被囚禁了，即使身體是自由的。
    就在淩夜被下病危通知的時候，他同樣也收到了來自他父親的病危通知，從那時起，他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他討厭一切的虛偽，可是從今以後，他也將成為讓他曾經不屑的人中的一員，也將成為與程明不在同一個世界中的人，他所向往的陽光，是他一手推送出去的。
    程明收到了王曜發來的短信後就匆匆趕往信息中所說的地方，雖然現在距離王曜所說的時間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可是他現在除了那裏卻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可去。
    這是一間裝飾的很溫暖的咖啡廳，暖暖的燈光照耀，和外頭不斷飄落的雪花相應著，捧著咖啡坐在這安靜的一角看著雪景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情，王曜很會挑地方，程明現在需要的正是這樣一個靜謐的環境讓他好好思考。
    一杯又一杯的咖啡被不斷的吞咽，他總愛在咖啡中加入足夠的糖和奶精，因為他不愛喝太苦的東西，可此時，即使什麼也不加，舌頭苦澀的感覺也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你不是不愛喝苦咖啡嗎？”
    王曜一進門就看到了望著窗外發呆的人，隨手拿起程明身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
    “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王曜將杯子放回了原位，程明也沒有動，隻是愣愣的看著王曜喝過的杯口的位置，這原本他們常做的事情，在此刻的他看來卻突然有些尷尬。
    “你臉色看起來很差。”王曜伸手想要去觸碰他，卻被程明一偏頭躲開了他這親密的舉動，“好吧，你先說有什麼事情，我會盡力幫你的。”
    程明這才抬起頭來看向王曜“我要李蔣。”
    “李蔣？告訴我原因。”
    “我真的很需要他，我會一直貼身保護他的安全，所以把他交給我吧。”程明不想告訴王曜淩夜現在的身體情況，因為淩夜現在身處的位置很尷尬，如果是以前他或許會告訴王曜，可是現在他不信任他。
    可是程明的那點小心思又怎麼可能逃過王曜的眼睛，他太了解程明了，“可以，但是我想和淩夜談談條件。”
    

    作者閑話：

    大家中秋快樂，早上的時候福建的台風好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