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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9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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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寒冷而又漫長,直至曙光在地麵破湧而出,緩緩照亮靜謐的樹林。
    陽光漸漸照亮岩洞,馬丁的雙眼感覺到一絲光亮閃耀在自己昏沉的大腦之中,馬丁尋著光亮那個睜開了雙眼。
    “漢斯。”馬丁慢慢掙開漢斯的懷抱輕輕喊道,但是漢斯依舊緊閉著雙眼沒有回應。
    “漢斯?”馬丁又搖了搖漢斯。
    “怎麼了,天亮了嗎?”漢斯有些無力的掙開雙眼,眼神中帶著病態的疲倦。
    “你怎麼了!”看到漢斯的樣子,馬丁連忙用手摸了摸的漢斯的額頭,滾燙的額頭讓馬丁有些焦急。
    “你發高燒了,都是因為我。”馬丁自責的說道,馬丁知道是因為漢斯寒夜裏為了幫自己保溫才被凍成這樣。
    “我打仗都習慣這種情況了,怎麼能怪你呢。”漢斯有些發白的嘴唇笑著說道,有些愛溺的用手摸了摸馬丁的頭。
    “怎麼可能!”馬丁想起了自己帶著急救箱,連忙在裏麵翻找起來。
    “別擔心,你知道我身體一向好著呢。”漢斯壞笑著說道。
    “什麼時候了你還鬧,趕快把它吃了。”馬丁翻出來兩片阿斯匹林遞給漢斯,催促著漢斯趕快吃下。
    “有你在身邊真好。”漢斯將藥幹咽下去,看著馬丁笑著說道。
    “對了,昨天你是怎麼找到我的。”看見漢斯把藥吃下馬丁放下心來,沉默了一會馬丁望著漢斯的臉忽然問起來。
    “我聽到你被襲擊的消息就連忙從前線跑了出來,等到醫院時發現你已經不見了就順著小路找你,然後我在半路上發現了被焚毀的汽車,當時我的心都快絕望死了,好在我沒有發現你的屍體,最後我就去路旁的樹林裏找你,直到我找到了它。”漢斯將手伸進兜裏掏出一枚銀戒。
    “我的戒指!”馬丁驚呼道,然後發現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枚戒指的,答應我以後不要在弄丟它了。”漢斯輕輕握住馬丁的手,將戒指慢慢套進他的無名指,就像當初在教堂時一樣。
    “漢斯!”馬丁控製不住激動的心情,淚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望著失而複得的戒指,馬丁就像看到了當初自己在教堂時的那份激動與美好。
    “好了,我們要趕快回去,這裏不安全。”漢斯幫馬丁抹去眼角的淚水,滿眼的愛意。
    “你應該休息一下。”馬丁關心的說道。
    “我們沒有時間了,趕快走吧。”漢斯拉起馬丁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走出了岩洞。
    “我們穿過這片樹林向東走會找到最近的安置點。”漢斯掏出隨身攜帶的地圖尋找裏自己兩人最近的安置點。
    “來,我們這邊走。”漢斯順著指南針的方向帶著馬丁穿過樹林,來到一條小路的上。
    “漢斯,我們該怎麼辦。”兩人順著小路走著,馬丁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
    “不管結局如何,為了對方努力的活下去。”漢斯知道馬丁在經曆了戰爭的一切一切之後心中在擔心什麼。
    “我們難道就不能逃避它嗎?”馬丁遲疑了一下說道。
    “這場戰爭的範圍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無處藏身,大到我們隻能祈禱上天有一絲垂憐讓這場戰爭早些結束。”漢斯望著馬丁,眼中倒映著自己在戰爭麵前渺小的無奈與傷感。
    “我們會等到那一天的。”馬丁握住漢斯的手,笑了笑將自己心中的信念傳遞給漢斯。
    “我們會的。”漢斯帶著美好的期許吻了一下馬丁。
    “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點。”馬丁站在安置點的門口看著離開的漢斯叮囑道。
    “我會的。”漢斯抱了抱馬丁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馬丁心中不舍得看著漢斯慢慢離開的背影。
    “馬丁!”漢斯忽然轉過身來喊道。
    “怎麼了?”馬丁看見漢斯突然轉過身來喊道自己的名字,問道。
    “沒什麼,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保護自己。”漢斯笑了笑,眼神中隱藏著牽掛,不舍和莫名的傷感。
    “我會保護好自己等你回來的。”馬丁看著漢斯的眼神,心中莫名的不安起來,忽然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你也要保護好自己,為了我。”馬丁補了一句。
    “嗯。”漢斯笑了一下轉身離開,那笑容就像當初剛見麵時那樣陽光燦爛。
    馬丁握著手上的戒指,望著漢斯離去的身影,直至身影消失了很久很久。
    漢斯偷偷溜回軍隊,卻發現軍營中十分的壓抑,自己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隊長,你終於回來了。”喬納斯出現在漢斯麵前,笑著說道。
    “沒人發現我出去吧?”看著喬納斯有些陰沉的笑容,漢斯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上尉找你有話說。”喬納斯的表情愈加的詭秘。
    “報告!”漢斯走進上尉的軍帳,行禮道。
    “怎麼樣,你和你的小情人約會還順利嗎?”上尉一臉陰沉的說道,聲音中充滿壓迫感。
    “報告上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漢斯的心沉入井底,感覺到大事就要發生。
    “擅自離守,同性戀。這兩條罪夠判你幾次死刑了!”上尉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直顫。
    “說,那個該死的同性戀是誰!”上尉目光凶狠的盯著漢斯,就像是兩把尖刀一樣,想要刺入漢斯的大腦。
    “報告上尉,我承認自己擅自離守,但是我從未去找過其他人。”漢斯絕口否認。
    “那你每次去後方醫院找的那個人是誰!”上尉冷笑道。
    聽到上尉的話,漢斯心中一涼,知道自己的行蹤被出賣了。自己的行蹤隻有喬納斯最清楚,漢斯心中自嘲道,沒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出賣了自己。
    “你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吧。你還是趕快交代那個人是誰吧,軍隊中是不允許你們這種人存在的。”上尉的語氣愈加嚴厲。
    “他在襲擊中犧牲了。”漢斯一口咬定道。漢斯知道元首下令暗中清除同性戀,自己就算是死也不能將馬丁說出去。
    “你倒是挺嘴硬的,不過你會說出來的。”上尉語氣冰冷的說道。
    “來人,把他和那些戰俘一起送到集中營去,想辦法讓他開口。”上尉下令道。
    布痕瓦爾德集中營
    漢斯被拔掉衣服換上了單薄的囚服,然後押送到了審訊室。
    審訊室裏燈光昏暗,漢斯坐在囚椅上等待審訊。一會,審訊官走了進來坐到漢斯的麵前,審訊官打開桌子上的台燈,台燈刺眼的光芒照的漢斯睜不開眼睛。
    “說吧,他叫什麼。”審訊官翻閱了一下漢斯的檔案直截了當的問道,聲音就像是運轉的機器,不帶一絲情感。
    “他已經在敵襲中死了。”漢斯還是咬定道。
    審訊官使了一個眼色,旁邊的士兵拿起一大桶水走到漢斯的身邊,其他的士兵按住漢斯捏住他的鼻子,然後將水強行從漢斯的嘴裏灌進去。大量的水順著喉嚨灌進的體內,漢斯掙紮著身體感覺自己肺裏胃裏全是水整個人都快窒息了。
    “我沒時間陪你玩,快說!”審訊官揮揮手示意士兵停下來,然後接著審問道。
    “死了就是死了,你們永遠也找不到他!”士兵鬆開漢斯,漢斯彎下身大口吐著水,然後猙獰的笑道。
    “接著灌!”審訊官看漢斯死不鬆口,示意士兵接著施刑。
    灌水,鞭刑,窒息感與疼痛不斷的折磨著漢斯,漢斯感覺到身體中充滿脹痛而體外全是鞭痕的傷痛,劇烈的疼痛和不斷的折磨讓漢斯的意識慢慢的喪失。
    “說,他是誰!”審訊官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
    “不知道。”明晃晃的燈光刺入漢斯思維模糊的大腦,讓漢斯逐漸失去思考的能力。但是漢斯心中堅定的告訴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能說。
    “接著打。”審訊官看漢斯依舊抵抗,讓士兵加大行刑的量度。
    痛苦的哀嚎回蕩在昏暗狹小的審訊室之中,不斷的折磨讓漢斯的神經變得脆弱不堪。終於,漢斯不堪重負昏了過去。
    “把他扔到營房裏,明天接著問,看他能挺到什麼時候!”審訊官看到漢斯昏死過去,目光冰冷的看著漢斯說道。
    營房的門被打開,士兵將漢斯像扔麻袋一樣扔到了地上就離開了。不知過了多久,漢斯感覺到臉上一陣冰冷,然後慢慢睜開眼睛,漢斯睜開雙眼後感覺眼前依舊一片昏暗。漢斯想要站起來,但是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火辣辣的刺痛,就像是全身的皮膚被硬生生的磨爛了一樣。漢斯一點力氣也用不出來,隻能一點一點爬到牆角,每爬一步漢斯就感覺身上傳來更加劇烈的疼痛,漢斯咬著牙爬到牆角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靠了起來,昏暗中漢斯看到屋內的人如同死屍一般毫無生氣,自己的到來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還好有你。”漢斯將手放到身前,看著馬丁送給自己的戒指還待在自己的手上,臉上忍著疼痛露出一抹笑容。然後低下頭雙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啜泣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止不住的流下來。
    冰冷昏暗的營房之中,隻有牆角漢斯細微的哭泣聲不斷的回蕩。
    馬丁留在安置點等待上級的再次分配。自從漢斯走後,馬丁的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望著窗外梧桐樹茂密的樹冠將陽光遮擋的嚴嚴實實,馬丁心中就一陣壓抑。
    “鐺鐺鐺。”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馬丁走到門前問道。
    “是我,羅爾夫。”門外傳來羅爾夫的聲音。
    “你怎麼來這裏找我了?”馬丁嘴上這麼說著,但是臉上卻滿是笑容,心裏很高心羅爾夫能來看望自己。
    “那次敵方突襲你麼事吧。”羅爾夫臉色有些低沉,完全不像往日的風格。
    “我沒事,還好漢斯半路跑來救了我。”馬丁笑著說道。
    “那就好。”羅爾夫一臉吞吞吐吐的表情,好像有什麼話藏在嘴裏。
    “你怎麼了,有什麼事要說嗎?”馬丁看著羅爾夫欲言又止的樣子,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
    “那、那個…”羅爾夫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馬丁開口說漢斯的事情,吞吐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你想說什麼,是不是漢斯出事了!”馬丁一把抓住羅爾夫的肩膀激動的問道,心中不好的預感讓馬丁愈加的恐懼。
    “是的,漢斯被關進集中營了。”羅爾夫看著馬丁滿臉緊張急切的表情,終於開口說了出來。
    聽到羅爾夫的話,馬丁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加速大腦變得一片空白。馬丁知道集中營是什麼樣的地方,在那裏隻有死亡和生不如死兩種結果。
    “怎麼會這樣。”馬丁無力的坐到椅子上,目光呆滯的喃喃道,整個人好像靈魂被抽空了一樣。
    “你們的事情被別人告發了,他剛回到軍營就被抓走了,不過他寧死也沒有把你說出去,隻是一口咬定你已經死了。”羅爾夫看著魂不守舍的馬丁歎了口氣,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都告訴給了他。
    “都怪我。”馬丁低著頭雙手用力的抓撓著椅子的扶手,淚水從緊閉的雙眼中滲了出來。
    “你也別太著急了,他現在還沒有生命危險。”羅爾夫安慰道。
    “我怎麼能不著急,那種地方就和地獄一樣。要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被關進去!”馬丁握著拳頭狠敲了下扶手大聲的吼道,情緒變得失控。
    “不行,我要去救他!”馬丁猛地站了起來。馬丁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心中想的隻有將漢斯趕快救出來。
    “馬丁你聽我說,你這樣不僅救不了他,你自己也會搭進去的!”羅爾夫抓住頭腦發熱的馬丁使勁的搖到,想要馬丁冷靜一點。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馬丁無助的抱住羅爾夫,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馬丁心中慌了,他忽然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就像整個人掉進了深不見底的井裏,四周一片漆黑而自己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出去的井口。
    “我一個方法可以救他,不過整個過程都要靠你自己。”羅爾夫開口說道。
    “什麼方法!?”聽到羅爾夫的話馬丁心中燃起了希望,急切的問道。
    “漢斯被關在了布痕瓦爾德集中營,其中有一個叫卡爾·萊希特的博士正在招收醫護助理,我有辦法讓你去應聘。如果你能應聘成功,我們就有機會把漢斯救出來。”羅爾夫對著馬丁說道。
    “你說的是真的嗎?”馬丁眼光又煥發出了神采。
    “當然,不過能不能成功還要看你是否能應聘成功。”羅爾夫認真的看著馬丁說道,這讓馬丁慌亂的心漸漸平穩下來。
    “你放心,為了漢斯我一定會成功的。”馬丁心中暗自發誓,為了救出漢斯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成功。
    馬丁和其他人一起坐在卡爾博士辦公室門外的長椅上等待應聘。馬丁心中緊張的不行,手心中滲出了不少的汗水。馬丁在心中不斷默默的告誡自己為了救出漢斯,自己一定要放鬆不能漏出破綻。
    “馬丁·沃爾夫。”上一個應聘者走了出來喊道。
    馬丁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推開門走了進去。
    “博士!”馬丁走進房間看到坐在辦公桌後的卡爾博士行禮道。
    “米勒上校推薦你來應聘,說你畢業於柏林大學,還在前線軍隊中服役過,是嗎?”卡爾博士看了看馬丁的檔案,抬起頭問道。
    “是的,博士。”馬丁挺直的站在辦公桌前麵回答道。
    “你為什麼來我這裏應聘。”卡爾博士放下檔案靠在椅子上,眼睛看著馬丁說道。
    “報告博士,因為我所在的醫療部隊遇到敵軍突襲死傷慘重,我暫時沒有了編製。同時我個人在大學期間經常拜讀您的論文,我個人對您非常的仰慕,所以希望能夠成為您的助理。”馬丁表情嚴肅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放鬆些,你很誠實,條件也很符合我的要求。”聽了馬丁的話,卡爾博士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什麼時候能過上任。”卡爾博士坐了起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望著馬丁說道。
    “我隨時都能上任。”馬丁心中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臉也放鬆了下來。
    “很好,你可以告訴門外的人,說他們可以離開了。”卡爾博士對著馬丁說道。
    “謝謝博士。”馬丁行了軍禮,然後推開辦公室的門對著外麵的應聘者說道:“麵試結束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漢斯蜷縮在營房的地麵上,雙手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目光擠過浮腫的眼瞼落在手指佩戴的戒指上。
    “為了你,我會堅持下去的。”漢斯將戒指上的血跡擦拭幹淨,望著銀光燦燦的戒指微笑起來,但是臉上卻毫無表情。營房外煉屍爐‘轟隆隆’的作響著,無數的肢體包裹著靈魂焦化在烈火之中然後化為灰燼,漢斯被禁錮在這地獄熔爐之旁,每日忍受著惡魔的鞭笞卻依舊苦苦的堅持著,不是因為想要奢望在見到他一麵,而是隻是因為留戀這個世界,這個有他存在的世界,哪怕不能相見但至少一起存在著,“我還活著,你就不會孤單。”漢斯將頭埋進膝蓋之中,喃喃道。
    營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營房中的人們都不由自主的縮緊了身體。一名身穿白大褂的軍醫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張記錄表挨個的審視著囚犯,時不時的在表單上記錄著東西。
    漢斯勉強的睜開雙眼,順著門口透進來的光看見有人朝著自己走來,漢斯感覺這個人身上有一股強烈的熟悉感。當那個人走到自己麵前時,漢斯看到口罩後麵那雙眼睛時想要驚呼,想要詢問,但是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之中,隻能發出‘嗚嗚’的哽咽聲,淚水頃刻間流了下來,模糊了視線。
    “是你嗎?”漢斯的雙手不斷地劇烈的顫抖著,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目光。
    “是,是我,我終於找到你了!”馬丁強忍著將淚水留在眼眶之中,語氣中包含了太多的思念和牽掛。
    “你怎麼到這裏來了,趁他們沒有發現你趕快離開!”漢斯看著馬丁忽然抬起手趕馬丁離開,眼光中全是擔心與驚慌。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會找到機會把你救出去的。”馬丁握住漢斯的手將一個小紙包塞到漢斯的手心中。
    漢斯握著馬丁的手感覺那手掌中傳來的久違的溫暖,漢斯的情緒慢慢平複了下來,眼神中的驚慌散去目光中又出現了神采。
    馬丁怕引起懷疑不敢多做停留,短暫的相聚之後就趕忙鬆開漢斯的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接著往下做記錄。
    漢斯明白兩人的關係不能被發現,所以也連忙收起了目光。等馬丁走後,漢斯悄悄地將手心打開,發現一張紙條和兩片藥片。漢斯打開紙條,看見上麵用鋼筆寫著:“等我!”,漢斯緊緊抓住紙條,雖然隻有兩個字,但是漢斯心中的感動卻無以複加。
    “伊爾斯司令官,這幾個人符合卡爾博士實驗的條件,你留意一點最好別讓他們死了。”馬丁走出營房將記錄的名單交給集中營的伊爾斯司令官,名單上正好記錄著漢斯的名字。
    “這些人全都是同性戀,其中還有再審的犯人,萬一審訊途中出現意外。”伊爾斯的眼角中透露著殘忍的目光。
    “你要明白,卡爾博士所做的實驗是元首所支持的,如果出現意外的話…”馬丁目光平靜的看著伊爾斯,冷漠的說道。
    “是,我知道了。”伊爾斯聽了馬丁的話,挺直腰板行禮道。
    馬丁沒有再說話,一臉嚴肅的離開了營房。慢慢走遠之後,馬丁終於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跳如同鼓點一樣快速。好在自己將伊爾斯蒙蔽住了,這樣就能讓漢斯都堅持一段時間,自己也好找機會救他出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每一天都如同過了一個季度那麼漫長,讓馬丁和漢斯兩人都倍感煎熬。馬丁知道漢斯現在每天都會被叫去勞動,所以一有機會馬丁就會假裝路過那裏隻為能夠看見漢斯一眼。有時漢斯也會看見自己,每當漢斯看見自己時都會朝著自己微笑表示自己很好。但是馬丁看見的更多的是皮鞭抽打在漢斯的身上,留下一處處刺眼的傷痕。每一次揮打,馬丁心中就感覺一陣劇痛,就像是鞭子揮打在了自己的心中,留下了血跡淋淋的傷痕。
    多少次,馬丁心中忍不住想要直接衝過去抱住漢斯不讓他再受到傷害,但是理智讓自己忍耐了下來。眼中所有的淚水,心中所有的傷痛全都要完美無缺的隱藏起來,好讓自己笑著去迎合別人。而不斷積累在自己身體中的傷悲,全都慢慢的在身體中腐爛,化作更加劇毒的痛日夜侵蝕著自己的內心。
    “藥物配置好了嗎?”卡爾博士的聲音傳來。
    “配置好了,博士。”馬丁轉過身來,將配置好的藥遞給卡爾博士。
    “很好,你去貼上編號,然後對試驗體進行注射。”卡爾博士將藥品拿了過去看了看,仔細的檢驗了一遍之後,又交給了馬丁。
    “好的,博士。”馬丁做好標記之後走到試驗台,用注射器抽取了適量的藥劑。
    實驗台上,皮帶將囚犯死死地綁在上麵。囚犯滿眼驚恐的看著馬丁拿著注射器朝著自己走來,身體拚命的掙紮著想要擺脫束縛,但是一切反抗都是徒勞。馬丁用酒精給皮膚消毒,然後將注射器的針頭插入囚犯的血管之中,而卡爾博士站在一旁等待記錄囚犯的藥物反應。
    馬丁站在一旁看著囚犯的身體在注射藥物之後不斷地抽搐,眼光從絕望變為痛苦再從痛苦變為一片死寂,心中默默地懺悔著。馬丁的良心被眼前自己所做的事情炙烤著,馬丁無時無刻悔恨著自己從救人的醫生變為殺人的惡魔。但是為了拯救自己的愛人,馬丁寧願讓自己變成惡魔哪怕是自己死後墮入地獄之中。
    “隻要能救出漢斯,自己就算是死又如何。自己的心已經全都係在他的身上了。他活著,自己便活著;他死了,自己也就死了。”馬丁心中默默的想到。
    生在亂世之中,愛情的花朵本來就容易泯滅在炮火之中,更何況是這份不被接受的愛情。兩個人小心翼翼的保管著這份愛情,它隻存在於兩個人之間,沒有打擾到任何人,卻依舊被人踐踏摧殘。麵對迎麵而來的滔天巨浪,兩個人渺小的就像是一條小船在風雨中不斷的搖曳。但是就算風浪再大信念依舊支撐著他們在浪濤中苦苦支撐,這份信念無關生死,隻關乎彼此之間的愛。
    囚犯的身體在鋒利的手術刀之下變得愈加冰冷,卡爾博士熟練地解剖著屍體的器官然後做成標本留作觀察。殘留下的屍體被馬丁送往焚化爐中處理掉,而卡爾博士小心翼翼的將帶有編號的標本整齊的排列在密密麻麻的藏品之中。
    卡爾博士常常會笑著很自豪的對馬丁說這些標本是他最大的成就,看著一瓶瓶泡在福爾馬林中失去生命色彩的器官,卡爾博士眼中盡是癡迷沒有一絲的憐憫。而每當馬丁看向這些標本時就像是看到了無數亡魂溺死在藥劑中時猙獰的麵孔,讓馬丁渾身發冷。
    “去,再找一個實驗體來,我的標本還遠遠不夠。”卡爾博士望著眼前的標本臉上露出病態而又瘋狂的笑容,眼光中全是無法自拔的執迷與興奮。
    “是的,博士。”馬丁每次看著卡爾博士的笑容就一陣惡寒和惡心,但是臉上卻隻能裝成畢恭畢敬的樣子,而正是這幅表情讓卡爾博士對馬丁十分的信任,所有事情都放心的交給馬丁管理,而自己則專心的做著自己的研究。
    “早晚有一天我會將同性戀這種病症治愈過來。”卡爾博士望著滿屋的屍體殘骸自言自語的說道。
    “我相信您一定會成功的。”馬丁笑了笑轉身離開,去著手操辦卡爾博士交代的事情。
    馬丁拿著記錄單走向囚犯的營房,陽光照在馬丁的身上,讓馬丁身上的惡寒漸漸散去。馬丁努力的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心中想要找回從前的感覺。
    “漢斯·弗舍爾。”營房的門被打開,漢斯聽到守備的士兵叫道自己的名字,於是慢慢的朝著門口有些蹣跚的走去。漢斯心中充滿了恐慌,他知道那些被單獨叫出去的人從來沒有再回來過。上天明明讓自己在這裏遇見了馬丁,讓自己有了希望,現在卻讓自己就這樣在馬丁麵前死,漢斯的心中感到一陣悲涼:“終究我還是等不到你了。”漢斯低著頭默默地走出了營房。
    “你跟著我走。”一道熟悉而又冰冷的聲音傳來。漢斯抬起頭,明媚的陽光有些刺眼讓自己看不清眼前的人。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看押的士兵狠狠地踹了一腳漢斯,眼中滿是鄙夷和厭惡。漢斯定了定神,卑微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渾身的傷痛讓漢斯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哪裏被踹了一腳。
    “把他戴上手銬,我自己帶到卡爾博士那裏就行了,博士不喜歡外人打擾他的實驗。”馬丁冷漠的說道,就像是一具沒有感情的屍體。
    “是的,長官。”看守士兵立正恭敬的說道。這裏的士兵都知道馬丁是卡爾博士的親信,也都知道這名親信冷漠無情,被他帶走的人從來沒有活著離開實驗室的,出來的永遠都是殘破的屍體,所以沒人願意得罪馬丁這個人。
    “跟我走。”馬丁漠然的看著漢斯說道,依舊沒有表現出絲毫情感。
    漢斯看清眼前的人是馬丁後心跳驟然加速,但是為了偽裝,漢斯努力的克製著自己激動心情讓自己依舊是一副萎靡的樣子跟在馬丁身後。
    “你聽好了,我把手銬的鑰匙給你,今天實驗室中隻有我和博士兩個人,到了實驗室後我們找機會打暈博士。”半路上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馬丁小聲的說道。
    “知道了。”漢斯悄悄地接過馬丁手中的鑰匙,繼續默默地走在前麵。
    “博士,新的試驗體帶來了。”馬丁將漢斯押到卡爾博士的麵前說道。
    “不錯,我去配置新的藥劑,你去把他帶到試驗台上。”卡爾博士看了看漢斯滿意的說道,然後轉身離開去配置新的藥劑。
    “動手!”馬丁使了個眼色,漢斯立刻脫掉手銬,迅速捂住卡爾博士的嘴。卡爾博士眼中剛剛露出驚恐,就被馬丁和漢斯兩人打暈在地上。
    “我等到你了,我真的等到你了!”卡爾博士被打暈後,漢斯緊緊抱住馬丁顫抖的說道,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我們說過永遠都不會分開,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的。”馬丁輕輕地摟著漢斯,看著漢斯滿身的傷痕馬丁心如刀割,自己都不忍心觸碰漢斯,生怕自己會弄痛他。
    “我們要趕快從這裏逃出去。”漢斯的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馬丁鬆開了漢斯說道。
    “我們怎麼逃出去?”漢斯看著馬丁說道。
    “隻有卡爾博士能夠自由出入這裏。待會你藏在車裏,我開車然後把卡爾博士放到副駕駛的位置蒙混出去。”馬丁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這個計劃能行嗎?”漢斯有些擔心的說道,漢斯不想計劃失敗後連累馬丁。
    “我們隻有這一條出路了。”馬丁望著漢斯,眼光中流露出拚死一搏的神采。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是生是死我都不在乎。”漢斯也明白事情沒有了回轉的餘地,索性也放下了擔憂笑著衝著馬丁說道。
    “我相信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馬丁握著漢斯的手,臉上露出了微笑,就像是當初相見時一樣溫暖。
    “不過走之前,我們要把這裏毀掉,太多無辜善良的生命被冠以邪惡的名義死在這裏,我不想再有人以莫須有的罪名殘害我們了。”馬丁望了望四周心痛的說道。
    “我們要怎麼做?”漢斯從馬丁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自責與慚愧,漢斯知道馬丁為了救自己在這裏犯下了無盡的罪責。馬丁有多麼善良漢斯最清楚,馬丁為了自己做出了最難以做出的事情,這讓漢斯心中比馬丁更加的慚愧。
    “我偷偷組裝了一顆定時炸彈,我們一起將這裏炸掉!”馬丁說著從自己的櫃子中拿出了一顆定時炸彈,安裝在了實驗室中。
    “我們走吧。”馬丁將炸彈引爆的時間定在了十五分鍾之後,然後和漢斯抬著卡爾博士連忙離開的實驗室。
    兩人悄悄地從後門走了出來,把昏迷的卡爾博士放在了副駕駛的位置,馬丁特意將卡爾博士的帽簷壓低讓人看不見博士昏迷不醒。同時,漢斯也屏住呼吸躲在了後座下麵。
    “這一次換做我來保護你了。”馬丁緊握著方向盤,朝著集中營的大門開去,目光堅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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