Ⅶ
    張海當年來找葉揚的時候，葉揚差點沒認出來，那個落魄潦倒的高個兒青年，就是小時候為他遮風擋雨，被自己視作Hero的人。
    那時候，葉揚才剛搬出學校。張海像逃難似的找到他，一進屋就紮倒在他的肩膀上，撞得他幾乎趔趄。
    然而他卻無比開心。
    他一下一下撫著張海的背，像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大孩子。
    那時的張海，眼神空洞，沒有流淚，卻讓葉揚看到無限的悲傷。
    葉揚隻記得，張海剛來時，頹廢了整整半年，才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神采。葉揚如何敢逼他去工作，又如何舍得讓他去工作呢？他沒問張海這些年在哪裏，發生了什麼，過得可好，他隻是覺得，自己有朝一日竟也能照顧他，真好。
    像以前一樣。。。。。。
    難道張海竟是被。。。。。。
    景閆重新坐回靠椅，他嗤笑：“怎麼，才兩年，你這條忠犬卻已經忘記，怎麼服侍昔日的主人了嗎？”
    張海全身都變得僵硬，即使死命克製，都快抑製不住顫抖。
    他忍了許久，終於放低姿態：“閆，算我求你，饒了我這次吧。我早就。。。。。。不幹那行了。”
    景閆微笑著的臉變得冷硬，他掃了一眼一旁的葉揚：“為了這個人，你竟肯向我低頭？我原先那般淩--辱你都。。。。。。”
    海，你不會告訴我，因為這個人，你才離開？”
    “不是！”張海閉眼，又睜開，像是要揭開塵封已久的傷痛，“當年是我年輕不懂事。。。。。。”他看了眼葉揚，像是要鼓起勇氣，“但我是真心喜歡這個人。從很小開始就喜歡了。所以，請你別傷害他。。。。。。”
    葉揚怔怔地流下淚來。他從未想過，張海竟是喜歡他的！狂喜、惆悵、驚疑、感動，他不知道該怎樣表達此刻他的心情。
    “那麼，在心愛的人麵前服侍別的男人，海，我很期待你的表現。”景閆冷冷地說，“或者，”他睨了一眼葉揚，“你希望他來做？”
    “我做！”
    不！葉揚淚如泉湧，卻依舊說不出任何話。
    張海向他投來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跪在了景閆腳邊。
    他伸手去解景閆的褲子。
    “用你的嘴。”
    張海的手一頓。他早就知道這個人是不折不扣的變態！
    張海的牙齒熟練地咬住景閆褲子的拉鏈，熟悉的恥辱感讓他渾身都要炸裂開。他緩慢地蠕動嘴唇借力，盡管小心翼翼卻仍就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碩大的男性象征。
    葉揚的內心就像被萬馬同時踐踏！
    這樣的自己，和小時候又有什麼區別，除了哭，他什麼都做不到！
    葉揚激烈地掙紮起來，綁著他的椅子都幾乎被栽倒。
    “他好像有話說。”景閆勾起嘴角，有人來撕了葉揚嘴巴上的膠帶。
    “景大哥，不，景先生，景爺！欠了帳的是我，惹了禍的也是我，您讓我來還。。。。。。”
    景閆示意張海停下，走近他，用手指抬了抬他的下巴：“清純的口味倒是也不錯，可惜，還是狂野些的更合我的胃口。”
    張海攥著的掌心才悄悄鬆開。
    “景變態！”葉揚終於爆發，在場的人都愣怔在了原地。“帳是我欠的，憑什麼讓我哥來還？我不同意！你要人給你口--交是不是，我來！”
    臉上猶帶淚痕，卻正義凜然地明目張膽。
    “哈，哈哈哈哈，”景閆大笑，隨即，眸子銳利地眯了起來，“這張利嘴倒是有幾分像你。原以為是隻小白兔，沒想到也是隻小老虎。海，你說我該不該把對你做過的事，再在這小家夥身上做一次呢！”
    糟了。。。。。。不安侵襲了張海。
    “景閆，你可別說話不算話！”
    “我改主意了，你又能奈我何？”
    “你！卑鄙、下流、無恥！你是這世上最厚顏無恥的變態！”
    “張海，我從未承認過自己是正人君子，但如果你這張嘴再這樣喋喋不休，我不介意把這些立刻變為現實。”
    “。。。。。。”
    葉揚卻隻是沉浸在成功把景閆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的喜悅中。
    Ⅷ
    這場對峙的停歇卻是因為一個讓人始料未及的理由。
    景閆的手機響了。
    接通之後，卻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閆，你鬧夠了沒有？”
    “翼，沒事我先掛了。”
    “囡囡鬧著找你。”
    囡囡是景閆女兒的小名。
    葉揚終於想起，這個聲音，這個叫翼的男人，是之前自己工作的西餐廳的老板，景閆的朋友。
    “阿爸，你昨晚去哪啦，都沒來看囡囡。”電話那邊，是一個軟糯的委屈的撒著嬌的女童的聲音，“囡囡肚肚痛，頭頭痛，囡囡想阿爸，嗚嗚。。。。。。”
    “囡囡乖啊，不哭不哭，痛痛飛飛，阿爸馬上就回去了。。。。。。換你翼叔叔來接電話好不好？”
    “怎。。。。。。”
    “囡囡生病你怎麼也不帶她去醫院？！”
    “。。。。。。”
    葉揚和張海看著一陣風似的飛奔出去的景閆，留下一屋子人在這裏大眼瞪小眼。
    景閆。。。。。。他的褲子拉鏈似乎還是開著的吧？
    那。。。。。。怎麼聽都是女兒家的撒嬌而已吧？
    不，這不是重點，關鍵是你見過那麼情緒外露氣急敗壞的景閆嗎？
    葉揚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肯德基見到景閆時，就是為那個看著女兒微笑的爸爸，放下了全部的戒心。
    晚上，葉揚和張海再一次並排躺在了那張幾乎不能夠平躺的床上，卻像是隔了幾個世紀。不知是誰先笑了，兩個人就這麼“嘿嘿”地傻笑著，不肯停下。
    “就這麼結束了？”
    “結束了。”
    “哥，其實景大。。。。。。先生也不是那麼壞的人吧？”
    “哼。”
    “不說這個，哥，你真的賺了三萬？”
    “當然！”
    “打籃球還能賺錢啊！”
    “。。。。。。你怎麼知道的？”
    葉揚想起那天下午，抿嘴一笑，並不回答。
    “那。。。。。。你真的喜歡我？”
    “。。。。。。恩。”
    葉揚聽到了張海淺淺的笑意，翻了個身，撐著胳膊望他，“哥，跟姨說一聲吧，就說你在我這，她挺擔心你的。”
    “。。。。。。恩。”
    再告訴你個好消息。”
    張海漸漸拉近葉揚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低語：“賭球的時候認識了位大學教授，好像是你們校籃球隊的教練，我倆挺投緣的，他邀我去做助教哩！”
    “真的？”葉揚一激動，果然撞倒張海的臉，他的臉微燙。張海奸計得逞，“嘿嘿”一笑：“小葉子投懷送抱，”他把葉揚張牙舞爪的胳膊禁錮在懷裏，“海哥怎麼忍心拒絕！”
    張海不知何時，已經翻身將葉揚壓在身下，從唇邊輕啄，變成撬開貝齒挑逗，又逐漸深入。
    “覺得惡心麼？”
    葉揚搖頭。
    “哥以前把自己弄髒了，現在被小葉子洗幹淨了，以後，哥是葉子一個人的，好麼？”
    葉揚覺得自己鼻子泛酸，他想說點什麼，諸如哥我根本不在乎之類，卻終究隻是點頭，重重地點頭。
    張海緊緊地把葉揚擁在懷裏，輕輕地說：“隻要是我和你的日常，哥會拚盡全力守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