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楓愣了片刻，似因自己不同於平日裏賣萌耍滑的弟弟而驚訝，但終還是溫柔一笑，起身走了過去，捏了捏此刻還是小肉包的子卿的臉頰，感受了下手中水嫩柔軟的觸感，滿意的說道“既然這麼有精神，那就把明日預留的功課做了吧。”
    小子卿一聲哀嚎，整個小臉都皺成了一個肉包子。
    小子卿想出去玩的願望直到子楓考完會試後才得以實現，他興奮的抓著子楓的袖子，在京都猶如白晝般的夜市裏前行。
    子卿左手一根糖葫蘆，右手提溜著一盒糕點，頭戴小老虎的麵具，興奮的小臉通紅，兩人逛的累了，看一旁的湖上多是點著燈籠的小舟，便起了泛舟夜遊的性質。
    清風徐來，本就隻是初春的天氣就更添了一絲涼意，莫子楓點了一壺燒酒，破天荒的允許小子卿也喝兩口，子卿聞了聞隻覺得醇香撲鼻，哪裏忍得小酌慢品，大口的喝了一杯，隻覺一股辛辣從口中直燒到了肚子裏，小臉也慢慢的泛上暈紅。
    燈籠的光映照在泛波的湖麵上，就好似一盤碎玉打翻在了湖麵上，又好像漫天的璀璨星光。離他們相近的船上，嬌柔的女聲唱道“一天清輝，浮光照入水晶鏈。”
    子楓聽得一笑，站起身走到了小舟前，回頭向小子卿招了招手，邀他一起同來欣賞湖上夜景。
    小子卿趴在小舟邊上，用手輕輕撥弄著湖麵，婉轉悠揚的歌聲隱隱傳來，隨著一波細碎的燈影，被清風拂散去。
    意綿綿心有相思弦
    指纖纖衷曲複牽連
    從來良宵短隻恨青絲長
    青絲長多牽伴坐看月中天
    “這不是子楓兄和子卿小兄弟麼。”
    子楓聞言望去，李澈站在一旁的船隻上，正笑著看向自己。
    “李澈兄，想不到泛舟夜遊，竟是有緣相遇。”
    李澈笑容溫柔，心想可不是有緣麼，隻不過與父皇新提起來的兵部尚書一同議事，酒席間感到微微不適，在外麵透會氣的功夫都能遇到這個有意思的人。
    “既是有緣，那日與子楓兄同桌談話未感盡興，今日便讓我做東家吧，子楓兄萬不敢拂了我的心意。”
    子楓心中抵觸，但再三推辭卻推辭不去，隻得與子卿上了李澈的船。
    李澈與莫家兄弟兩人進了船艙，裏麵人不多，飯桌上座空著位置，李澈坐在上麵，讓子楓子卿坐在自己旁邊，然後指向一旁的人，介紹道“這是兵部尚書，王成戟王大人。這是莫子楓，這次前來參加會試的學子，旁邊的是他的幼弟莫子卿。”
    雖然知道這艘船上的人身份不低，但也沒想到還是個大官，莫子楓連忙拘禮說道“草民莫子楓，冒昧前來叨擾了王大人，請王大人莫要怪罪。”
    王成戟看了看他，雖然麵目清秀氣質出眾，但隻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學子罷了，不知哪裏得了四王子的青睞，隻不過這些卻不是他能夠關心的事情。
    “好，好，英雄自古出少年，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成績，不錯。”
    一旁簾子後唱歌的女子在李澈的示意下，抱著琵琶躬身退去。
    下首坐著幾個莫子楓曾在會試場上看到的學子，看來，李澈是非要把自己拉上他那條船了。
    莫子楓輕抿了一口醇香的美酒，默默歎了一口氣。
    這次的泛舟夜遊終究是破滅了，白白浪費了那半壺燒酒。
    李澈把玩著手裏精致的玉佩，暗想外麵昏暗的夜色下看不清楚，到了燈光通明的船倉裏麵才看見，莫子楓原本白皙的臉上如今染上了兩道紅霞，清明的眼眸也泛起了水光，本是溫潤的青年如今竟有了一絲魅意，卻偏偏還要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正經樣子。
    李澈笑的更加自得，嘖嘖，溫玉色如霞，端的是斯文儒雅，卻恰似燈下芍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