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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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非不知道戚時年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讓他穿白色,他原本以為今天可以躲過,沒想到戚時年給他備的衣服都是一水的白色衛衣,白色運動褲。款式都差不多,要不是個別的幾個拉鏈位置不一樣有的在褲腳,有的膝蓋前邊有側兜,他都以為戚時年是為了方便給他批發了幾套衣服來。
“我能不穿嗎?”解非看著戚時年給他拿出來的衣服愁眉苦臉,“你是不是覺得我長得醜?挑不起來別的衣服?”
戚時年一挑眉,不由分說的把襯衣給他解開換上了衛衣,“亂說,年紀輕輕的穿個幹淨顏色多好。你那些什麼黑的灰的看著就老氣,哪有小孩子整天穿的那麼老成。”
戚時年覺得這小孩兒長得白,適合幹幹淨淨的顏色,穿白色襯的又白又好看,總讓人忍不住抱抱親親,看著就稀罕的不行,跟個小娃娃似的,就是太瘦了,抱起來都是骨頭。
瞧著孩子又跟昨天晚上似的岔著腿,戚時年摸了摸鼻子,還好沒有流鼻血。聲音不由得重了幾分,“褲子自己穿吧?我在外邊等你。”
沒等孩子回答他放下就走了,去陽台抽根煙冷靜一下,他怕一會兒穿個褲子又穿到衛生間去了。
解非拿著褲子又是一頭霧水,搞不明白,戚時年這脾氣越來越古怪了?
越來越難伺候了,真是不知道戚時年慣著他,還是他在處心積慮的琢磨戚時年的心思。
“難受嗎?”
楚西洲瞧著解非趴在他辦公桌上從一進來就蔫蔫的,飯就吃了兩口,都放涼了。
他昨天回去仔細想了想,解非抽煙這事真不是個小事。昨天看解非那動作那麼熟練煙癮比他小不了哪去,這玩意他心裏清楚的很,單靠自控力不容易戒掉。
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是身體力行比較重要,趁著這兩天不忙,他把這孩子叫過來做做思想工作,順便看看有沒有不借助外力戒煙的可能性,他要實在管不了就得告訴楚帆了。
到時候就不是給他講講道理這麼簡單了。
楚西洲想起來早上戚時年送他來的時候,倆人都不怎麼高興,甚至戚時年連話都沒說一句,把解非交到他手上就走了。
“解非?”楚西洲在解非眼前伸手晃了晃。
“嗯……”解非有氣無力的撐著桌子想站起來,試了試發現沒力氣,幹脆又趴回去,拿著豆漿喝了一口忍不住皺眉,“太苦了……西洲哥你給我根煙抽吧……”
“不行!”楚西洲想都不想直接拒絕。“我叫你來是為了管著你,讓你戒煙的,你還敢跟我要煙?”
“呸吧!”
解非提著僅存的一口氣衝楚西洲翻了個白眼,“你要真想為我好就不該在屋裏抽煙,一進來一股煙味,你這不勾引我呢嗎?”
“哥哥,西洲哥哥我求你了你給我根吧……”
“西洲哥……你快給我一根我要瘋了!”
“近十天我就抽了一根半,算上你昨天給我那半根。”
不管解非怎麼求,楚西洲都無動於衷,甚至還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關門走了。
解非在他屋裏翻了個遍也沒翻著煙,突然看見抽屜裏邊有一張他小舅的照片。
照片裏是一片汪洋無際的花海,站在花前的那個男人拄著拐杖,眉間能看出淡淡的失落,笑的還是很溫柔。
由於家庭的緣故,解非和楚家人關係都不好,自從出生以後他除了這個小舅,不認楚家任何一個人。
而且很早他就知道,像這種大家族,所有的孩子一出生必定是失敗品,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雖然小舅對他很好,但很少有見他笑的那麼開心過。
攝影師是楚西洲。
他現在突然明白了,昨天戚時年為什麼會問那句話。
“楚西洲好像和你小舅關係很好?”
很好?
解非腦海裏重複了無數遍這句話。
默默的把照片放回去,又開始趴桌上發呆。小舅和西洲哥都那麼優秀,比他優秀的多的多,不管他倆是什麼關係他都會接受,而且會全力支持。
楚西洲出去抽了根煙,又散了散味才回來,他怕這孩子又聞出什麼來挑他的刺。
結果出乎意料的,這孩子掀了掀眼皮,繼續趴在桌上發呆。
楚西洲過去摸了摸他額頭,“乖乖你可別嚇我,哪難受就說,你有點什麼毛病我可擔不起這責任。”
摸了摸額頭又摸了摸脖子,“這也不燙啊?”
解非小幅度搖了搖頭,“我就是昨天沒睡好煙癮犯了,你去醫院給我買袋血回來吧?”
“行,我這就安排他們去。”楚西洲撥通了內線開始給人打電話突然手一頓,“買什麼?買袋血回來?”
楚西洲嚇得手一抖電話都掉了,趕緊拿了根煙出來點著遞到解非嘴邊兒,“我的個乖乖,給楚帆他寶貝外甥弄精神失常了。”
見解非不動,楚西洲趕緊把煙又往他嘴裏送了送,“乖啊,快點抽一口回神兒了,要讓你小舅知道我給你戒煙戒的精神失常了他不得弄死我嗎!”
“我沒發神經……”解非吸了兩口煙也不見好還是沒精神,又不知道怎麼給楚西洲解釋他這個怪毛病。
“西洲哥。”蔫蔫的喊了一聲,雖然整個人還是沒力氣,不過語氣異常嚴肅,“你知道有人就是喜歡吃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嗎?我最近總是腰疼,但是對麻藥免疫,疼起來的時候聞到血腥味會很興奮……而且最近不疼的時候腦子裏也想那個味道,你要不去給我買袋血來嚐嚐。”
解非嚐試著把手指提起來放進嘴裏輕輕咬了一口。
忍不住皺眉,沒咬破。
對自己下不去口,不是怕疼,心理問題。
楚西洲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看著解非費力的含著他自己的手指咬來咬去,仿佛一個晴天霹靂在頭頂炸開。
看來這孩子沒騙他啊,這到底是個什麼怪毛病?比抽煙還可怕。
此時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這要是讓楚帆和解連知道,他死一百次都不夠!
還是讓他逼煩了,這孩子真的神經錯亂了,想出來這麼個借口來應付他。
楚西洲是真上愁了,“我說解非…我沒不讓你抽煙,我就是想給你控製一下。你可別嚇我,我膽兒小。”
自從楚帆手術失敗以後他每天都繃著根弦,要不是怕楚帆擔心他早都飛過去了,也不至於給程木槿叫過去照顧他。
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冒出來這麼個難題。
楚西洲拿了根煙沒點,叼著在屋裏走來走去,想著看看要不要找個靠譜的心理醫生給他疏導一下。
“你別晃了,你晃的我難受。”解非看著楚西洲在屋裏轉圈腦袋疼,“你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我給戚時年說的時候他說沒事。再說了……”解非不想動,抽了兩口煙緩解了煙癮,招了招手把楚西洲喊過來把自己沒抽完的煙遞給他,“這跟你抽煙上癮不是一個道理嗎?隻是喜歡,又沒到那種不吸血就會死的地步。你以為我是吸血鬼呢?”
楚西洲被他一句話驚醒了,哆哆嗦嗦的往椅子上一攤,仿佛魂都被抽走了,“你吃飯吃這麼點都吃不下,你就是等著吸血呢,你、你讓我怎麼跟你小舅交代啊!”
好好一個孩子變成了吸血鬼,這讓誰誰也接受不了。
“你……”真是,太脆弱了,不堪一擊。
解非有點後悔了,早知道不告訴他,楚西洲這人接受能力也太差了,他本來等著求安慰呢。這會兒倒好,還得打著精神去安慰楚西洲,就是因為這樣這麼多年了才沒把他小舅拿下!
可悲……
“西洲哥,你別多想。我這症狀都好幾年了,根本沒多大事,戚時年一直都知道,他還替我問了醫生了,人家說這很正常,叫什麼心理生物性紊亂。根本沒事。”
醫生是不是這麼說的他不知道,反正戚時年原話就是這個。
瞧見楚西洲回了點神,解非靠著桌子麵對麵的給他做心理疏導,“你放心吧,要是真有什麼問題戚時年早都想辦法了,他肯定不能讓我有什麼事。”
楚西洲點了點頭,“也對,他對你挺上心。你小舅也知道。”
後來解非苦口婆心的給他講了半天,想讓楚西洲接受這個事實。
半個小時後。
“西洲哥……”解非講的口幹舌燥不過也難得的對他這麼好脾氣,“我給你講了這麼半天,你明白了嗎?”
楚西洲點頭。
“明白了,我以後不逼你了,我會一直堅守在這個崗位。”
“西洲哥……我指的不是這個。”解非無奈,講了半天,他還是沒法接受。
楚西洲又重重的點了幾下頭。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怕,我會替你保守秘密,不讓你小舅他們知道。之前我去照顧你小舅的時候,那國外的醫院吃什麼的都有,吃玻璃渣子,還有愛吃屎的。你這跟他們比好多了。”
解非,“……”
“西洲哥……我跟他們不一樣,他們那個可能是真的有神經病……”
想不到讓西洲哥接受他喜歡吸血這個事實的原因,居然是他不吃玻璃渣子,不吃屎。
楚西洲看了看點,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該吃飯了,你要吸血嗎?”
“……”
解非滿臉黑線。
合著半天他都對牛彈琴呢,還是沒想通。
“我不吸血我吃飯……我還是去找戚時年吧,一會兒過來找你,你自己好好吃。”
他怕再待下去,楚西洲壓力更大了。搞不好一會兒放碗血給他喝。
解非覺得他跟戚時年公司的保安有仇。
上次被那兩個人揍了一頓,這次換了人居然又不讓他進……
好氣啊……難不成他看著就那麼窮酸嗎。
戚時年接到解非電話的時候正在吃飯,聽說小孩兒在門口就趕緊出去接了,一出門口就看見他在台階上坐著,委屈的不行。
外邊風大,戚時年給他把帽子戴上,看他狀態不對,“你西洲哥訓你了?”明明早上送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解非搖了搖頭,沒吭聲。盯著戚時年領帶發呆。
戚時年又問,“吃飯了嗎?”
還是搖頭。
今天天氣不好,風大,解非前邊那幾撮小卷毛被吹的亂飛,他頭發長的快,這會兒吹的亂糟糟的都擋住眼睛了。
戚時年給他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才發現小孩兒眼睛紅了,解非本來眸子顏色淺,哭的時候眼裏會有紅血絲,對比很明顯,看的人心疼。
給小孩兒擦了擦眼角的淚,他看不得這孩子在他麵前哭。“公司裏的飯不好吃,我帶你出去吃?”
“嗯……”悶悶的應了一聲,音都拉長了,委屈。
解非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明明沒多大事,可是見了戚時年就莫名的委屈想哭。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自己對麻藥免疫,至於喜歡吸血這個怪毛病是他自己發現的。
以前他總喜歡拿著戚時年手腕咬,難受的時候就控製不住力道,聞到血的味道會興奮。
他從沒想過這有什麼問題,理所應當的以為這像他喜歡吃甜,喜歡抽煙是一個道理。今天看楚西洲反應這麼強烈,他才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心理有問題。
還好戚時年沒有嫌棄他,反而一直在安慰他,跟他說這不是病是正常現象,還會讓他咬喜歡的地方。所以其實戚時年也是縱容他的吧?
“行了行了,不哭了啊。”
知道孩子不高興了,戚時年顧不了那麼多,把小孩兒抱在懷裏哄了哄,“乖啊,不哭了,我去給楚西洲說,咱下午不去了。”
早知道這麼委屈,早晨就不該讓他去。送去的時候好好的,過一會兒回來就哭哭啼啼的,這個楚西洲不靠譜。
“我沒哭。”
解非雙手環在戚時年腰上,聞著他身上的氣味都覺得心安。埋頭在他肩上蹭了蹭,“餓了,咱們去買昨天的粥帶回來,西洲哥讓他們做好了。”
“好,現在去買。”
戚時年拿著解非手機,看著屏幕上楚西洲三字,來回摸索。
小孩子不高興了,買了粥隻喝了幾口,回來的路上就睡著了,不知道夢到了什麼一路上都哭哭唧唧的。
回來哄了好久才睡安穩。
從昨天開始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孩子狀態不對,可是又不知道為什麼。
解非向來心思細膩他是知道的,總是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藏在心底最深處。就像今天他在這孩子眼裏根本什麼都看不出,像往常一樣幹淨清澈。
那雙淺淺的像琥珀一樣的眸子,笑起來像星星一樣亮晶晶的,眼裏一直有光。難過的時候四周就像布滿了紅色的荊棘,襯的更加明亮。絲毫看不出任何悲傷低落的情緒,全憑感覺。
“到底為什麼不高興呢?”
戚時年輕輕撫著小孩兒緊皺的眉頭,自言自語。
他想給楚西洲打個電話問問,為什麼給孩子送他那去回來就哭了。
戚時年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他的手機就響了,陌生號,不過他能認出來這是他剛才一直想打的,楚西洲的號碼。
那邊楚西洲接起來聲音挺急切不過還是壓低了嗓音,“我是楚西洲。”
戚時年看了解非一眼,想去屋外接,結果這孩子拉著他領帶不鬆手,沒辦法。
“我知道。”戚時年淡淡的應了一聲,在等楚西洲開口。
“我想問你個事……”楚西洲斟酌了用詞,“就是今天你把解非送來的時候他沒精打采的在我桌上趴了半天,說是因為什麼心理生物性紊亂?想……”
“想吸血。”戚時年把楚西洲沒說完的話替他補全。
原來這孩子是難受了,想吸血,見了他就委屈的哭,也不知道開口?就忍著?
“對對對!”楚西洲應了幾聲,“他還想讓我去給他買袋血回來。外邊那個血髒誰知道有病沒病我可不敢給他買,你下午別給他送過來了,我得好好查查資料問問醫生看這是怎麼回事。”
“你不用查。”
隔著屏幕戚時年都能感覺出來楚西洲在那邊慌了,想來解非不高興跟他也有關係,楚西洲知道了沒法接受,這孩子受打擊了,覺得自己有問題。
“該查的我都查過了,他沒問題。隻是一點特殊的小癖好,隻是疼起來想找個東西磨牙而已,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戚時年這麼雲淡風輕的講出來,倒真給楚西洲吃了顆定心丸。
楚西洲握著電話鎮靜了幾分,“你說沒問題我就不查了,這孩子有什麼事都瞞著,不敢跟他哥和他小舅說,至於我他也怕我擔心跟我說得很少。你看有什麼問題跟我說就行,如果需要我一定全力以赴。”
隻要戚時年說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
掛了電話戚時年看著自己食指上的傷口出神。
毫無疑問,這孩子依賴上他的血了,但是他為什麼要叫楚西洲去買袋血漿回來都不願意給他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