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已經開始失控，一直隱藏地那麼深的秘密就直接脫口而出，然後就是身後粗重的呼吸聲。
    季冬暖從抱住了他，眼底的淚水漫透他的襯衣：“我們一直都是兩個人，從在那個女人肚子裏開始就是，為什麼你要喜歡他？我不好嗎？”
    那輕柔中帶著倔強的聲音像是一塊冰，從他的背脊慢慢地融進了他的心裏。
    季夏涼一個哆嗦，神智才慢慢回到腦海：“你是瘋了嗎？！我們是兄弟，親兄弟啊！”
    “我是瘋了，我以為我可以忍受的，但是你為什麼要為顧臨行這種人做到這種地步！你是我的哥哥啊！”
    “胡說八道什麼！滾！”
    再也沒法忍受，季夏涼一個耳光已經甩到了冬暖臉上，仿佛這樣自己就不用再聽到這樣荒謬的聲音。
    他們相依為命了這麼多年，這是自己的親弟弟啊，什麼狗屁喜歡啊，他無法接受，這樣荒謬的感情！
    在他那一巴掌之後，世界才像是真的寂靜了。
    冬暖憤恨地跑了出去，顧臨行跟著追了出去，臨走前又狠狠地甩了他一個巴掌。
    “你現在滿意了？”
    這是顧臨行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是現世報嗎？就在剛剛，他還狠狠扇了冬暖一個耳光。
    季夏涼心裏不由痛了起來，嘴角卻揚起了苦澀的笑容，這就是他喜歡的男人嗎？
    房間已經空了，隻剩下他一個人。
    地上還胡亂丟棄著顧臨行的衣物，房間裏依稀留著未消散的荷爾蒙氣息。
    季夏涼冷笑了一聲，最後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了浴室。
    聯想到今天發生的鬧劇，他覺得他真的是太髒了……
    花灑裏的水刻意被調成了冷的，雖然是盛夏，洗著洗著，雞皮疙瘩卻全部長了出來。
    眼角，鹹澀的液體也湧進了水裏，隨著水流流遍了全身。
    他沒有料到自己是這麼惡毒，明明早就預見到了今天的結果，最後居然還是不甘心。
    自己得不到的冬暖也別想要，他憎惡顧臨行當初用自己刺激冬暖，今天便想一報還一報，沒想到卻得到了這樣的惡果。
    何苦呢，自己這又是……
    那個驕傲的季夏涼，原來也可以這樣不擇手段。
    他擦幹水，忽然想到張愛玲的一句話，在你麵前我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但我的心裏是喜歡的，從塵埃裏開出花來。
    可是，現在，他是卑賤的，心裏卻怎麼也不能喜歡得開出一朵花來。
    一個澡洗了一個鍾頭，等到手指上的皮膚全部皺了起來，季夏涼才裹著浴巾，一腳輕一腳重地走進了主臥。
    太陽穴突突地痛，大概真的要發燒了，腦子也開始不清楚起來，床頭還有一杯白開水，他拿過一口便吞下了。
    然後，刻意被回避的事也慢慢湧入腦海。
    冬暖的感情……
    不，他不能任由這樣的荒誕延續下去，他必須走！走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