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沉沉的，似轉瞬間雪花就會鋪天蓋地的壓下來。
    莫林披著厚厚的外套，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枯黃毫無生機的樹木，不知怎的，忽然就有些感慨。雖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感慨些什麼，可能是因為前些日子剛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也可能是因為病了這麼些天，連門都沒有出過，純粹的想出門而已。
    “先生，你站在窗前已經好一會兒了。”王二站在身後出聲提醒。
    “沒事，窗外的景色很不錯。”如果天是藍的樹是綠的花是香的就更好了。
    “可是先生你的病剛好…恐怕是……”
    “沒事。”不讓出門，現在連站在窗前看都不允許了嗎！
    “可是先生窗邊風大。”
    “你去幫我給賬本拿來。”我就靠窗戶上扣的那個眼兒觀看外麵精彩的世界，風根本進不來好嗎。
    王二又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
    “吱呀”
    “先把賬本放在桌子上吧。”莫林頭也不回的說到。
    “是我。”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姚輝？”莫林略顯吃驚。
    其實不怪莫林吃驚，按理來說姚輝現在應該忙的腳不著地才對，可他好像沒事人一樣，氣定神閑的站在那兒。
    “嗯，你病剛好，不用記賬。”姚輝一身利落的短襖，腳上的布鞋粘著些泥漿，應該是雪化了不小心沾上的。
    “沒事，反正我閑著這是閑著。”
    “不用記，最近的支出很大，到時候一塊兒清點就好。”姚輝說話很慢，似乎每說一個字都是在認真的斟酌。
    “前幾天咱倆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莫林抓著外套的手指不自覺的緊了緊。
    “信我會找人替你送過去。”姚輝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的鞋，“然後你明天跟我一塊兒下山置辦年貨。”
    置辦年貨？
    莫林瞬時激動起來。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見到爹娘了？
    姚輝似乎看出了莫林心裏的小九九，說：“別靠近。”
    不靠近，不靠近也是好的啊。
    莫林盡量控製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可手指卻還是不受控製的發抖。
    “那我明天來找你。”
    莫林深吸了幾口氣，壓抑住胸口快要蹦出來的喜悅，聲音略微顫抖的回答道：“好。”
    明天，明天就要見到爹娘了。
    “那我就先走了。”
    莫林將姚輝送到門口，目送姚輝一點點走遠，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夾雜著冰晶的北風吹的火辣辣疼的臉，這才真實的感受到這不是在做夢。
    真的不是在做夢。
    “先生？先生？”王二一進門就看到站在門口摸著自己臉傻樂的姚輝，忍不住出聲喚了兩聲。
    “啊？”莫林回過神來，看到王二，“把賬本放桌子上吧。”
    “哦。”王二覺得今天的先生真奇怪，不是一直在望窗外就是摸著自己的臉傻笑。
    明天就要見到父母了。
    光是想想就覺得高興。
    人這心情一好，連帶著看什麼都順眼，具體體現在莫林看著外麵皺巴巴的枯樹都覺得活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