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瓷匆匆引見了秦瀟予，隻說是秦家莊相識的一位好朋友。    
陸青瓷緊緊抓著姥姥的手，眼眶微紅，難過的不知說什麼話來安慰，恐怕是一開口就會哭出聲來。反倒是老太太，心性堅韌樂觀，拍著陸青瓷的手背安慰他。    
舅舅羅夏生和舅媽簡單收拾了行李，因為羅小寶和羅小貝還要留守上學，也不能一直拜托鄰居幫忙看顧，所以此次B市一行，隻有舅媽跟著照顧，留下羅夏生看護倆孩子。    
“舅舅。”陸青瓷甚是悲傷。    
“沒事的，青瓷，媽媽她一直很堅強，她會積極配合治療，一定會好的。”    
“我會好好照顧姥姥的。”陸青瓷有些哽咽。    
“嗯，別哭，出去讓老太太看了難過。”    
陸青瓷幾個深呼吸，壓下心裏的翻湧的痛楚。    
“快去吧。”羅夏生擺手。    
陸青瓷點點，一直等在門口的秦瀟予等陸青瓷走到身邊，倆人一起走出房去。    
數人下了飛機直奔醫院而去，辦理了住院手續，稍作歇息，開始全身檢查，作為關係戶，有主任一路跟著，各項檢查大開方便之門。    
楚楚胖子還有秦子朔也跟著跑前跑後。    
“姥姥，還有幾項需要明天空腹檢查。”陸青瓷看著醫囑單。    
“嗯，好好，讓你朋友先回去吧，都跟著跑了一天了。”    
“噯，我去和他們說。”    
秦瀟予讓另外三人回去，自己堅持陪著陸青瓷。    
倆人躲在樓梯口，這裏鮮有人走過。陸青瓷抱住秦瀟予，“謝謝你，秦瀟予，要不是有你，我就得和無頭蒼蠅一樣，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很高興你能依賴我。”秦瀟予寬慰道。    
“姥姥是個熱情，積極，樂觀又豁達的人，她人真的很好，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得這種病。”    
“就像你說的，她人很好，一定會沒事得。”    
“嗯。”    
“我們去買晚飯，姥姥跑了一天該累了。”    
“嗯，我去問問想吃什麼。”    
二人陪著吃了晚飯，拿了許多檢查結果出來，留舅媽陪護，陸青瓷和秦瀟予去了主任辦公室。    
主任還有另一個醫師看了片子還有各項加急出來得結果，倆人湊在一起說了幾句。    
“秦先生，雖然穿刺結果還沒出來，不過，我們初步診斷的確是癌末期了。明天我們會針對病人開一次各科會診，建議明天各項結果出來後去做一個全身骨顯像，如果可以，早日安排手術。”    
桌子下，陸青瓷抓的秦瀟予手都疼了。    
秦瀟予抱住陸青瓷把人按在懷裏，此類情形在醫院常見，主任和醫師也是見怪不怪。    
“隻要沒有確診，我就還有一絲僥幸心理。”陸青瓷低聲抽泣。    
“嗯，我知道。”秦瀟予安撫道。    
“秦瀟予，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聽醫生安排，他們會給出一個最適合姥姥得治療方案。”    
“嗯…”    
考慮到過一兩日可能就要天天跑醫院陪護，秦瀟予拽著陸青瓷回家好好睡了一覺。    
陸青瓷一夜多夢，勉強從夢裏掙紮醒來，還是淩晨。    
陸青瓷隻覺得手腳冰冷，身旁得秦瀟予也已經被他夢囈吵醒，正朦朧得看著人。    
“對不起，吵醒你了。”    
“沒事。”    
秦瀟予握住他冰涼的手放在胸口。    
陸青瓷主動靠過身去，手腳纏繞，眼神哀痛，嘴唇亂無章法的親上秦瀟予。    
“青瓷。”    
“秦瀟予…我…”    
“我知道你心裏難過，身體的疼痛並不會抵消掉它們，現在我們更應該好好的，才能照顧好姥姥，知道嗎？”    
陸青瓷安穩下來，隻把自己緊緊鎖在秦瀟予身上，“知道。”    
“那就睡覺。”    
“對不起。”陸青瓷道歉。    
“沒事，等你睡著我去衝個澡。”    
陸青瓷難得一次的主動，自然叫秦瀟予心身難忍，不過君子秦瀟予不會破壞了自己的規則和原則，更不會此刻趁虛而入，他知道陸青瓷也不是那個意思。    
“我，我幫你？”陸青瓷即是感激又是內疚。    
秦瀟予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個容易害羞的小男生。往日情動，也都是自己抓著他的手動作而已，哪怕自己幫他疏解，他也是同樣緊張羞澀的緊閉著眼睛，好似自己強迫似的。    
果然以心換心，才能得真心。    
“今日不用，我知道你沒心情，睡覺吧。”秦瀟予語氣堪稱溫柔。    
陸青瓷不知為何，心裏突然安定。    
這次一覺無夢睡到天色大亮，秦空知看到倆人回來甚是高興。    
“寶寶，小叔叔這幾天和爸爸都會很忙，你自己要乖乖的知道嗎？”陸青瓷說。    
“知道了，我等小叔叔和爸爸忙完。”秦空知一無所知，仍舊滿臉笑意的保證。    
“孫叔叔會來接你，去看孫伯伯，聽他倆的話。”秦瀟予已經恢複了自己的麵癱臉。    
“哦。”秦空知點頭。    
倆人急匆匆買了早點到了醫院，帶著老太太做了檢查，吃了早飯，就隻能等著醫生們會診給出一個最佳治療方案。    
“青瓷，你倆別陪著了，你看現在也沒事，都回去上學。”老太太說。    
陸青瓷轉頭去看秦瀟予，還沒開口秦瀟予已經知道他要讓自己回學校。    
“不礙事。”秦瀟予搶先道。    
“姥姥我可以自習，沒關係，課程並不難。”陸青瓷說。    
“我們青瓷自然是最聰明的。”老太太很是高興。    
中午，老太太午休了，醫生把人都叫去辦公室。    
“我們開了遠程會診，最後結論一致。希望老太太盡快手術。”    
陸青瓷經過一夜，已經做好了心裏鋪墊，想過了最壞的打算，如今被人告知，也並沒有難以接受。    
“我需要和舅舅說一聲。”    
“手術後還會進行化療和放療，時間大約在一年左右，病人心態樂觀，術後雖然不能說病愈，但是存活率會很高。”    
“那醫生，我姥姥她，能活…”多久二字實在說不出口。    
“病人要注意修養，定時複查，我們會盡全力的。”    
是了，畢竟也是晚期，自己不能如此逼迫一個醫生說出一個具體數字來安慰自己。    
“謝謝醫生。”    
“應該的。我看全身骨顯像做了是嗎。”    
“做了。”    
“那我會盡快安排手術。”    
“好。”    
傍晚有護士抱著新的病號服進來，叮囑十二點以後不能進食。不多久又進來倆位護士插導尿管，把男士趕出病房，隻留下了舅媽。    
“姥姥，您別怕，這都是最好的醫生。”    
“嗯，我不怕。”老太太拍拍陸青瓷，安慰。    
“青瓷，你們還是回去睡吧，陪護床就一張，你倆總不能坐著睡，一切有我呢，再不濟，還有那麼多醫生護士。”舅媽說。    
“嗯，說得是，你倆快些回去吧，青瓷記得學業不能落下了。”老太太也開口趕人走。    
陸青瓷想想也是，自己不走，秦瀟予必定陪著，如果自己倒下了，那豈不是添亂。    
秦瀟予開著車，“晚上你也沒吃什麼，最近開了家小南國私房菜，都是些酸甜口兒的，你也許喜歡。”    
“那就打包回家吃吧，有寶寶陪著，我興許能多吃點。”    
秦瀟予心裏有些吃味兒，可是看陸青瓷出了醫院，那張強顏歡笑的臉上沒了表情，也知道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機。    
秦空知果然歡喜非常，那些酸甜口味的菜肴十分合他胃口，吃了個滾瓜肚圓，被陸青瓷一頓嗬斥，他在一旁討好告饒。    
被秦空知一鬧，陸青瓷心情放鬆些許。芳姨收拾了衛生，陸青瓷拿出黃岡試題鋪在桌子上。    
秦瀟予鬆口氣，小孩兒的專注能力他是知曉的，也開了電腦，看些資料，聯係幾天不見的大哥。    
秦瀟予邊忙邊回頭留意陸青瓷，小東西居然走神發呆了。匆匆和大哥交談幾句掛斷電話，走過去把試卷收起來。    
“啊？秦瀟予。”陸青瓷回神。    
“看不進去就別看了，九點多了，洗洗睡。”秦瀟予牽著人去洗漱。    
“我有點沒主意了，幸好還有你。”陸青瓷說。    
秦瀟予給人擠上牙膏遞到人手裏，又拿起情侶口杯中的一隻接水遞給人，“我說過，我很高興你能依賴我，你如今才有些你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陸青瓷刷牙，沒接話。    
“明天姥姥就要動手術，我有些擔心。”陸青瓷對躺在身邊的人說。    
“不用擔心，他們是最好的醫生，經驗豐富。”    
“嗯，我知道，也不知道姥姥會不會害怕。”    
“姥姥那麼堅強，樂觀，安心吧。明天還要等姥姥做手術，手術後還要照顧她，你現在要保證睡眠。”    
“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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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瓷看著湯火，被他叫去給秦瀟予送甜點的秦空知又端著盤子回來了。    
“怎麼了，寶寶？”    
秦空知皺著淺淺的眉頭，眼睛裏是稚嫩的擔憂，“小叔叔，爸爸好像不高興。”    
陸青瓷急忙走出去，果然，秦瀟予臉色並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