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返校還是明天？”回到小區樓下，秦瀟予晃醒陸青瓷。
    “今天吧，明天還有考試。”陸青瓷迷糊的回答。
    “子朔，你先回學校吧。”秦瀟予說完，子朔開門下車，被冷風一吹，陸青瓷徹底清醒。
    陸青瓷抱著包，意識到車內隻剩下倆人，還有隻懵懂的丹尼爾。
    “我，回學校。”陸青瓷悲劇的發現，自己並不知道如何坐公交車。
    “嗯。”秦瀟予冷淡的應聲，驅車又出了小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如今的沉默有些尷尬。
    “秦瀟予，您，晚上吃什麼？”陸青瓷問。
    “隨便吃點。”秦瀟予看著前方，情緒淡淡，感覺不是很高興。
    “那我回去幫您做一點，好嗎？”後座的陸青瓷小心翼翼問。
    “哧———”一個急刹車。
    “陸青瓷。”秦瀟予開口。
    “啊…”陸青瓷應聲。
    秦瀟予透過後視鏡，看著小孩閃爍其詞，眉眼不安，雙手緊緊攥著書包，緊張害怕是如此明顯，那些話怎麼也問不出口。
    是不是逼你太緊了？
    “不用做，好好考試。”秦瀟予重新啟動車子。
    “嗯。”陸青瓷不知道心裏是緊張期待比較多還是失落更多一點。他明明鬆了一口氣，心裏的不甘卻又猶如青藤蔓延，緊緊包裹住四肢心髒。
    我是怎麼了？我不是很喜歡聽他講話嗎，為什麼現在這麼害怕？我在害怕什麼？他會說什麼？
    對於昨天下午的事，他必然要說些什麼，是不是預感到他即將要說的會改變我們如今平穩的現狀，所以我怕了？
    是的，我害怕。我越來越貪戀如今繾綣的時光，越來越貪念現在的靜好歲月。我隻盼望這些溫暖這些安逸能一直在，我怕它們一去不複返，我隻想若這些是黃粱一夢那就不要醒來。
    這場鏡花水月一般的夢境。
    秦瀟予，對不起。
    “喂，陸青瓷同學！”王愛國拿筆敲敲桌子，壓低聲音用氣聲說話，“你把我喊來晚自習，就是發呆的？你半天沒翻一頁了。”
    “啊？”陸青瓷回神，訕然道，“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呢？”
    “如果，一個你挺喜歡欣賞的人親了你，你說…”
    “什麼！！”王愛國驚叫，“你被誰親了！”
    班級裏為數不多的人噤聲。
    陸青瓷捂住額頭。
    “誰誰誰？”
    “就是…我本來當他做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來愛護親近的，甚至當作自己的親人來寄托一份心情。”沉默許久，陸青瓷苦惱的說，“我不知道，他親我到底是怎麼個想法…”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
    “哦…”王愛國古怪的看著陸青瓷。
    “怎，怎麼了？”
    “就是那個被你當作‘一個值得尊敬的人來愛護親近的，甚至當作自己的親人來寄托一份心情’的人，是不是那個秦三哥？”
    陸青瓷默，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看著眼前不知說了什麼的書。
    王愛國煩躁的看著沉靜的陸青瓷，如果已經影響到你的生活學習，是不是說明這個人在你心裏已經是不一樣了呢？
    “反正我不知道別人，不過我和平時關係好的人玩玩鬧鬧很正常啦，親一親有什麼。”王愛國違心的說。
    “哦？”陸青瓷思索了一下，“你親我一下試試？”
    “我不要！！”王愛國再次跳起來。
    “…”陸青瓷看著王愛國，臉上寫著“你說謊”。
    王愛國滿臉通紅，吭哧吭哧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陸青瓷繼續盯著書本出神。
    “那，那，我們想不明白就先不要想了，考試！我們要準備考試！”王愛國抓住陸青瓷胳膊心急道。
    陸青瓷歎口氣，看了眼窗外漆黑不見光線的黑洞，“嗯。”
    “怎麼回事？！那女人被我送國外去了，如今你說不要，我把他扔福利院？”楚楚在電話裏幾乎想尖叫，“老娘不會照顧孩子！你自己兒子，自己照顧！”
    “那送來吧，順便找個月嫂。”
    “他都兩周歲了！不需要月嫂！”
    “那你來做飯洗衣照顧他。”
    “好，我會找個阿姨的！”楚楚啪嗒扣了電話，盯著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的那一丁點小東西。
    “你爸爸特別壞！會吃人！”楚楚恐嚇的說。
    “…”小不點眨眨眼睛，含著手指頭撮。
    “哎，你這孩子不會是個傻子吧？”楚楚特別擔憂。
    “…”小不點眨巴著大眼睛。
    “你叫什麼？”
    “…”
    “我們現在就去找你爸爸。”不負責任的楚楚叔叔夾著小不點出門了。
    楚楚帶著孩子月嫂上門，秦瀟予打發月嫂照顧小不點。
    “你說你這是折騰什麼？”楚楚沒好氣的說。
    “當時情難自禁。”秦瀟予說。
    “行了，行了，我想想辦法。”
    晚上，陸青瓷收到一條秦瀟予的彩信，“又養了個寵物，喜歡嗎？”往下翻圖片，陸青瓷感覺一口氣憋在喉嚨裏。
    一個個子小小的小不點靠坐在丹尼爾身上，目光委屈又可憐兮兮。
    陸青瓷急忙掛了電話過去。
    “這誰家的孩子！您朋友家的嗎？您可要小心照顧！…”
    “我的。”秦瀟予打斷陸青瓷可能的長篇累牘。
    “什麼？”
    “我的孩子。”
    倆人陷入長久的沉默。
    “秦瀟予，你，你…”陸青瓷心悸到疼痛，如鯁在喉，呼吸不得。
    陸青瓷第一次不禮貌的掛斷電話。
    “…青瓷，你難過了嗎？”
    “楚楚，他掛了電話。”秦瀟予說。
    “掛電話就對了，估計小東西今晚睡不好嘍～”
    “這就是你說的想辦法？”
    “怎麼，你又把孩子留下，又不送福利院，我把你的血脈扔大街上？早晚被發現，還不如化被動為主動。”
    “現在呢？”
    “等著唄，你那小東西精著呢，要不還會躲著你？放心吧，他肯定會打電話來問的。”
    淩晨，秦瀟予穩坐沙發，手機擺在桌子上。
    楚楚已經睡美容覺去了，小不點也在陸青瓷那間客臥安家落戶，月嫂陪睡。
    “嚀——”一聲，短信。
    “您睡了嗎？看到請回我一下。”
    秦瀟予打過去，陸青瓷壓低了聲音和人對話。
    “秦瀟予。”
    “嗯。”
    “晚上的時候抱歉。”
    “沒事。”
    “我隻是太過驚訝。”
    “我知道的時候也很驚訝，就是，在秦家莊時候知道的。”
    “您願意說說嗎？”既然給了自己信息和照片，那就是等著自己問吧，這個人。
    秦瀟予忽然心軟，這個孩子怎麼如此溫柔呢？
    “…就是，像楚楚和胖子說得，我曾有段荒靡的過去，那時候壓力比較大，解壓方式無非就是煙酒毒品和女人。這個孩子對我來說完全是個意外，那個女人和我母親一樣，我的選擇也和我父親一樣…青瓷，你現在是不是有點討厭我了？”秦瀟予緩緩道來。
    “沒有，秦瀟予！”陸青瓷忙否認，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說下去，隻得一次次說，“我沒有討厭你，秦瀟予。”
    我隻是有點難過，我很難過，秦瀟予。
    “謝謝。”
    “那您以後打算怎麼辦？”
    “養著，找了個月嫂。”
    “也隻能如此了。”陸青瓷心裏酸澀，聲音停頓，“小朋友，看著挺乖巧懂事。”
    “嗯。”
    “那要好好照顧他，平時多陪陪他。”
    “嗯。”
    “我，我明天還有考試，就不說了，您不是開學嗎，早點休息吧。”陸青瓷仰起頭，吸吸凍的發疼的鼻子，眼睛裏的酸疼似乎也被凍住了，長久消不下去。
    “好的，晚安，青瓷。”
    “晚安…秦瀟予。”
    陸青瓷蹲下身子，抱住膝蓋，臉埋伏在膝蓋裏，肩膀聳動。
    陸青瓷，承認吧，你就是喜歡他，那麼那麼不自覺的喜歡著他。
    下章預告：
    若這是一場攻心戰，那自己必然潰不成軍。
    這是不是就是他想要的？
    。。。。。。
    “秦瀟予，您怎麼在這兒？”